莲花寺恩仇录

第一章京城陷落崇和二十七年秋，叛军铁蹄踏破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皇城内的金銮殿上，

四十五岁的皇帝赵琰坐在龙椅上，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厮杀声，面色如土。殿内，

十余名忠心耿耿的大臣跪倒在地，为首的老丞相程文渊白发苍苍，却依然挺直脊梁。“陛下，

叛军已至玄武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禁军统领急报。

赵琰颤抖着站起来：“朕...朕要与众将士同守京城！”“陛下不可！”程文渊叩首，

“陛下乃万民之望，若有不测，天下必将大乱。臣已备好南逃路线，由禁军精锐护送，

只要到达江南，便可重振旗鼓，收复山河！”就在此时，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冲入殿内：“报！叛军...叛军已突破玄武门！”殿内一片慌乱。

赵琰脸色煞白，终于下定决心：“好，朕南下！

”程文渊立刻起身指挥：“禁军统领率三百精兵护送陛下从密道出城。臣女蝶衣自幼习武，

熟悉南方路径，愿随行护卫！”一位身着淡青色劲装的女子从大臣中走出，她眉目如画，

却透着寻常女子少有的英气。这便是程文渊的长女，京城第一才女兼武学高手——程蝶衣。

“臣女愿誓死护卫陛下安全！”程蝶衣跪地叩首，声音清亮坚定。

赵琰看着这个年仅二十二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此去凶险万分，

程**可要想清楚了。”“臣女心意已决。”程蝶衣抬头，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程文渊看着爱女，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一去，恐怕就是永别。

就在队伍即将出发之际，程文渊突然跪倒在赵琰面前：“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丞相请讲。”“小女随行，若不幸被俘，恐怕经不住严刑拷打，泄露陛下行踪。

臣恳请...恳请用药将蝶衣嗓音毒哑，如此，即便被俘，也无法开口说话。”此言一出，

满殿哗然。程蝶衣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她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

赵琰却皱起眉头：“丞相，程**忠心耿耿，朕岂能如此待她？”“陛下，

这是为大局考虑啊！”程文渊老泪纵横。“不可！”兵部尚书李崇明上前一步，

“程**乃丞相之女，若如此对待忠良之后，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臣以为，

程**深明大义，定能守口如瓶。”程蝶衣看着争执的众人，又看看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光，

突然拔出腰间短剑。“蝶衣不可！”程文渊惊叫。“父亲，陛下，诸位大人不必争执。

”程蝶衣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中美得惊心动魄，“臣女既已决定护卫陛下南下，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京城危急，岂能因我一人耽误时辰？”她转向赵琰，

最后一次行大礼：“陛下保重，愿陛下早日收复河山，还天下太平！”话音未落，

程蝶衣手中短剑寒光一闪，直刺咽喉。“不——！”程文渊的哀嚎响彻大殿。

鲜血染红了程蝶衣的青衣，她缓缓倒下，眼中最后映出的是父亲悲痛欲绝的脸，

和皇帝惊愕的神情。赵琰呆立当场，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刚烈。“陛下，

快走！”禁军统领拉起还在震惊中的皇帝，一行人匆匆进入密道。

程文渊抱着女儿逐渐冰冷的身体，老泪纵横。殿外，叛军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第二章千里追杀叛军首领吴天霸攻占皇宫后，发现皇帝已经南逃，勃然大怒。“找！

给老子把赵琰找出来！”吴天霸一脚踹翻龙椅，“没有玉玺，老子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

”谋士上前低语：“将军，程文渊那老东西还在宫中，他一定知道皇帝去向。

”程文渊被押到吴天霸面前时，怀中仍抱着女儿的尸体。“程丞相，识时务者为俊杰。

”吴天霸冷笑道，“告诉我赵琰逃往何处，我封你为一字并肩王。”程文渊抬起头，

眼中满是血丝：“乱臣贼子，也配称王？”吴天霸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谋士连忙打圆场：“程相爷，您看，京城已破，天下易主是大势所趋。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

也要为程家满门考虑啊。”程文渊轻轻放下女儿的尸体，整理衣冠，

挺直了佝偻的脊梁：“我程家世代忠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吴天霸怒极反笑：“好！

好一个忠良之后！那我就成全你！”就在这时，一名小兵匆匆来报：“将军，

在城南发现密道出口，有大量马蹄印往南去了！”吴天霸眼睛一亮：“追！调集五千精骑，

给我追上赵琰！”他转头看向程文渊，冷笑道：“老东西，等我抓到赵琰，

再回来收拾你程家满门！”程文渊面无表情，心中却暗暗祈祷：陛下，快走，

快走啊...南逃路上，赵琰一行人在崎岖山道中艰难前行。出发时的三百精兵，

经过数次遭遇战，已不足百人。夜深人静时，赵琰常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总是程蝶衣自刎的那一幕。他开始后悔，若当时同意丞相的请求，或许那女子不必死。

“陛下，过了这座山就是江州地界，我们在那里有接应。”禁军统领周武报告。

赵琰疲惫地点点头，突然问道：“周武，你说朕当时是不是错了？”周武沉默片刻：“陛下，

程**是为大义而死，死得其所。”“可若朕同意丞相的请求，

她或许不必死...”“陛下，程**性子刚烈，即便陛下同意，

她也未必会接受被毒哑的命运。”周武分析道，“况且，若真如此，

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赵琰苦笑，不再言语。三天后，叛军追兵赶上。

一场血战在江边展开，护卫队拼死抵抗，最终只有赵琰、周武和十余名亲信乘船渡江。

看着岸上战死的将士，赵琰突然想起程蝶衣的话：“愿陛下早日收复河山，还天下太平。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第三章彩衣入局京城程府，一片缟素。

程蝶衣的灵堂前，程文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最小的女儿程彩衣默默为姐姐上香，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父亲，姐姐是为国捐躯，死得光荣。

”程彩衣轻声安慰。程文渊看着小女儿酷似蝶衣的眉眼，心中一阵刺痛。

三个儿子已在守城战中战死，如今蝶衣也去了，程家就只剩这个**。“彩衣，

为父已安排你去江南姨母家避难，明日就动身。”程彩衣摇头：“父亲，女儿不走。

姐姐常说，程家儿女，当与国家共存亡。”“胡闹！”程文渊难得对**发火，

“你必须走！这是命令！”就在这时，管家慌张来报：“老爷，吴天霸的人又来了，

说要见您！”程文渊整理衣冠，对女儿低声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前厅，吴天霸的使者傲慢地宣布：“程文渊，大将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你能劝皇帝回京退位，交出国玺，大将军保证你程家满门富贵。否则...”“否则怎样？

”程文渊冷冷问道。“否则，程家上下，鸡犬不留！”使者狞笑。

程文渊突然笑了：“回去告诉吴天霸，我程家满门忠烈，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使者愤然离去。程文渊回到内室，发现程彩衣并未离开。“父亲，女儿有一计。

”程彩衣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什么计策？”“吴贼追杀陛下，

无非是为了玉玺和名正言顺的退位诏书。若有一人能接近陛下，取得信任，

然后...”程文渊震惊地看着女儿：“你是说...你要去陛下身边？不可！这太危险了！

”“父亲，姐姐能为国捐躯，女儿为何不可？”程彩衣跪地，“况且，

女儿并非要刺杀陛下，而是要助陛下脱险，同时...为姐姐报仇，为程家雪恨。

”程文渊老泪纵横，他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皇帝南逃，身边缺人，

彩衣若能取得信任，或许真能扭转乾坤。“但你如何接近陛下？陛下生性多疑，

经历此事后更是如此。”程彩衣微微一笑：“女儿自有办法。”三日后，

程彩衣带着程文渊的密信，化名“青莲”，混入难民队伍，一路南下寻找皇帝踪迹。

第四章天子易心赵琰抵达江南时，身边只剩周武和三名亲卫。在江南士族的支持下，

赵琰勉强建立临时朝廷，但势力微弱，军心涣散。更糟糕的是，吴天霸已自立为帝，

控制了北方大部分地区，正集结大军准备南下。一日，赵琰巡视难民营，

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女子正在为伤兵包扎伤口，侧脸像极了程蝶衣。

赵琰不由自主地走近，女子抬头，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虽有风尘之色，却难掩天生丽质。

“民女青莲，拜见陛下。”女子盈盈下拜。赵琰恍惚间以为程蝶衣复生：“你...你是？

”“民女原是京城人士，家人在战乱中离散，一路南下寻找亲人。”程彩衣低着头，

心中却波澜起伏——就是眼前这个人，间接导致了姐姐的死亡。

周武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你是如何认出陛下的？

”程彩衣不慌不忙：“民女曾在京城远远见过圣颜。况且，陛下气度非凡，身边又有护卫，

不难猜测。”赵琰摆摆手，疲惫地说：“起来吧。你方才救治伤兵，可是懂医术？

”“略懂一二。家母曾是医女，民女自幼跟随学习。”赵琰点点头：“如今军中正缺医者，

你便留下吧。”就这样，程彩衣以医女身份进入赵琰的临时行宫。她聪慧机敏，医术高明，

很快就赢得了众人的信任。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从不邀功，默默做事，

让经历背叛的赵琰渐渐放松警惕。一次，赵琰感染风寒，高烧不退，程彩衣日夜守候，

精心照料。病愈后，赵琰感慨道：“青莲，你若为男子，定是国之栋梁。

”程彩衣低头：“陛下过奖。民女只愿尽绵薄之力，助陛下早日收复河山。

”“收复河山...”赵琰苦笑，“谈何容易。吴贼势大，朕如今势单力薄...”“陛下，

民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但说无妨。”“吴贼虽占北方，但不得民心。

陛下乃正统天子，若能联合南方诸州，整顿军备，同时派细作深入敌后，离间其内部，

未必不能扭转局势。”程彩衣侃侃而谈。赵琰惊讶地看着她：“你一个女子，

竟有这般见识？”程彩衣连忙跪下：“民女妄言，请陛下恕罪。”“不，你说得很有道理。

”赵琰扶起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青莲，你愿助朕一臂之力吗？”“民女万死不辞。

”从此，程彩衣不仅负责医疗，还时常为赵琰出谋划策。她提出的许多策略都行之有效，

赵琰的势力逐渐稳固。然而，随着时间推移，

程彩衣发现赵琰性格中的阴暗面——多疑、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次，

为拉拢一位江南豪强，赵琰竟答应将其仇家满门抄斩，而那仇家本是忠于朝廷的官员。

程彩衣劝谏，赵琰却冷冷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一刻，程彩衣心中发冷。

她开始怀疑，自己辅佐的，究竟值不值得。

第五章血洗程府北方传来噩耗：程文渊不愿屈服吴天霸，程家满门七十三口，

除**程彩衣下落不明外，全部被杀。消息传到江南，赵琰正在用膳，闻言手中筷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