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契约婚姻惊变记红烛高燃,龙凤喜被。我挡住太子伸来的手,
从袖中抽出一卷装订精美的文书。“殿下,谈感情伤钱,谈合作共赢。
这是《太子妃岗位职责及绩效考核方案》,请您过目。”萧景渊的手僵在半空,
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映出三分错愕,七分荒唐。“沈徽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我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
将文书又往前递了半分:“自然知道。殿下娶我,是因家父乃户部尚书,我能为您稳住后方,
梳理东宫内务,应对后宫关系。我需要太子妃的身份,是为保全家族,
也为自己谋个安身立命之所。”我顿了顿,指向文书第一条:“与其我们互相猜忌试探,
不如将一切摆在明面。
列明了我的职责范围:管理东宫账目、协调各房关系、代表您出席必要宴席、应对宫中贵人。
相应的,您需提供每月五百两的基本月例,
每完成一项重大任务——比如化解一次针对东宫的阴谋,额外奖金二百两。合作期三年,
期满我携总计一万两的佣金离开,绝不纠缠。”萧景渊终于接过那卷纸,展开。烛光下,
他俊美的侧脸线条紧绷,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条款。
“月度考核……季度评审……”他念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词,忽然轻笑一声,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沈徽音,你把东宫当成了商铺?把自己当成了雇工?”“准确说,
是项目合作。”我纠正道,又从袖中抽出另一份稍薄的册子,
“这是《东宫内务现状分析及三年改善计划书》,请您一并过目。据我婚前调查,
东宫目前存在三大问题:一,月例开支较去年同期上涨三成,但人员未增,
存在贪墨嫌疑;二,您名下三处庄园收成连续两年下滑;三,
李良娣与王承徽之间的矛盾已影响东宫正常运转。”萧景渊的目光终于从文书移到我脸上,
第一次真正地审视我。“继续说。”“针对问题一,我计划引入复式记账法,
每笔开支需经三人核验,每周公示;针对问题二,需实地勘察,可能是管事中饱私囊,
也可能是种植方式陈旧;针对问题三……”我微微一笑,“下月宫中设宴,李良娣擅舞,
王承徽擅琴,若能让她们合作一曲,既能展现东宫和睦,又能借机调解矛盾——当然,
这属于‘重大任务’,需按条款支付奖金。”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红烛偶尔爆出灯花。
良久,萧景渊拿起案上的太子私印,在文书末尾重重落下。“好。孤倒要看看,
你能玩出什么花样。”他抬眼看我,眸色深沉如夜:“但沈徽音,记住,若你玩脱了,
或者这些只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若我玩脱了,自愿放弃所有佣金,立即离开。
”我接得干脆,拿起另一份文书,同样盖了指印,“一式两份,请殿下收好。
祝我们合作愉快。”萧景渊看着我将文书仔细收起,忽然问:“今夜,
也算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吗?”我面不改色地从床下拖出一床早已备好的被褥,
铺在窗边的软榻上。“契约第三页第七款注明:双方仅为合作关系,不应涉及亲密接触。
为保证项目顺利进行,建议保持适当距离。殿下放心,我睡觉很安静,不打鼾。
”“……”我好像看见太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2绩效考核震东宫项目启动第一周,我召开了东宫首次“全体人员工作会议”。
花厅里,太子妃端坐主位,两侧分别坐着李良娣、王承徽,
以及十几位有头脸的管事嬷嬷、太监。
人人面前摆着一本我连夜赶制的《东宫应知应会手册》。“今日召集各位,
是为明确东宫未来一年的工作重点。”我翻开手册,“首先宣布新规:自本月起,
所有开支需填写《费用申请单》,经手人、证明人、审批人三方签字方可报账。
每月账目将张贴公示,接受监督。”底下响起细微的骚动。管账的刘太监额角冒汗。“其次,
关于各房月例。”我继续道,“基础月例不变,但新增‘绩效奖金’。
在节约开支、提出改进建议、获得宫中嘉奖等方面表现突出者,额外奖励。
具体细则手册第**页。”李良娣拨弄着指甲,
懒懒道:“姐姐这是把咱们当铺子里的伙计管了?”我微笑看向她:“良娣所言差矣。
伙计为东家干活,咱们是为自己。东宫体面,咱们才体面。比如下月太后寿宴,
若东宫献上的节目拔得头筹,所有参与者都有赏。
听闻良娣一舞动京城——”我又看向王承徽,“承徽的琴艺也曾得太妃夸赞。若二位能携手,
想必能惊艳四座。”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眼中闪过傲色,一个略带迟疑。“当然,
这是自愿项目。”我补充,“报名截止三日后,若有兴趣,
可来我处详谈‘项目经费’与‘奖金分配方案’。”散会后,我特意留下刘太监。“刘公公,
这是去岁与今年同期各房开支对比图。”我推过去一张画满柱状图的纸,
“厨房的支出涨幅尤其明显,但东宫近日并未设宴。公公可能需去核查一下,
是新换了供应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刘太监脸色发白,噗通跪下:“太子妃明鉴,
老奴、老奴一定查清!”“不急。”我亲手扶他起来,“我给你五日时间。五日后,
我要看到清晰的账目,以及——改进方案。办好了,你仍是东宫的总管太监。
办不好……”我压低声音,“殿下最近,似乎对宫里派来的那位陈公公,颇为赏识。
”刘太监连声应是,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去的。一直安静立在旁边的侍女青竹,
这才低声道:“**,您这样……会不会太急了?”“不急。”我喝了口茶,
“职场第一课:新官上任,必须快速树立规则,抓住一两个典型。刘太监管账多年,
不可能干净。我给他机会自己清理,是给他活路。若他不要……”我没有说完。但青竹懂了。
---3琴舞合谋破冰局项目启动第一个月,效果显著。公示账目后,
东宫月度开支下降了四成。刘太监涕泪横流地交上一份详尽的贪墨名单及追回款项——当然,
他巧妙地隐去了自己的名字。我依诺未深究,反而赏了他二十两银子,
表彰他“拨乱反正之功”。李良娣和王承徽果然来了。两人起初别别扭扭,
但当我拿出太后寿宴的节目策划案,以及“若获奖,每人奖金一百两,
并在殿下面前记功一次”的条件时,她们的眼睛都亮了。排练紧锣密鼓地展开。
我以“监制”身份每日巡视,巧妙调和矛盾——当李良娣嫌弃王承徽的曲子太慢,
我便说“此曲前半段悠扬,正衬良娣起舞时的飘逸”;当王承徽不满李良娣总改舞步,
我便道“承徽你看,良娣这个新动作,正好落在你琴音转折处,可谓绝配”。实际上,
我只是把项目经理那套“整合资源”、“协调矛盾”的话术,换了套说辞。这夜,
我正核对庄子上送来的新账目,萧景渊忽然走了进来。“殿下。”我起身行礼。他挥手免礼,
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账册、图表,以及我手边那本写满批注的《东宫项目进度跟踪》。
“听说,你这个月,把东宫管得井井有条。”他在我对面坐下,“李良娣和王承徽,
竟能在一处练琴练舞,没打起来。”“是两位妹妹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我官方回答,
递上一份简报,“这是首月工作总结,请您过目。主要成果包括:开支削减四成,
追回贪墨款项八百两,两处庄子更换管事后人效提升明显,以及太后寿宴节目筹备顺利。
按契约,本月基本月例五百两,完成‘整顿账目’重大任务,奖金二百两,共计七百两。另,
节目若获奖,还需支付二百两奖金。”萧景渊没接简报,而是看着我:“沈徽音,
你每日算计这些,不累吗?”“累。”我诚实点头,
“但比起揣测君心、与人勾心斗角、担心朝不保夕,这种累更简单。至少我知道,我做多少,
就能得多少。”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孤那日去看了她们排练。舞不错,琴也好。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心中一动。这位甲方,开始主动提需求了?“殿下的意思是?
”“太规整,太刻意。像……”他斟酌用词,“像你做的那些表格,条理分明,却缺了魂。
”我认真思考起来。的确,李良娣和王承徽是在“完成任务”,而非“倾情演出”。
这会影响项目评分。“殿下提点的是。我会与她们沟通,调整排演方向,加入更多情感表达。
”我在《进度跟踪》上记下一笔,“此条建议价值五十两,月底一并结算。
”萧景渊似乎被噎了一下,深深看我一眼,起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没回头:“今夜降温,榻上凉。柜里有备用被褥。”我愣了愣,才道:“……多谢殿下关心。
契约第七款,我记着的。”他背影僵了僵,大步离去。青竹悄声笑道:“**,
殿下好像……在关心您?”“那是甲方对乙方的正常关怀,旨在维持合作关系稳定。
”我面不改色,心里却莫名快跳了一拍。不行,沈徽音。清醒点。合同就是合同。
---4寿宴惊变暗流涌太后寿宴当日,东宫的琴舞合奏《千秋岁》艳惊四座。
李良娣一身红衣似火,水袖翻飞间,王承徽的琴声从潺潺流水转为金戈铁马,
再化为盛世祥和。尤其当李良娣一个高难度的回旋,
王承徽的琴音恰在最高处迸裂如珠——那一刻,连太后都抚掌称赞。节目拔得头筹。
太后赏下一对翡翠镯子,皇帝也称赞东宫和睦,才艺双全。回东宫的马车上,
李良娣和王承徽还兴奋地讨论着宫中贵人们的反应。我依约当场兑现了奖金,
两人看我的眼神,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萧景渊与我同乘一车。自上车后,
他便一直闭目养神。就在我以为他睡着时,他忽然开口:“今日,你做得很好。
”“是两位妹妹出色。”我保持谦逊。“不只是节目。”他睁开眼,目光如实质落在我脸上,
“父皇私下问孤,太子妃是否果真如传闻般,擅理家事,和睦宫闱。孤答,是。
”我心头一跳。这是……甲方在向更高层推荐我的工作成果?“多谢殿下美言。
此条……可计入年度综合评审加分项。”我试图拉回商业语境。萧景渊却低笑一声,
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内格外清晰:“沈徽音,你就非要时时刻刻,
把我们的关系算得这么清楚?”“契约精神,是合作的基础。”我坚持。
“那如果……”他忽然倾身靠近,带着淡淡酒意的气息拂过我耳畔,“孤不想只讲契约了呢?
”车厢内空气陡然升温。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契约》副本。
“殿下,”我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声音努力保持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