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养魂幡从地狱归来

我带养魂幡从地狱归来

黄浦的慕容青 著

黄浦的慕容青写的《我带养魂幡从地狱归来》这本书是短篇言情类型的书,让人看过后回味无穷,强烈推荐大家看一下!主角为陈铎养魂幡林霜,主要讲的是:我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个很难看的表情。然后,我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贴近养魂幡的自己,或许还有幡里那缕刚刚苏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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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带养魂幡从地狱回来我亲手杀死师弟七次,才将他的魂魄从十八层地狱捞回。最后一次,

    师弟虚弱地对我笑道:“师兄,我这次看见你了。”我带他回到宗门,

    众师弟师妹却集体拔剑相向。为首小师妹怒喊:“这疯子把七师弟折磨死后,

    还带回了那东西!”我垂下眼,低声问幡中的师弟:“这次你想自己动手,

    还是师兄继续帮你?”---肺里好像还呛着硫磺和绝望的焦糊味儿,

    眼前残影却已是山门外那两棵歪脖子老松。夜风一吹,湿透的粗布道袍贴着骨头,冷得打颤。

    背上那杆养魂幡死沉,竹骨隔着布,硌得肩胛骨生疼,里面一丝微弱的凉意盘绕着,

    是我那师弟,齐昀,最后一点残魂。十八层,一层一层往下走,一遍一遍看着他死。拔舌,

    剪刀,铁树……油锅,冰山,刀山……最后一次在石磨地狱,碾子滚过来的时候,

    他沾满血污的脸上,眼珠竟微微动了一下,望向我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不成形的弧度。

    他说:“师兄……我这次……看见你了。”就为了这句话,值了。山门静得反常。

    往日就算是后半夜,也该有巡山弟子走动,此刻却连虫鸣都听不见。月光惨白,

    照得石阶泛着冷光。我吸了口气,抬脚往上走。脚步虚浮,踩在石阶上几乎发不出声音。

    快到宗门正殿前的演武场时,风里送来极轻微的、剑刃刮擦剑鞘的“沙沙”声。

    我的心沉了一下。演武场中央,黑压压站满了人。内门、外门,几乎所有的师弟师妹都在。

    他们按着剑,面孔在檐下灯笼和惨淡月光交织的光里,明暗不定。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所有目光,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钉在我背后那杆不起眼的、用粗布潦草裹着的养魂幡上。

    人群最前面,是小师妹林霜。她穿了一身素白,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

    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青白,剑尖微微发颤,却死死指着我。她身后,

    二师弟、三师妹、五师弟……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戒备,还有……恨意。

    “魔头!”林霜的嗓音劈了,尖利得划破死寂,“你还有脸回来!”我停下脚步,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他们。身上地狱带出来的伤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一起翻涌,喉咙发甜。

    我没说话,只是把背上的养魂幡往上托了托。竹竿顶端粗糙,磨破了掌心。“齐昀呢?

    ”二师弟陈铎踏前一步,声音沉哑,“你把他怎么了?他的魂灯……七天前就灭了!

    ”魂灯灭,人魂散。他们只看到这个。我看着陈铎赤红的眼睛,慢慢开口,

    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我带他回来了。”“回来?”林霜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

    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凄厉,“带回来?你杀了七师兄!我们都知道了!

    有人亲眼看见你在后山禁地,用邪术折磨他!一遍又一遍!直到他魂飞魄散!

    你现在带着这鬼气森森的东西回来,还想骗谁?!”后山禁地?邪术?一遍又一遍?

    我脑子“嗡”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有人看见了,但只看见了一半。看见我“杀”他,

    却没看见那是为了从地狱的法则里,一次一次,把他的魂抢回来一点。更没看见,我杀他时,

    自己道心崩裂、痛不欲生的模样。难怪。难怪魂灯会灭。地狱里抢魂,阳间的灯,

    怎么还能亮。辩解吗?从何辩起。说我下了十八层地狱?说我把齐昀的魂魄一片片拼凑回来?

    养魂幡就在我背上,里面那缕微弱的魂魄波动,对他们而言,

    恐怕就是邪魔外道、戕害同门的铁证。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愤怒的脸,最后落回林霜的剑尖上。“让开。”我说,

    “我要见师父。”“师父闭关,宗门事务现由我等共决!”五师弟赵莽吼道,他性子最急,

    已经拔出了半截剑身,“魔头,今日你休想再踏进大殿一步!交出七师兄的……遗物!

    然后自缚请罪!”“对!自缚请罪!”“杀了他!为齐昀报仇!”人群躁动起来,

    剑拔出的声音响成一片,寒光晃眼。杀气,真实的杀气,混杂着悲痛与误解,扑面而来。

    我站着没动。体内的灵力干涸见底,经脉像被地狱火燎过,疼得细微处都在抽搐。

    别说眼前这数十名同门,就是林霜一人,我也未必是对手。背上,养魂幡里那股微弱的凉意,

    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意识深处。我垂下眼。演武场上剑拔弩张,

    杀机四伏。夜风卷过,带着山间深夜的寒露,吹动我破烂的衣角,

    也吹动养魂幡上粗陋的裹布。那缕凉意,又动了一下。不再是模糊的波动,

    而是……像沉睡了许久的人,指尖微微的蜷曲。我慢慢抬起手,

    不是去握腰间的剑——那剑早在地狱里就折了。我的手,握住了背后养魂幡冰凉的竹竿。

    粗糙的触感,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冷,却奇异地让我狂跳的心脏稳了一拍。我看着林霜,

    看着陈铎,看着赵莽,看着所有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们的愤怒是真的,悲痛是真的,

    想杀我的心,此刻也是真的。真好。至少这愤怒和悲痛,证明他们心里,还有齐昀。

    我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个很难看的表情。然后,我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只有贴近养魂幡的自己,或许还有幡里那缕刚刚苏醒的残魂,

    才能听清:“这次……”我的目光掠过林霜颤抖的剑尖,掠过众人喷火的眼,

    最后投向远处深沉无边的夜幕,

    那里曾经有过我们一起练剑、一起胡闹、一起挨罚的零零碎碎的影子。声音更轻了,

    混在夜风里,几乎散掉。“……你想自己动手,还是师兄继续帮你?”养魂幡内,

    那股盘绕的凉意,骤然静止。紧接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

    像初春破冰的第一缕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出,带着茫然,带着无法置信的震颤,

    轻轻碰了碰我的神识。演武场上,林霜见我低头不语,只是摸着背后那邪门的幡竿,

    脸上还露出怪异的表情,心中惊怒更甚。“魔头!你在嘀咕什么邪法!

    立刻放下那害人的东西!”她剑诀一引,就要上前。陈铎一把按住她肩膀,死死盯着我,

    尤其是我的手和那养魂幡,眼神惊疑不定。他是除了师父和我之外,宗门内感知最敏锐的,

    或许已经察觉到了养魂幡上那一闪而逝的、不同寻常的阴魂波动。但那波动太微弱,太隐晦,

    与他想象中的“厉鬼”“凶魂”截然不同,反而……反而有一种脆弱的、即将消散的纯澈。

    这让他更加困惑,也更加警惕。就在这时。

    “呜——”一声极其低微、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呜咽,突兀地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钻入脑海,带着无尽的委屈、悲伤,还有一丝……依恋?

    所有拔剑的弟子,动作同时一僵。紧接着,以我手中的养魂幡为中心,

    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演武场地面缝隙里,

    几株顽强生长着的野草,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变得枯黄。离我最近的几个外门弟子,

    莫名打了个寒颤,感觉体温都被吸走了一丝。林霜首当其冲,那声呜咽在她脑中回荡,

    竟让她瞬间想起了齐昀小时候刚入门,因为想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的声音。她握剑的手,

    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装神弄鬼!”赵莽修为稍浅,受那阴气侵袭,只觉得心烦意乱,

    暴喝一声想要驱散不适,再次催动灵力,“诸位师兄师妹,

    别被这魔头惑……”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赵莽自己。一点微光。

    一点淡淡的、带着微弱青白色的光点,从我背后的养魂幡顶端,那粗布包裹的缝隙里,

    飘飘悠悠地升了起来。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它颤巍巍地飘到与我额头齐平的高度,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温柔地,左右晃动了一下。

    那晃动的幅度,那微光的频率……像极了很久以前,齐昀那小子每次犯错后,

    讨好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冲着我们这些师兄师姐……眨眼睛。一瞬间,

    陈铎按着林霜肩膀的手,猛地收紧。林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忘记了呼吸。赵莽张着嘴,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为一声含糊的气音。所有弟子,脸上的愤怒、仇恨、戒备,

    都像是被冻住了,然后出现细细的裂纹。那光点似乎耗尽了力气,缓缓向下飘落,

    不是落回养魂幡,而是……落在了我伸出的、摊开的左手掌心。冰凉。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整条手臂都在发抖。我慢慢合拢手掌,将那一点微光,

    将那一点可能是齐昀最后意识的痕迹,小心翼翼地虚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

    直抵心尖。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彻底僵住的众人,

    看向眼神剧烈动摇、已经蓄满泪水的林霜,看向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被抽走力气的陈铎。

    我没有说话。只是摊开的手掌,那小心翼翼拢着的姿态,

    那仿佛捧着世间最脆弱易碎珍宝的模样,胜过千言万语。夜风吹过,卷起枯黄的草叶。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无数双瞪大的眼睛,

    和那一点在我掌心明灭不定、却执着地不肯熄灭的微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漫长如又一个地狱轮回。“嗬……”陈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抽气声。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掌,又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是崩塌的震惊,

    和汹涌而来的、近乎恐惧的猜测。“那……那是……难道……”林霜的剑,“当啷”一声,

    掉在了地上。她像是没察觉,只是往前踉跄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光点,

    又在半途僵住,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滚落。“七……七师兄?”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带着哭腔,更带着无法承受的希冀和剧痛。我没有回答。

    只是感受着掌心那一点点微弱的冰凉,目光越过了他们,投向演武场尽头,

    那片被更浓重夜色笼罩的后山。禁地。有人,在那里,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半。那么,

    剩下那一半的真相,还有让齐昀落到这步田地的黑手……也该去找找了。我合拢手掌,

    将那一星微光护住,另一只手握紧了养魂幡冰冷的竹竿。幡布无风自动,

    发出低沉的、宛如叹息的轻响。该回去了。回到那起点,也是终点的地方。脚下的影子,

    在身后拉得很长,很深。那一声呜咽落在地上,碎了。演武场上死寂。风似乎都凝滞了,

    卷着那点枯草叶,悬在半空。无数道目光钉在我虚拢的手掌上,里面那点青白微光明明灭灭,

    像齐昀最后那点随时会散掉的呼吸。林霜的剑还躺在地上,映着惨淡的月光和她失魂的脸。

    她往前又挪了半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淌。

    “七师兄……”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掺着砂砾般的哽咽,“是……是你吗?

    ”陈铎的手还按在她肩上,指节却已僵硬。他死死盯着我的掌心,胸膛剧烈起伏,

    像是第一次认识那点微光,又像是第一次认识我。喉结滚动了几下,

    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拘魂邪术……也能……模仿魂魄波动……”可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连他自己都不信。那微光里透出的微弱却纯澈的魂力,那熟悉的“眨动”,绝非邪祟能伪装。

    我没理会他们,目光掠过一张张惊疑、茫然、震动乃至恐惧的脸,最后投向黑黢黢的后山。

    那里是宗门禁地,也是我“杀”齐昀七次的地方。现在回想,每一次“下手”前,

    那附近似乎都有些不同寻常的灵力残留,极淡,却透着阴冷粘腻,当时只当地狱气息侵扰,

    如今……掌心的微光忽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传递出一丝模糊的焦躁,

    还有……指向性的微弱牵引?它似乎想告诉我什么,关于后山?

    “大师兄……”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站在人群后面一个年纪很小的外门女弟子,

    她脸色发白,看看我,又看看陈铎和林霜,声音发抖,“七……七师兄出事前那天晚上,

    我……我好像看见……”“看见什么?!”陈铎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小弟子吓得一缩,

    但还是鼓足勇气,

    :“看见七师兄往后山方向去……好像……好像不是一个人……后面……后面有个影子跟着,

    一闪就不见了……我那时候怕黑,没敢细看,以为是巡逻的师兄……”不是一个人。影子。

    林霜蓦地抬头,眼中泪水未干,却已燃起冰冷的火焰:“后山禁地,

    除了持掌门令或长老手谕,不得擅入。七师兄去那里做什么?谁跟着他?!

    ”赵莽也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却仍带着狐疑瞪着我:“那也不能证明什么!

    说不定是这魔头故布疑阵!他自己就是从后山回来的!”我缓缓吸了一口气,

    肺腑间地狱带来的灼痛依旧清晰。摊开手掌,那点微光静静伏着,

    似乎因刚才的“激动”耗尽了力气,变得更加黯淡。我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它,

    冰凉顺着指尖蔓延。“他的魂,太弱。”我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在寂静中传开,

    “禁地里,有东西伤过他,不止一次。残留的恶意……和他魂上的‘伤’,对得上。

    ”我抬起眼,看着陈铎:“二师弟,你的‘辨气术’,还能用吗?”陈铎瞳孔一缩。

    辨气术并非高深法术,却能分辨灵力、妖气、鬼气等不同气息的细微差别和残留痕迹。

    他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咬牙,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闭上眼睛,

    神识细细扫向演武场四周,尤其是……我身上,以及我身后的养魂幡。片刻,他猛地睁开眼,

    脸色煞白,额头沁出冷汗,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难以置信,

    还有深切的懊悔和痛苦。“大师兄身上……”他声音干涩,“有极其浓重驳杂的阴死之气,

    深入骨髓魂魄……但,没有戾气,没有邪术反噬的污浊。

    只有……只有一种近乎道陨的枯寂和……保护性的魂力缠绕。”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

    “那养魂幡上,

    残留的气息……和禁地方向偶尔逸散出的、极其隐晦的一丝阴冷怨气……同源。但幡里的魂,

    纯净微弱,只有悲伤和……”他看向我掌心,“依恋。”“而七师弟‘陨落’那几日,

    ”陈铎转向后山方向,声音发颤,“禁地方向的封印,有过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我当时只当是地脉寻常起伏,现在想来……”话不必再说尽了。林霜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剑。

    这一次,她的手很稳。她抹了一把脸,将泪痕擦去,只留下通红的眼眶和冰冷的眼神。

    “去禁地。”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小师妹!禁地非同小可!

    就算有疑点,也该先禀明值守长老……”赵莽急道。“值守长老?”林霜冷笑一声,打断他,

    “齐昀师兄魂灯灭时,值守长老在何处?大师兄……受尽折磨归来时,值守长老又在何处?

    ”她环视众人,“今日若不能亲眼看到真相,我道心难安!谁敢拦我?”人群骚动起来,

    一部分人露出迟疑畏惧,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平日与齐昀交好的弟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陈铎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同去。”我没有表态,

    只是重新将养魂幡背好,用粗布仔细裹紧,确保那点微光在掌心的“保护”下不受惊扰。

    然后,转身,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迈步。脚步依旧虚浮,却不再犹豫。

    林霜、陈铎紧随我身后,再后面,是十几个下定决心跟来的内门弟子。赵莽脸色铁青,

    跺了跺脚,最终也跟了上来,只是刻意落后几步,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通往禁地的路布满阵法与荆棘,平日里严禁弟子靠近。今夜,却安静得诡异。

    沿途的防御阵法光芒暗淡,有些甚至完全熄灭,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侵蚀过。空气中,

    那股隐晦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明显,混杂着淡淡的、几不可闻的血腥味。越靠近禁地边缘,

    我掌心的微光颤抖得越厉害,传递出的恐惧和悲伤也越发清晰。齐昀在这里,

    一定经历了极其可怕的事情。禁地的入口,是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洞,

    洞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刻着“擅入者,诛”四个古体字。此刻,

    石碑表面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陈铎上前,仔细感应,脸色更加难看:“封印被破坏过,

    手法……很高明,像是从内部被侵蚀松动。”林霜拔剑,剑气扫开洞口垂落的藤蔓。

    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混杂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山洞内并不深,很快便到了尽头。

    这里是一处不大的石室,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祭坛模样的石台,此刻一片狼藉。石台周围,

    散落着几块已经暗淡碎裂的灵石,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

    画着一个残缺的、令人望之生厌的扭曲图案,图案的线条延伸到石台表面,

    那里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血迹旁,

    散落着几片熟悉的、属于齐昀道袍的碎片。最让人心惊的是,石室角落里,

    躺着两具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尸体,早已僵硬,面目扭曲,

    像是临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他们的致命伤都在脖颈,伤口狭窄,边缘平滑,

    绝非普通刀剑所为,倒像是……某种细长锋利的爪子。“是看守禁地的孙师弟和李师弟!

    ”一个跟来的弟子失声惊呼。陈铎蹲下身检查尸体,又看了看地面的图案和血迹,

    抖:“这图案……是早已失传的‘引煞蚀魂阵’的变种……能强行牵引地脉阴煞或特定怨魂,

    侵蚀生魂……这里,是有人故意布下,针对魂魄的杀阵!”所有人的目光,

    再次集中到我身上,或者说,集中到我虚拢的左手和背后的养魂幡上。我走到石台边,

    看着那大片褐色的血迹。掌心的微光,此刻缩成了极小的一点,紧紧贴着我皮肤,

    传递出溺水般的痛苦和绝望。就是这里了。齐昀在这里,被人用邪阵折磨,

    魂魄被强行抽取、侵蚀,所以魂灯才会灭。而我在地狱看到的每一次“死亡”,

    都是这邪阵对他魂魄造成的、映射到地狱法则中的创伤。“有人用邪阵害了齐昀,

    又故意引大师兄来此,让人看到‘残杀’的一幕,嫁祸于他。”林霜的声音冰冷彻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是谁?谁这么狠毒?为什么要害七师兄?

    又要陷害大师兄?!”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洞外呜咽的风声。就在这时。

    “呵呵……哈哈哈哈……”一阵低沉沙哑、仿佛铁片摩擦般的笑声,

    突兀地在石室角落阴影里响起。众人悚然一惊,齐刷刷拔剑指向声音来源。阴影蠕动,

    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饰、佝偻着背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不,不是站,

    他的双脚似乎离地半寸,身影也有些虚幻飘忽。他抬起头,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此刻却布满诡异黑纹的脸,眼睛是全然的漆黑,没有眼白。

    “真令人感动啊……师兄弟情深。”“杂役”咧嘴笑着,声音非男非女,带着重音,

    “可惜,来得太晚了点。这小子的魂,滋味不错,虽然大部分都散了,但剩下的这点执念,

    倒是挺顽强,害得老夫不得不费点手脚,才能彻底‘吃干净’。”他贪婪的目光,

    毫不掩饰地盯住了我虚拢的左手,以及背后的养魂幡。

    “本来只想吞个有潜力的生魂补补身子,没想到钓来条大鱼……更没想到,

    你小子居然有本事从下面‘捞’回点渣滓。”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正好,

    连你这身饱受阴气浸染却又道基未完全毁的魂魄,还有那杆炼了一半的养魂幡,一并收了,

    老夫此番损耗,不仅能补回,说不定还能更进一层!”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灰影,

    夹杂着刺骨的阴风和腥臭,直扑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小心!”“保护大师兄!

    ”陈铎、林霜厉喝,剑光暴涨,一左一右拦截。其他弟子也纷纷出手,剑气、法术光芒亮起。

    但那灰影诡异无比,竟似虚似实,剑气穿过,只带起一丝涟漪,法术落在他身上,

    也如泥牛入海。他目标明确,直取我的咽喉和左手!我经脉剧痛,灵力枯竭,几乎动弹不得。

    只能猛地将左手收回怀中,用身体护住,同时右手本能地挥出养魂幡的竹竿,格挡。“砰!

    ”竹竿与灰影探出的、漆黑尖锐如鬼爪的手撞在一起。

    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顺着竹竿传来,我手臂瞬间麻木,喉头一甜,

    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眼前阵阵发黑。养魂幡剧烈震颤,

    里面的齐昀残魂发出尖锐的痛苦悲鸣。“师兄——!”林霜目眦欲裂,不要命地催动剑诀,

    一道凌厉剑气斩向灰影后心。陈铎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剑身腾起炽白光芒,

    配合林霜左右夹击。灰影终于被稍稍阻了一瞬,发出不耐烦的嘶吼。他周身黑气大盛,

    猛地转身,双爪齐出,硬撼两道剑气。轰!气劲炸开,石室内碎石簌簌落下。

    林霜和陈铎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嘴角溢血。其他弟子更是东倒西歪。

    灰影的气息也微微紊乱,身上的黑纹闪烁不定。他显然没料到这些“小辈”如此拼命,

    更没想到我还能用养魂幡挡住他一下。他再次看向我,漆黑眼中杀意沸腾:“看来,

    得先彻底拆了你这破幡!”他双臂张开,浓稠如墨的黑气从他身上汹涌而出,

    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朝我和养魂幡扑来!这一次的威势,

    远比刚才强横数倍,整个石室温度骤降,墙壁凝结冰霜,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避无可避。

    我背靠冰冷的石壁,看着漫天鬼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虚拢的左手。那点微光,

    似乎感应到灭顶之灾,不再颤抖,反而散发出一种平静的、近乎解脱的微凉。

    我轻轻叹了口气。地狱都闯过了,还怕你这藏头露尾的魍魉?右手五指,

    艰难地松开养魂幡竹竿,结了一个古怪的、仿佛要引燃自身一切的手印。

    这不是宗门所传的任何法术,而是在地狱最深处,目睹无数厉鬼怨魂挣扎时,于生死边缘,

    自行领悟的一点……笨办法。以残存魂力为引,

    点燃地狱带回的那一缕最精纯也最霸道的“死意”。伤敌,亦自伤。就在手印将成未成,

    鬼影即将临体的刹那——我怀中的那点微光,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不再是青白色,

    而是一种燃烧般的、纯粹的金色光焰!光焰脱离我的掌心,

    化为一个极其模糊、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少年虚影,眉眼依稀是齐昀的模样。他回头,

    对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明亮,一如当年后山初见。然后,他义无反顾地,

    扑向了那杆养魂幡。“齐昀!不要——!”林霜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嗡——!

    养魂幡无风自扬,粗布撕裂!竹竿之上,无数细密的、血色的符文次第亮起,

    仿佛被那金色的魂焰瞬间激活、充满!一股庞大、精纯、却带着献祭般悲壮之意的魂力,

    混合着养魂幡本身吸纳温养的阴属性灵气,轰然爆发!没有邪气,没有怨念,

    只有最干净的魂魄燃烧一切所释放的光芒,以及……保护重要之人的决绝意志。金光如潮,

    以养魂幡为中心,向外席卷!嗤嗤嗤——!那些扑来的狰狞鬼影,如同积雪遇到骄阳,

    瞬间消融,发出凄厉短促的哀嚎后化为青烟。灰影首当其冲,被金光狠狠撞上。“啊——!

    这不可能!纯净魂燃?!你疯了!!”他发出惊怒交加的惨叫,身上黑气急剧消散,

    脸上的黑纹寸寸断裂,整个虚影都变得透明扭曲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

    金光持续了短短三息,便骤然熄灭。养魂幡“咔嚓”一声,竹竿上出现数道裂纹,黯淡无光,

    飘落在地。那金色的少年虚影,已然消失无踪。石室内,只剩下一片狼藉,

    和劫后余生、粗重无比的喘息声。灰影变得几乎透明,气息萎靡到极点,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我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地上的养魂幡,似乎想放狠话,

    却最终什么都没说,身形一晃,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细烟,朝着山洞深处某个缝隙钻去,

    瞬间消失不见——那里似乎另有乾坤。“追!”陈铎强撑着站起来,就要带人追去。

    “别追了。”我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着石壁,慢慢滑坐在地,胸口血气翻腾,

    眼前阵阵发黑,那一记未完成的手印反噬和齐昀魂燃带来的冲击,让我几乎油尽灯枯。

    但我还是看着灰影消失的方向,缓缓道:“他魂体受创极重,遁走的方向……是地脉阴窍。

    那里岔路无数,凶险莫测,盲目追去,只是送死。”林霜跌跌撞撞扑到养魂幡边,

    颤抖着捧起那裂纹遍布的竹竿,又看向我,

    泪流满面:“大师兄……齐昀师兄他……他……”“他选了。”我闭上眼睛,

    掩去瞬间涌上的滚烫湿意,尽量让声音平稳,“他自己动的手。”用最彻底的消散,

    换了我们一线生机,也重创了那个隐藏的邪魔。石室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呼吸。良久,陈铎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将手中长剑双手平举过头,哑声道:“大师兄……陈铎愚钝,不明是非,听信谗言,

    对师兄兵刃相向……请大师兄责罚!”其他跟来的弟子,也纷纷跪倒在地,面露羞愧与悲痛。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他们,又看向山洞外逐渐泛起的灰白色天光。“起来。”我说,

    声音疲惫到了极点,“责罚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看向地上那残破的养魂幡,

    看向石台上干涸的血迹,看向角落里同门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向灰影遁走的那条幽深缝隙。

    “现在,我们要弄清楚,藏在我们宗门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

    齐昀拼了命……留给我们的线索,到底是什么。”天,快亮了。但黑暗藏起的獠牙,

    似乎才刚刚露出一角。养魂幡静卧在地,裂纹如蛛网。而我知道,有些债,才刚刚开始算。

    石室里那股阴寒尚未散尽,

    腥味、尘土味、还有齐昀魂燃后留下的那一点极其淡薄、仿佛春日最后一片雪似的纯净气息,

    混杂在一起,堵在每个人的嗓子眼。天光从洞口藤蔓缝隙漏进来几缕,灰白惨淡,

    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让室内景象更显清晰,也更显残酷。齐昀的袍角碎片,

    同门师弟僵冷的尸体,地面干涸扭曲的邪阵,

    还有……地上那杆布满裂纹、灵气尽失的养魂幡。林霜跪坐在幡旁,手指悬在竹竿裂纹上,

    颤抖着,不敢触碰,眼泪无声地流,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呜咽。陈铎单膝跪地,

    维持着请罪的姿势,头垂得很低,肩膀绷紧。其他弟子或站或跪,大多面色惨白,眼神发直,

    还未从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背叛、真相、牺牲与惨烈中回过神来。我没立刻让陈铎起来。

    不是摆师兄的架子,是实在没有力气。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

    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间的隐痛,那是强行动用残余魂力又遭反噬的后果。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边嗡鸣不止。但有些事,不能等。目光扫过那邪阵残留的暗红线条,

    又落回灰影遁走的缝隙。缝隙狭窄幽深,隐在石室最暗的角落,不知通往何处。

    他说是地脉阴窍。地脉阴窍往往连通地底灵脉分支或污秽淤积之所,岔路迷宫,凶物潜藏,

    确实是绝佳的藏身和逃遁之处。他受创极重,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更不可能远遁。

    他一定还在里面,在某个巢穴里舔舐伤口。“赵莽。”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赵莽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我,脸上还残留着惊惧和羞愧,嘴唇动了动:“大……大师兄。

    ”“你带几个人,”我每说几个字,就得缓口气,“守在这里。洞口,还有这个缝隙口。

    布下警示和困缚的简易阵法,不用求杀伤,但要确保有东西出来,我们能立刻知道。”“是!

    ”赵莽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应下,点了几个还算镇定的弟子,立刻开始忙碌。

    “陈铎。”我又道。“师弟在。”陈铎声音沉闷。“起来。去看看孙、李两位师弟的遗体,

    仔细检查,任何异常,衣物、伤口、随身物品,都不要放过。还有,”我顿了顿,

    “看看他们身上,或者附近,有没有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哪怕一根头发,一点特殊的灰尘。

    ”陈铎起身,抱拳领命,脸上带着凝重和决然,转身去处理同门遗骸。

    他知道我在找什么——那灰影伪装成杂役,与两位看守师弟之死脱不了干系,

    或许会留下蛛丝马迹。最后,我看向林霜。“小师妹。”林霜肩头一颤,缓缓转过头,

    眼睛红肿,眼神却不再涣散,而是凝着一层冰壳,冰壳下是灼痛的恨与哀。

    “大师兄……”“齐昀的残魂,最后扑向养魂幡时,”我尽量让语气平稳,

    忽略心脏处传来的细密绞痛,“除了决绝,可还有别的意念?哪怕一丝波动,一点指引?

    ”林霜闭上眼,泪水又从眼角滑落。她努力回忆,眉头紧蹙,脸上血色褪尽。几息之后,

    她猛地睁眼,看向那邪阵中央石台上的大片血迹,又缓缓移向灰影遁走的缝隙,

    眼神锐利起来。“有……”她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不是话语……是一种感觉……很深的‘执念’……指向两个方向……”她伸出颤抖的手指,

    先指向那摊血迹:“这里……有‘源’……痛苦和欺骗的‘源’……”然后,

    她的手指艰难地移向那条幽深缝隙,顿了顿,又稍微偏开一点,

    指向缝隙旁不远处一块看似普通的岩壁:“那里……还有……‘巢’?不对……是‘根’?

    一种……更冰冷、更古老、更隐蔽的……联系……”源?巢?根?我顺着她所指看去。

    血迹是邪阵中心,是齐昀受难处,是“源”说得通。那岩壁……我凝神感应,经脉刺痛加剧,

    但神识勉强铺开一丝。果然,在那岩壁之后,

    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与灰影同源但更加隐晦沉滞的阴气,丝丝缕缕,

    与缝隙深处逸散出的气息遥相呼应,仿佛一条隐蔽的根须,扎向更深处。那灰影,

    果然不是孤例。这禁地里,藏着更麻烦的东西,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根”。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我的思绪,喉头腥甜,被我强行咽下。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大师兄!”林霜和陈铎同时惊呼。我摆摆手,示意无妨。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二师弟,

    你那边如何?”陈铎快步走回,脸色极其难看,

    手里小心托着一块巴掌大的、边缘焦黑的深褐色布片,布片材质粗糙,

    正是宗门最低等杂役的服饰。“在孙师弟紧握的掌心里发现的,抓得很紧,

    像是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的。”他又摊开另一只手,

    掌心有几粒极细微的、泛着暗哑青黑色泽的砂砾,“在李师弟鞋底缝隙找到的,

    这种砂砾……后山黑水潭底才有,阴气极重,平日根本无人靠近。”杂役服饰碎片,

    黑水潭底的阴砂。线索指向很明确,那灰影伪装的身份,以及他可能频繁活动或藏匿的区域。

    “黑水潭……”林霜眼神一寒,“就在后山北侧,离禁地不远,

    传闻潭底有古修士废弃的洞府,阴气常年积聚。”“或许那里就是另一个入口,或者,

    是那‘根’的所在之一。”我撑着想站起来,眼前却猛地一黑,身形晃了晃。“大师兄!

    ”林霜和陈铎急忙上前扶住。“我没事。”我借力站稳,推开他们的手,“此地不宜久留。

    赵莽。”“阵法布好了,大师兄!”赵莽连忙回报。“好。陈铎,林霜,

    带上两位师弟的遗骸,还有那布片和阴砂。我们先退出禁地,回宗门再做计较。”我顿了顿,

    看向地上那杆裂纹密布的养魂幡,心中刺痛,语气却不容置疑,“幡,也带上。

    ”林霜含泪点头,小心地用一方素帕将养魂幡包好,紧紧抱在怀里。一行人默默退出石室,

    沿着来路返回。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来时满腔激愤或怀疑,此刻只剩下悲痛、后怕,

    以及对深不可测的阴谋的寒意。走出山洞,天光已大亮,山间雾气未散,草木青翠欲滴,

    鸟鸣阵阵,与身后那血腥阴森的洞穴仿若两个世界。但这宁静之下,又藏着多少污秽?

    回到宗门范围,遇到的弟子无不侧目,看着我们一行人狼狈凄惨的模样,

    看着陈铎和林霜背上同门的遗体,窃窃私语,目光惊疑。我们没有理会,径直前往宗门正殿。

    此事,必须立刻禀告,至少,要通知能主事的人。然而,刚到殿前广场,

    便见数位留守的内门管事和一位轮值长老匆匆迎出,脸色都十分凝重。

    为首的是戒律堂的吴长老,素来严肃刻板。“秦陨(主角名),

    你们这是……”吴长老目光扫过我们,尤其在看到遗体时,眉头紧锁。陈铎上前一步,

    抱拳沉声道:“禀吴长老,后山禁地出事了。有邪祟伪装潜入,残害了孙、李两位看守师弟,

    并设计陷害大师兄,七师弟齐昀亦遭其毒手,魂体受创,方才……方才为护我们,

    已魂燃消散。”他言简意赅,却将关键处点明,并将那杂役布片和阴砂呈上。吴长老接过,

    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沉。他身后几位管事也面露惊怒。“邪祟?竟敢潜入我宗门禁地行凶!

    ”一位管事怒道。“秦陨,你从何归来?身上为何有如此重的阴死之气?

    ”吴长老却将锐利的目光投向我,带着审视。我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平静道:“为救齐昀师弟魂魄,弟子擅入幽冥,沾染了些地府气息,

    方才在禁地又与那邪祟交手,故有此象。”“幽冥?”吴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不信,

    却未深究,转而问,“那邪祟现在何处?”“受创遁入禁地深处地脉阴窍,

    踪迹已遣赵莽师弟带人监视。”陈铎答道。吴长老沉吟片刻,道:“事关重大,禁地邪祟,

    残害同门,需立即彻查。但掌门与几位长老仍在闭死关,不可轻扰。此事便由戒律堂牵头,

    秦陨,陈铎,林霜,你们三人详细禀报所知一切。其余弟子先散去,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他处理得雷厉风行,安排也看似合理。但不知为何,我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齐昀魂燃前指出的“源”与“根”,那灰影遁走时怨毒的眼神,

    黑水潭底的阴砂,还有这宗门里,似乎过于“及时”出现的管事与长老……事情,

    绝不会到此为止。陈铎和林霜看向我。我微微颔首。“是,弟子遵命。”我们三人齐声应道。

    跟随着吴长老等人走向戒律堂方向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正殿,

    又眺望后山那被晨雾笼罩的轮廓。齐昀用最后的魂光,照亮了深渊的一角。而真正的黑暗,

    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养魂幡静静的,躺在林霜怀中,再无声息。但我知道,有些账,

    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戒律堂的偏殿森冷,即便窗外日头渐高,光线穿过高窗,

    也只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僵硬的光柱,照不清殿内深处的幽暗。

    空气里浮动着旧木头和线装书卷的陈腐气味,混合着一缕极淡、却始终挥之不去的檀香,

    压不住,反倒添了几分刻意。我和陈铎、林霜,分坐在下首三张硬木椅子里。

    林霜依旧紧紧抱着那方素帕包裹的养魂幡,指节用力到发白。陈铎腰背挺直,面色沉凝,

    目光不时掠过端坐上首的吴长老和他身后阴影里侍立的两位戒律堂执事。那两位执事眼观鼻,

    鼻观心,仿佛木雕泥塑,可他们身上那种刻意收敛、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的审视感,

    比明晃晃的刀剑更让人脊背生寒。

    吴长老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陈铎呈上的杂役布片和那几粒阴砂,指尖捻动,灵力微吐,

    布片边缘焦黑处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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