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执

晚风遇执

念安著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陆执苏晚 更新时间:2026-01-20 13:50

这本《晚风遇执》小说讲述了主人公陆执苏晚的故事非常好看,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小说精彩节选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苏晚摇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转身进了后台,帘子在她身后落下,隔断了所有视线。陆执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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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章琴键冷遇,旧忆突袭KTV包厢里,霓虹灯像被打碎的彩色玻璃,旋转着扎进人眼。

    劣质音响震得地板发麻,啤酒味混着香水,黏在空调冷气里往下沉。

    陆执捏着玻璃杯的指节泛白——杯壁沁出的水珠顺着他虎口的旧茧往下滑,

    洇湿了一小片袖口。那茧是当年练琴磨出来的,三年没碰琴,茧淡了,疼却没走,

    总在阴雨天悄悄发作,像埋在皮肉里的刺,提醒他那些被现实碾碎的旧时光。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起冷白的光。工作室员工发来的加班消息,

    新接的文创项目出了纰漏,甲方催明早交修改方案。陆执垂眼盯着那行字,

    藏在桌下的笔记本电脑还烫着,

    胃部传来熟悉的抽搐——他已经连续一周靠便利店饭团和速溶咖啡撑过凌晨。“陆执,

    别躲啊!”林薇薇的声音穿破喧闹,她抱着台珍珠白的电子琴走过来。琴身亮得像打过蜡,

    银边琴键在包厢闪烁的灯光下反着冷光,精致得像个奢侈品摆设。“我新买的雅马哈,

    据说和你当年弹的那款旧琴是一个系列,你帮我试试音色?”同事们跟着起哄。

    陆执没法推拒——林薇薇是甲方对接人的表侄女,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工作室账户只剩四位数的余额,三个员工的工资还拖欠着。他弯腰时,

    鼻尖掠过琴身散发出的檀木香,冷得像写字楼里的中央空调风。绝不是苏晚那把旧琴的味道。

    苏晚的琴总带着阳光晒过的棉絮味,还有她偶尔溅上的奶茶渍,

    黏糊糊地渗进琴键缝隙——那是他们挤在十平米出租屋时,唯一舍得买的甜。

    指尖刚要碰到琴键的冰凉,还没来得及按下,林薇薇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小心点!

    这琴要三万多,你别给我弄坏了。”她的指甲陷进他皮肤,陆执的指尖猛地僵住。

    周遭的笑声、歌声、骰子撞击声瞬间退潮,他像被扔进三年前的出租屋——也是这样的黄昏,

    他刚从**的印刷厂回来,满手油墨。苏晚把那台掉漆的黑色电子琴推到他怀里,

    琴身侧面还沾着她刚炸的薯条碎屑,“今天发工资,给你加了个蛋”的热气还飘在空气里。

    “阿执,你试试嘛!”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白T恤领口沾着汗渍,

    却笑得比窗外的夕阳还晃眼,“按错了怕什么?这破琴皮实着呢,就算磕出坑,

    也是咱们的专属记号!你看这琴键,都被我弹得发亮了,跟咱俩的日子似的,越磨越亲。

    ”他当时紧张得手指都打颤,把《小星星》的do弹成了mi,脸瞬间涨成熟透的番茄。

    苏晚却没笑,反而把温热的手指搭上来,指腹带着刚洗过草莓的甜香,

    一点点帮他找音:“这里轻点儿按,就像摸咱们楼下那只小橘猫的肉垫,软乎乎的才对。

    ”她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别怕,我陪着你呢”几个字,烫得他心尖发颤。“陆执?

    你发什么呆!”林薇薇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她皱着眉抽回手,

    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琴键,“不想弹就算了,别杵在这挡路。”陆执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心里却空得发慌。他终于懂了,他不是怀念弹琴的滋味,

    是怀念那个把旧琴毫无保留递给他,连磕坏都笑着说“这是专属记号”的人。“抱歉,

    手早就生得不像样了。”他转身往角落躲,后背绷得能拉断弦。林薇薇踩着细高跟追上来,

    香水味呛得他嗓子发紧:“下周公司才艺赛,咱俩组队!你教我弹《小幸运》,

    我帮你在甲方那边美言,这文创项目的尾款,保准顺利到账。”她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是甲方负责人的微信界面,“我刚跟王总提了你,他说很欣赏懂音乐的创业者。

    ”陆执的脚步顿住。工作室的资金链已经断了三个月,如果再收不到尾款,

    下个月连办公室的租金都交不起。

    储物间里那台蒙尘的旧琴突然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当年苏晚就是用这台琴,

    在街头弹唱帮他凑够了创业初期的注册费。琴箱锁扣上,还挂着苏晚编的草绳挂饰,

    风吹日晒,已经褪成了灰白色。他喉结滚了滚,盯着林薇薇手机上的微信界面,

    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好。”他没看见,林薇薇眼底闪过的得意;更没察觉,

    自己摸向口袋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当年苏晚送他的吉他拨片——那是她用硬纸板剪的,

    边缘都磨圆了,他一直舍不得丢。走出KTV时已近午夜,晚风卷着初秋的冷意吹过来,

    街边梧桐叶沙沙作响。陆执抬头看月亮——今晚是满月,银盘似的悬在楼宇之间。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苏晚说,月亮圆的时候,弹琴的声音会更好听,

    因为“月光会把声音洗得更干净”。他掏出手机,第一次点开了那个尘封三年的音乐文件夹,

    封面是苏晚抱着旧琴的侧影,背景是出租屋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破窗帘。文件夹名字很傻,

    叫“晚风遇执”。是他们共同创作的那首歌的名字。

    晚风穿过巷口我数着你睫毛上的星河副歌:晚风遇见执手的时刻琴键余温没散过等一个转身,

    等一句未说的承诺就算岁月磨旧了轮廓我还在原地,

    如果晚风还记得如果琴键还会热你能不能回头看看这个一直在等的我他的指尖悬在播放键上,

    却迟迟不敢按下去——他怕一听见旋律,就会哭出声。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短信,

    只有一张照片——Livehouse的舞台上,一个穿白裙的女生正弹着电子琴,

    琴身挂着的草绳挂饰,和他旧琴上一模一样。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她每周五在‘晚风’驻唱,弹你们的歌。”陆执的手指猛地收紧,

    屏幕在掌心里发烫。第2章旧琴尘封,遗憾灼心凌晨一点的公寓像座空坟。

    玄关的感应灯坏了三个月,

    陆执摸黑踢掉磨破底的皮鞋——这双鞋还是三年前苏晚在打折季给他抢的,

    她说“创业者也要体面,脚底下干净,路才走得稳”。黑暗里,他凭着记忆往储物间走,

    膝盖却结结实实撞到了堆在门口的快递盒——全是工作室的样品,客户退回的,

    纸箱边角锋利如刀。疼得他倒抽冷气,扶着墙缓了半天。这公寓他住了两年,

    却从来没彻底收拾过。阳台还挂着苏晚当年织的灰色围巾,洗得发白,毛线都起了球,

    他却舍不得扔。总觉得苏晚说不定哪天就会推门进来,皱着眉说“陆执,

    你怎么把家弄得像垃圾场”,然后撸起袖子帮他归类,像从前一样。

    储物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灰尘扑鼻而来,呛得他咳嗽。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

    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惨白的光斑。角落里那台黑色琴箱格外显眼,

    上面堆着他的旧羽绒服和几本过期的设计杂志,像盖着层薄雪。陆执蹲下来,

    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指尖拂过琴箱上的灰尘,露出底下的划痕——那是当年他搬琴时,

    磕在出租屋铁桌角留下的,长长的一道,像道永远结不了痂的伤疤。琴箱没锁,

    锁扣早就坏了。他掀开盖子时,指节都在抖,灰尘在月光里飞舞,像细碎的磷火。

    旧电子琴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琴键泛黄,边缘有烟熏般的痕迹。

    侧面的划痕里还卡着一点当年的薯片渣——是苏晚最爱吃的烧烤味,

    她说那个味道“像夏天的夜市”。陆执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毫无预兆,砸在琴键上,

    发出“嗒”的轻响,像极了当年苏晚弹错音时的笑声,清脆又慌张。

    三年前的阴雨天突然砸进脑海,带着潮湿的霉味。火车站台的雨棚漏着水,

    雨水连成线往下淌。苏晚抱着这台琴站在雨里,浅色外套湿得贴在背上,

    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她瘦得像片要被风吹走的叶子。前一天晚上,

    他还在工作室跟她吵了架,吼她“别总催我回家,项目黄了喝西北风吗”。

    现在她却把琴往他怀里塞,指尖冰得像块玉,却硬扯出笑:“这琴陪我八年了,比我还皮实。

    你要是想我,就弹《晚风遇执》——我不管在哪,听见这旋律就知道,是你在喊我。

    ”他抱着琴,喉咙像被浓痰堵死,

    “别走”两个字卡在舌尖——口袋里还揣着刚打印的项目失败通知,他没脸说出口,

    没脸告诉她自己连下季度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苏晚往后退了一步,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进衣领,

    她打了个寒颤,声音发颤却撑着稳:“陆执,好好吃饭,别总熬夜改图——胃坏了,

    没人给你煮红糖姜茶。”她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进他口袋,纸包还温着,

    “这是你爱吃的牛肉酱,我妈做的,省着点吃。我……我走了。”火车鸣笛的瞬间,

    他终于喊出声:“苏晚——”却被笛声盖得严严实实。他看着她在车窗后挥着手变小的身影,

    怀里的琴还带着她的体温,琴键上,还留着她刚擦过的护手霜香味——是最便宜的草莓味,

    三块钱一管,她用了两年。“苏晚……”陆执抱着琴蜷缩在地板上,肩膀抖得厉害。

    琴身硌着他的胸口,金属边角陷进肉里,疼得他清醒。他当年有多懦弱,现在就有多后悔。

    他甚至没问她要去哪个城市,没敢要新的手机号,只敢抱着这台琴,

    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以为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琴箱夹层——那是苏晚当年缝上去的,说可以放乐谱。

    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陆执愣住,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是张折叠的便签纸,

    边缘都磨毛了,纸面泛黄。上面是苏晚娟秀的字迹,被水洇过,墨迹晕开,有些模糊,

    却能看清那两个字:“等你。”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两个字,写得用力,

    几乎要划破纸背。陆执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分别那天,

    苏晚塞琴时,手指在夹层里顿了一下;想起他当年抱着琴回家,只顾着哭,

    根本没注意到这张藏在里面的纸条。“等你……”他把便签纸按在胸口,眼泪砸得纸页发皱,

    “苏晚你个傻子!我天天守着这台琴等你,你怎么就不告诉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

    连草莓味的东西都不敢碰!便利店看到草莓酸奶都要绕道走!”手机**突然炸响,

    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是林薇薇。陆执接起时,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喂?

    ”“陆执,你明天下午有空吗?我订了练琴室,我们先磨合一下。”林薇薇的声音带着雀跃,

    背景音里有轻柔的钢琴曲,“对了,我把《小幸运》的谱子发你微信了,你先熟悉一下。

    还有,王总说想看看你工作室的其他作品,我帮你约了后天下午。”挂了电话,

    陆执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乐谱图片——工整的五线谱,精致的排版,和林薇薇那个人一样,

    完美得毫无温度。他突然觉得刺眼,锁屏,点开那个“晚风遇执”的文件夹,

    终于按下了播放键。钢琴前奏响起的瞬间,他捂住了脸。苏晚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

    带着点青涩的鼻音,唱着他们一起写的歌词:“窗台的光漫过琴键第几格,

    你指尖轻打节拍哼着歌……”她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搔着他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录音质量很差,能听见出租屋外街道的噪音,能听见她弹错音时小声的“哎呀”,

    能听见他当时在旁边的轻笑。副歌部分,她的声音微微扬起:“晚风遇见执手的时刻,

    琴键余温没散过……”歌声停在副歌的最后一句,是当年没录完的半成品——那天停电了,

    手机自动关机。陆执抱着旧琴,哭到浑身发抖。他终于知道,他不是怕弹琴,是怕一弹琴,

    就会想起那个等他回头的人,怕想起自己当年转身得多么轻易。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第二条短信:“她弹完歌总会看着门口发呆,好像在等人。

    你要不要来看看?”下面附了个地址:“晚风Livehouse,老城区梧桐巷27号,

    每周五晚9点。”陆执盯着那行地址,

    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按下几个音——是《晚风遇执》的前奏。琴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灰尘在月光里缓缓沉降。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而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一段尘封三年的旋律,终于再次响起。第3章晚风Livehouse,

    背影如故“晚风”Livehouse藏在老城区梧桐巷深处。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钻出顽强的苔藓。手写招牌悬在门檐下,

    木板边缘已有裂痕,“晚风”二字歪歪扭扭,像极了苏晚当年在他草稿纸上随手写下的笔迹。

    陆执站在巷口,手里攥着那张舞台照片的打印件,纸边已被汗水洇软。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像要挣脱肋骨。他已经三年没来过这一带。当年拆迁改造,

    夜市摊贩散了,梧桐树却留了下来,秋夜的风一吹,叶子便簌簌地落,铺满整条巷子。

    周五晚上九点,Livehouse门口已排起长队。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oversize的卫衣,戴着降噪耳机,低声讨论着今晚的演出名单。

    陆执混在队伍里,听见前面两个女孩低声交谈:“那个戴助听器的女孩今晚还来吗?

    她上周弹的原创差点把我听哭。”“你说晚晚?她每周五都来,弹的都是同一首歌,

    听说都是写给她前男友的。”“真的假的?那男的是不是眼睛瞎了?”“谁知道呢。

    不过她弹琴的样子真的好温柔,就算听不清,光看手指在琴键上跳都觉得美。

    ”陆执的手心开始冒汗。他低着头,刷开手机——屏幕上是苏晚三年前的照片,她抱着琴,

    笑得没心没肺。而今晚,她要为那个“眼睛瞎了”的前男友,在陌生的舞台上弹唱三年。

    队伍缓慢前移。门帘掀开时,暖黄色的光涌出来,

    混着啤酒、木质桌椅和岁月沉淀出的淡淡霉味。陆执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舞台不大,深红色丝绒幕布垂着,灯光还没亮起,

    只能看见一架电子琴的模糊轮廓,和一只高脚凳的剪影。九点半,演出开始。

    前几组是本地乐队,摇滚、民谣、爵士轮番上阵。贝斯震得地板发麻,鼓点敲在心跳的间隙。

    观众席渐渐热起来,欢呼声、掌声、啤酒瓶碰撞声混成一片喧哗。陆执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眼睛死死盯着后台那道深红色帘子——帘子偶尔被风掀起一角,能瞥见晃动的身影,

    却都不是她。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爬行。十点一刻,主持人上台。

    是个扎着脏辫的年轻男生,声音通过话筒有些失真:“接下来这位,

    是我们‘晚风’的常驻音乐人,也是很多朋友每周五专门来看的——晚晚。

    ”掌声明显热烈了许多。陆执坐直身子。“她今天要带来的,

    依然是她的原创作品——”主持人顿了顿,声音压低,“《晚风遇执》。”幕布缓缓拉开。

    穿白裙的女生抱着电子琴走出来。她的头发长了,松松地披在肩上,

    在舞台侧光下泛着柔软的栗色光泽。她走到琴前,把琴放在支架上,然后坐下来,

    调整了一下琴架的高度——手指在旋钮上轻轻转动两圈,又俯身试了试琴键。

    这个动作陆执太熟悉了,苏晚每次弹琴前都会这样,她说“姿势不对会伤手腕,

    手腕伤了就弹不好琴了,弹不好琴你就不爱听了”。灯光全亮的那一瞬,陆执的呼吸停了。

    是苏晚。但又不是他记忆里的苏晚。她瘦了很多,下颌线清晰得近乎锋利,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长期缺觉留下的印记。

    最刺眼的是左耳——银色助听器在舞台灯光下反射着冷光,连接线细得像蛛丝,

    藏在栗色发丝里若隐若现。她抬起头看了眼台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像是在找人,

    又像是只是例行公事。陆执下意识地低下头,把脸藏在阴影里——他还没准备好,

    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该说“对不起”,还是“我来了”。前奏响起。

    是《晚风遇执》,但编曲改了。原本轻快跳跃的旋律变得沉静缓慢,钢琴主旋律之外,

    加了弦乐的铺底——是大提琴,低沉的音色像夜色一样漫开。苏晚的指尖落在琴键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每个音都扎实,落在空气里,沉甸甸的。她开口唱歌时,

    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当年青涩的、带着点鼻音的甜嗓,而是有了沙哑的质感,

    像被岁月磨过的玉石,温润里带着粗粝的划痕。

    “窗台的光漫过琴键第几格……”唱到这一句时,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很短暂的卡顿,

    像是呼吸没跟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那里只有不断进出的人影,光线昏暗,

    看不清面孔。她睫毛颤了颤,收回视线,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补了一个**,才继续唱下去。

    陆执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穿堂而过的晚风,

    卷着几片梧桐叶在门槛处打转。但苏晚在唱第二段时,陆执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微颤动。有几个**弹得有些匆忙,

    像是手指突然使不上力,只能仓促带过。唱到副歌那句“等你回头看我”时,

    她的声音哽咽了——不是哭腔,是字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手指在琴键上重重按下去,发出突兀的强音,盖过了那一瞬的失控。台下很安静。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观众都静了下来,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瓶。

    陆执看见前排那个刚才还在说笑的女孩,此刻正仰着脸,眼睛里有水光在灯光下闪烁。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苏晚的手指还虚按在琴键上,维持着结束的姿势。

    过了两三秒,她才像是回过神来,慢慢站起身,对着台下鞠躬。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鼓掌,

    有人喊“晚晚加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像随时会散去的雾气,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她下台时,一个男生从后台迎上来,

    递给她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男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温和的样子。苏晚接过水,

    仰头喝了一口,说了句什么——陆执听不见,只能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男生点点头,

    很自然地帮她拎起琴箱,另一只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像是怕她绊倒。

    陆执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当年苏晚说,她最讨厌别人碰她的琴,

    除了他。她说琴是“长着手脚的伴侣”,不能随便交给别人。可现在,

    她让那个男生帮她拎琴,笑得那么自然,那么……陌生。他站起来想跟过去,腿却像灌了铅。

    刚挪了两步,就看见已经走到后台入口的苏晚突然回过头——不是看那个男生,

    而是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这个角落。陆执僵在原地,以为她认出了自己。

    但她的目光只停留了两秒,焦距似乎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了他,

    看向他身后的门口——她又在看门口。那个男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苏晚摇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转身进了后台,

    帘子在她身后落下,隔断了所有视线。陆执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舞台的灯光已经暗了下去,

    下一组乐队正在调音,贝斯手拨出几个零散的低音。喧哗声重新涌上来,

    啤酒的泡沫在杯沿破碎,人们笑着碰杯——世界恢复运转,只有他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突然意识到,这三年里,苏晚可能每周五都在这里,

    在这间灯光昏黄、空气混浊的Livehouse,弹着同一首歌,唱着同样的词,

    看着同一扇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而他在干什么?他在应酬酒局里假笑,

    在凌晨的办公室改着永远不满意的方案,在为了工作室的生存妥协,

    甚至答应了林薇薇那个荒唐的“合作”——用教她弹琴,换取项目的尾款。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一下,两下,像催命的钟。陆执木然地掏出来,

    屏幕上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练琴室我订好了,明天下午两点。王总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

    只要你好好教我,尾款下周就能到账。”后面跟着一个粉色的笑脸表情,嘴角咧得夸张。

    陆执盯着那个表情,胃里一阵翻涌。他收起手机,屏幕的光熄灭前,

    他看见自己映在黑色玻璃上的脸——疲惫,苍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这张脸,

    连他自己都厌弃。他拨开人群,朝后台走去。脚步有些踉跄,撞到了一个端着啤酒的女孩,

    琥珀色的液体泼出来,溅湿了他的衬衫袖口。女孩的同伴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

    陆执没听见,也没停。后台的门虚掩着,露出一线光。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隔着一层木板,

    有些模糊,但能分辨出音色。“晚晚,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

    ”是那个男生的声音,语气很关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责备。“吃了。”苏晚的声音很轻,

    像羽毛,“就是有点累。陈默,谢谢你陪我过来。其实你不用每次都来的,我自己可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耳朵现在这样,万一路上出什么事……”男生顿了顿,

    “而且医生说,你现在这个阶段,最好有人陪着适应嘈杂环境。”“我已经习惯了。

    ”苏晚打断他,声音里突然有了点情绪,虽然很淡,“而且在这里弹琴,

    我能听见掌声——不是用耳朵听,是用这里。”她似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能感觉到震动,能感觉到……有人在乎。”陆执站在门外,手指紧紧攥成拳,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他听见琴箱合上的声音,听见拉链滑动,

    听见脚步声朝门口走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和软底帆布鞋轻轻摩擦的声音。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门被从里面拉开,苏晚抱着琴箱走出来,陈默跟在她身后,

    手里拎着她的帆布包。三人迎面撞上。空气凝固了。

    走廊昏暗的壁灯在苏晚脸上投下浅黄的光晕。她看见陆执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突然被强光刺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怀里的琴箱滑了一下,金属锁扣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陈默赶紧伸手扶住琴箱,也扶住了她的胳膊。“晚晚?”陈默看看她,又看看陆执,

    眉头微蹙,“这位是?”苏晚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却没说出完整的词。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琴箱的背带,尼龙带子勒进指节,泛出青白色。

    左耳的助听器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冷光,

    陆执看见她的耳廓在微微颤动——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这么多年都没变。

    以前每次考试、每次面试,她都会这样不自觉地动耳朵。“苏晚。”陆执先开口,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好久不见。”他说话时,眼睛盯着她的助听器——她在听吗?

    能听清吗?会不会因为环境嘈杂,根本分辨不出他的声音?苏晚的嘴唇抖了抖,

    终于挤出声音:“陆执……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像是怕认错了人。“我……”陆执想说“我来找你”,想说“我看到短信了”,

    想说“我这三年每天都在想你”。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句子,

    “我来听音乐,偶然经过。”他看见苏晚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像风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然后彻底暗了下去。“是吗。”她低下头,把琴箱往身后藏了藏,

    像是不想让他看见——或者是不想让他看见琴现在的样子。“那……不打扰你了,

    我们先走了。”她转身要走,步子迈得有些急。陈默看了陆执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还有些陆执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敌意,更像是……怜悯。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对陆执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跟着苏晚往外走。“苏晚!”陆执喊住她。

    她停下脚步,肩膀僵了一下,却没回头。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单薄的背影轮廓,

    白裙子在昏暗里泛着微光。“你……”陆执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砂砾里挤出来,

    “你过得好吗?”蠢问题。他在心里骂自己。她戴着助听器,她瘦成这样,

    她在这种地方驻唱——怎么可能好?苏晚的背影又僵了一下。几秒后,她轻声说:“挺好的。

    你呢?”“我也……挺好的。”陆执听见自己说。谎话说得连自己都心虚。苏晚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快步走出了Livehouse。陈默回头看了陆执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

    有警告,有同情,还有一丝陆执不愿意深究的意味——像是在说“你现在才来,已经晚了”。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苏晚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的夜色里。陈默走在她身侧,

    替她挡开迎面走来的醉汉。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交叠在一起,然后一起拐过街角,

    不见了。晚风吹过来,卷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油烟味。

    陆执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火车站也是这样湿冷,苏晚也是这样消失在人群里,

    再也没有回来。只是那时候,她没让他看见背影——她是面对着他,一步步倒退着走的,

    直到被人潮吞没。手机又响了,还是林薇薇:“忘了说,王总喜欢听古典钢琴,

    你明天教我的时候,记得加点古典元素。对了,你工作室那个文创方案,我觉得色调太灰了,

    改成亮色系吧,年轻人喜欢。”陆执盯着那条信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眼睛里。

    他突然抬手,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炸开,像玻璃爆破。

    碎片飞溅,有一片划过他的脚踝,留下细小的血痕。墙头的麻雀被惊飞,

    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他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全黑了,但机身还在震动,嗡嗡地,

    像垂死的蜂。陆执把它塞回口袋,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脚步很重,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走过巷口时,

    他听见Livehouse里又传来音乐声——是下一组乐队,在唱一首欢快的流行歌。

    鼓点密集,吉他嘶鸣,观众在欢呼。那首《晚风遇执》的旋律,已经被彻底淹没了。

    就像苏晚等他的那三年,被他轻易地,遗忘在了奔命的路上。

    第4章练琴室的刺耳合奏第二天下午两点,城市下起了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

    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陆执准时出现在商业区一栋写字楼里的连锁琴行。练琴室在十七层,

    窄长的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隔音门,每扇门上都贴着编号,像蜂巢的格子。

    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像是用墨汁晕染出来的。昨晚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苏晚在舞台上弹琴的样子——她颤抖的手指,她哽咽的声音,

    她看向门口时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还有她离开时那个单薄的背影,白裙子在昏暗巷子里,

    像一道苍白的伤口。林薇薇已经到了。练琴室很小,不到十平米,

    隔音棉把墙壁包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她穿着香槟色的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亮片,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珍珠白的电子琴已经摆在琴架上,琴边还放着一瓶依云矿泉水,和一块折叠整齐的绒布。

    看见陆执,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你来啦!我特意早到了一会儿,

    把琴调好了。今天我们从哪里开始?”陆执看着那台琴——崭新的,亮得能照见人,

    琴键洁白如瓷,没有一个指纹。他突然想起昨晚苏晚那把旧琴,琴键泛黄,侧面有划痕,

    F键那里还有个小小的磕缺,是她当年不小心用谱架砸的。但就是这样一把破琴,

    她弹出来的每一个音,都是暖的,像冬天呵在玻璃上的热气。“先从基础指法开始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小幸运》的旋律不难,

    但要想弹好,指法要标准。”“好啊。”林薇薇坐到他旁边,

    香水味立刻弥散开来——是那种昂贵的商业香,前调是柑橘,中调是茉莉,后调是麝香,

    层次分明,无懈可击。“不过陆执,你看起来好累,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要不我们先聊聊天?我听说你以前是学音乐的,怎么后来转行做文创了?

    ”陆执的手指在琴键上停顿,指腹感受到冰冷的塑料质感。“个人选择。

    ”“是因为那个叫苏晚的女孩吗?”林薇薇突然问,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陆执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她?”“王总告诉我的。”林薇薇眨眨眼,

    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他说你创业初期很苦,有个女孩一直在支持你,

    后来不知怎么就分开了。是你那个前女友吧?昨晚在Livehouse,

    我好像看见她了——戴助听器的那个?”陆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下颌线绷紧:“这跟练琴没关系。”“怎么没关系?”林薇薇笑了,笑声像风铃,

    清脆但空洞,“音乐就是情感的表达啊。你要是心里还装着别人,怎么教我弹情歌?陆执,

    我知道你现在工作室困难,但王总这个人很看重合作方的‘稳定性’。

    你要是还陷在过去的感情里,他可能会觉得你不够专注事业。”这话说得委婉,

    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你的软肋我捏住了,最好听话。陆执的手指按在琴键上,

    用力按下一个沉重的低音,嗡鸣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林**,我们今天只谈练琴,

    不谈私事。”“好吧。”林薇薇耸耸肩,肩带滑下来一点,她又轻轻拉上去,

    “那你先弹一遍给我听?我看看你水平怎么样,值不值得我花时间。”陆执看着琴键,

    黑白分明,像一截截切割整齐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三年没碰过琴了,昨晚回家后他试着弹了一下旧琴,手指僵硬得像冻住的树枝,

    连最简单的音阶都弹得磕磕绊绊。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抬起手,悬在琴键上方。

    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肌肉长时间不练习后的失控。他咬咬牙,落下去。

    《小幸运》的前奏响起。头两个小节还算流畅,但弹到第三小节时,左手**切换的瞬间,

    他的无名指和小指突然打结,按错了两个键。刺耳的不和谐音在练琴室里炸开,

    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难听。林薇薇“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嘲笑,

    是那种觉得有趣的笑:“陆执,你这水平……真的能教我吗?我小学考级时都弹得比这顺。

    ”陆执的脸涨红了,耳朵发烫。当年他学琴时,苏晚从没嘲笑过他。她总是耐心地等他弹完,

    然后说“这里可以这样改”,或者“这个**换成降调会不会更好听”。她说音乐是礼物,

    不是武器,不是用来比较谁高谁低的工具。“抱歉,手生了。”他收回手,掌心全是汗,

    “我们还是从基础开始吧。”“等等。”林薇薇突然指着他的手机——他放在琴架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是苏晚的照片。刚才他看时间时不小心按亮了屏幕。

    “你这屏保……是那个女孩吧?抱着琴的那个。戴助听器之前拍的?

    ”陆执下意识地把手机翻过去,背面朝上。屏保是当年苏晚在出租屋弹琴的照片,

    她盘腿坐在地上,琴放在腿上,歪着头对他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用了三年,从来没换过,手机换了好几代,这张照片一直跟着。

    “还真是痴情。”林薇薇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更像是在评价一件稀奇的展品,

    “不过陆执,人得往前看。你现在需要的是能帮你的人,比如我。王总那边,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工作室起死回生。但前提是,你得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她把手放在琴键上,没再看谱子,

    指尖轻轻按下一串流畅的音符——是《小幸运》的副歌部分。虽然有些生涩,节奏也不太稳,

    但确实比陆执刚才弹得好多了,至少没有错音。“其实我学过几年钢琴。”她笑着说,

    手指在琴键上滑过,带出一串清脆的音阶,“初中考到八级,后来学业忙就放下了。找你教,

    只是个借口。我就是想多了解你。”她转过脸,看着陆执,“陆执,

    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你懂创意,我有人脉;你需要资金,我能提供。我们可以合作,

    不只是这个项目,可以是长期的。”陆执听懂了她的意思。这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了。

    “林**,我……”“别急着拒绝。”林薇薇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香水味更浓了,

    “想想你的工作室,想想你那几个等着发工资的员工。上周五发薪日,你没发对吧?

    杨帆——你那个合伙人,昨天还给我发微信,问项目款什么时候能到。他很着急。

    ”陆执的胃部一阵抽搐,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杨帆确实给他发过信息,但他没想到,

    杨帆会直接联系林薇薇。“陆执,成年人的世界里,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林薇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现在需要的是生存,是机会。而我,

    能给你这些。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不仅可以帮你搞定王总,

    还能让我爸投资你的工作室。你知道我爸是谁吧?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有他的支持,

    你的文创品牌可以做上市,可以做到行业龙头。”她凑近了一些,

    陆执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狼狈,疲惫,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到时候,

    你想要什么没有?那个苏晚……她能给你什么?一段回忆?一首破歌?

    还是需要你照顾一辈子的听力障碍?”陆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了昨晚苏晚在Livehouse里唱歌的样子,想起她眼底的疲惫和倔强,

    想起她耳朵上那个冰冷的助听器,想起她说“我已经习惯了”时,

    那轻飘飘的、认命般的语气。苏晚在为了生活挣扎,在为了康复拼命。而他在这里,

    被用金钱和机会诱惑着,背叛他们的过去,背叛那个等了他三年的女孩。“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像晒裂的泥土。“好啊。”林薇薇满意地笑了,坐直身体,

    理了理裙摆,“不过别考虑太久。王总那边,我最多能帮你拖到下周。下周五之前,

    我要你的答案。”她看了眼手表:“今天先到这里吧。我三点还有个沙龙,得先走了。

    谱子你留着,下周同一时间,我希望听到完整的《小幸运》。”她起身,

    拿起包和那瓶没开的矿泉水,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我爸下周生日宴,

    你跟我一起去吧。介绍几个投资人给你认识。”门开了又关,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方向。陆执独自坐在练琴室里。雨还在下,

    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琴键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排整齐的墓碑。

    他坐了很长时间,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街道——林薇薇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走出大楼,司机已经等在路边,替她拉开车门。

    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很快不见了。雨幕模糊了城市的轮廓,一切都像浸泡在水里的旧照片。

    陆执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他没开灯,径直走向储物间,在黑暗中摸索着抱起那台旧琴。

    琴箱很沉,边缘的金属扣冰凉。他盘腿坐在地上,把琴放在膝上,掀开盖子。

    琴键还是冰凉的,但抱在怀里,却有种奇异的温暖——是木头和岁月沉淀出的温度。

    他手指轻轻抚过琴键,从最低的A到最高的C,每一个键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指纹。

    “晚晚……”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虚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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