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倾城之辱云城,君悦酒店,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林氏集团的年度庆典,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云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表面一团和气,
暗地里却都等着看一场好戏。戏的主角,是林氏集团现任总裁,有着「云城第一冰山美人」
之称的林清雪,以及她那闻名全城的「废物」丈夫——秦渊。「清雪啊,不是大伯说你。」
主桌旁,一个端着红酒、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桌听得清楚。
他是林清雪的大伯,林振国。「今天这种场合,来的都是贵客。你把他带来,
不是存心让咱们林家难堪吗?」他口中的「他」,此刻正坐在宴会厅最边缘的角落,
与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秦渊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料子粗糙的黑色西装,安静地坐在那里,
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白水。对于四周投来的或鄙夷、或好奇、或讥诮的目光,他恍若未觉,
只是偶尔抬起眼,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在远处那道清冷孤绝的倩影上。林清雪今天很美。
一袭月白色的露肩晚礼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天鹅般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
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红唇紧抿,眼神冰冷,
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大伯,秦渊是我法律上的丈夫,出席家族年会,合乎情理。」
林清雪的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法律上的丈夫?」
旁边一个打扮艳丽的年轻女人嗤笑一声,她是林清雪的堂妹,林娇。
「谁不知道那是爷爷病糊涂了硬塞给你的?一个来历不明的穷小子,要钱没钱,
要本事没本事,在咱们林家白吃白喝三年了!清雪姐,你可是咱们林家的总裁,
带着这么个玩意儿,丢的是整个林家的脸!」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些。
不少宾客都露出玩味的笑容。林家这出「冰山总裁与废物赘婿」的戏码,三年来看似平淡,
实则暗流汹涌,今天怕是要被摆上台面了。林清雪握着香槟杯的指节微微发白。三年前,
爷爷病重,不知为何执意要将当时流落街头、重伤昏迷的秦渊招为上门孙女婿,
并以此作为条件,将她母亲留下的股份正式转到她名下。为了母亲的心血,
她咬牙答应了这场荒诞的婚姻。三年来,秦渊就像个影子。没有工作,没有社交,
每天只是买菜做饭,打扫房间,对她恭敬而疏离。她试过给他钱让他去创业,
他拒绝;试过给他安排公司闲职,他沉默地摇头。
除了那身似乎还不错的身手(她曾偶然见过他清晨在阳台打一套缓慢的拳法),他一无是处。
她对他,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漠然,再到如今,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是恨其不争?还是……一丝习惯性的依赖?「清雪,」一个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一个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男人走了过来,是王家大少,
王明轩,也是林清雪众多追求者中最为执着的一个。「林伯伯和娇娇话虽直,
但也是为林家声誉考虑。这样吧,」他推了推眼镜,笑容自信,
「我们王氏集团最近有个不错的项目,正在找合作伙伴。如果清雪你……恢复单身,
我可以保证,这个项目优先考虑林氏。强强联合,岂不美哉?」图穷匕见。
林振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林娇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王明轩此举,看似解围,
实则是将林清雪架在火上烤。要么放弃那个废物丈夫,
换取家族利益;要么为了那可笑的婚姻,得罪王家,坐实她「不顾家族」的罪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清雪身上,等待她的抉择。一些原本同情她的人,此刻也暗暗摇头,
觉得为了那么个废物硬扛,实在不智。林清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她看着王明轩看似诚恳实则势在必得的眼神,看着大伯和堂妹毫不掩饰的逼迫,
看着周围宾客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心一点点沉下去,冰凉一片。母亲留下的公司,
爷爷的嘱托,还有那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的男人。她该怎么办?就在这时,
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秦渊身边,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脚下一滑,托盘上的几杯红酒,
眼看就要朝着秦渊当头泼下!「啊!」附近响起几声低呼。电光石火间,
秦渊身体似乎只是微微一侧,手腕一抬一引,那几杯酒竟奇迹般地稳稳落在了托盘边缘,
一滴未洒。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看清,只让人觉得他运气好,碰巧躲开了。
服务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道歉。秦渊摆了摆手,拿起餐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西装袖口的一两点猩红酒渍。自始至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仿佛刚才差点被淋成落汤鸡的不是自己。这一幕小插曲,
在紧绷的气氛中几乎没引起什么波澜。王明轩只是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废物就是废物,连服务生都能欺负他。林清雪却看到了。
她看到了秦渊那快如鬼魅的一下动作,
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类似于猛虎打盹时被苍蝇惊扰的不耐?
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木讷样子。是错觉吗?压力再次袭来。王明轩向前一步,
几乎要贴到林清雪面前,声音压低,却带着威胁:「清雪,机会只有一次。
陪我去那边喝一杯,我们好好聊聊合作细节?至于那个废物,让他自己滚回去好了。」说着,
他竟然伸手想去拉林清雪的手腕。林清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终于闪过怒意和一丝慌乱。
她可以为了家族忍受屈辱,但绝不容许被人如此轻薄!就在她的手即将被王明轩触碰到,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将杯中酒泼出去的时候——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插入了两人之间。
秦渊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依旧穿着那身廉价的、袖口沾着酒渍的西装。
他挡在了林清雪身前,隔开了王明轩。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惊愕、好奇、嘲讽,
全部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废物赘婿」身上。他想干什么?找死吗?王明轩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沉了下来,眯起眼睛看着秦渊:「秦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滚开。」秦渊没有看他,
而是转过身,面对着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林清雪。他脱下自己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
动作自然地披在了林清雪**的肩头。外套上还残留着他淡淡的体温,
以及一股干净的、类似阳光晒过草木的味道,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她周身的寒意。「我们回家。
」秦渊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甚至有些温和,
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林清雪愣住了。披在肩头的外套很重,带着他的气息。
眼前这个男人,依旧是她熟悉的、沉默寡言的样子,可那双平时总是低垂或看向别处的眼睛,
此刻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很静,像不见底的寒潭,却又似乎藏着某种让她心尖微颤的东西。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回家?这个词,
在她执掌林氏、在家族中孤军奋战的三年里,早已变得陌生。
那个冰冷的、只有他们两人的「家」,何时给过她归属感?可是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
披着他的外套,看着他平静的眼睛,她冰封的心湖,竟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秦渊!
你聋了吗?我让你滚开!」王明轩被彻底无视,勃然大怒。
尤其是在林清雪明显因为秦渊的举动而愣神,甚至脸上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时,
嫉妒和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一个靠女人养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给我把他扔出去!」王明轩身后,两个一直如铁塔般矗立的黑衣保镖,闻言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抓向秦渊的肩膀和手臂。动作迅猛,显然是练家子。
「小心!」林清雪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心脏猛地揪紧。她见识过秦渊早上打拳,
但那只是健身操一样的慢动作,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王明轩重金聘请的专业保镖?
宾客们发出低呼,有的女士已经捂住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林振国和林娇则是满脸兴奋,巴不得秦渊当场被打残,好让林清雪彻底死心。
面对两只袭来的大手,秦渊似乎叹了口气,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在保镖A的手即将碰到他肩头的瞬间,
他的肩膀极其细微地向后一缩,同时左脚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半步,脚尖不偏不倚,
正好点在保镖A小腿的某个位置。「呃啊!」
保镖A只觉得小腿一阵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仿佛被电击又像是被铁锤砸中,
整条腿瞬间失去力量,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竟一时站不起来。与此同时,保镖B的手已经抓住了秦渊的左臂,心中刚喜,
正要发力将他扭住,却感觉手上一滑,仿佛抓住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条涂了油的钢棍。
秦渊的手臂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微微一旋、一抖。「咔嚓!」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声。「啊——!」保镖B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抓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他的手腕,脱臼了。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只看到王明轩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一个跪地不起,一个捂着手腕惨叫。
而秦渊,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袖口。
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传说中的废物……一招?不,好像都没看清他出招,就把两个专业保镖给废了?
林清雪美眸圆睁,用手捂住了嘴,震惊地看着秦渊的背影。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手,
她看得比旁人清楚一些。那不是运气,那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这个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三年、沉默寡言的男人,
竟然……王明轩脸上的傲慢和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骇。
他知道自己的保镖是什么水准,寻常七八个壮汉近不了身,竟然被这个废物瞬间解决?
秦渊这才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王明轩。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
王明轩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什么史前凶兽盯上,呼吸都为之一窒。
「你……」王明轩喉结滚动,想放狠话,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干。秦渊没有动手,
只是上前一步,凑到王明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声音很轻,
内容很短。但王明轩听完,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看向秦渊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见到了魔鬼!
「你……你怎么会知道……不,不可能……」王明轩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秦渊不再看他,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他走回林清雪身边,很自然地,
轻轻揽住了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走吧。」这一次,林清雪没有抗拒。她被他半揽着,
在无数道震惊、茫然、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向宴会厅外走去。披着他的外套,
靠着他并不宽阔却异常稳重的肩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她一直视为耻辱的男人,
身影竟如此高大。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宴会厅才「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秦渊……他是不是会功夫?」「王少怎么了?
好像被吓傻了?」「林清雪这个丈夫……不简单啊!」林振国和林娇脸色铁青,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王明轩则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秦渊那句低语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回荡——「『天堂岛』的项目,
你父亲用那批『特殊建材』赚的钱,洗干净了吗?」那是王家最大的秘密,最致命的把柄!
这个秦渊……他到底是谁?!
2龙潜于渊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
车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林清雪坐在副驾驶,身上还披着秦渊那件略显宽大的西装外套。
她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心乱如麻。刚才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
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保镖被瞬间制服,王明轩被一句话吓得面无人色,
秦渊揽着她离开时那平静而强大的气场……这一切,
和她认知中那个木讷、隐忍、甚至有些窝囊的丈夫,截然不同。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
看向正在开车的秦渊。他的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棱角分明,专注地看着前方,
表情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去参加了一场普通的宴会,顺手赶走了两只苍蝇。「你……」
林清雪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刚才用的,是功夫?」「嗯。」秦渊应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解释。「你一直都会?」林清雪追问,心中涌起一股被欺骗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三年,要装成那个样子?
看着我被人嘲笑,看着林家上下轻视你,你就那么能忍?」如果他有这样的本事,
哪怕只是去当个保镖,也不至于被骂成「废物」,连带她也受尽白眼!秦渊沉默了几秒,
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速度放缓。「我的过去,
很复杂。」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这身功夫……不是用来炫耀的。」「那用来干什么的?」林清雪不依不饶,
今晚的冲击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用来在关键时刻,像施舍一样保护我一下,
然后继续回去当你的隐形人?秦渊,我是你的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这三年,
我承受的压力,你难道一点都看不见吗?」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三年了,
她独自面对家族内斗,商场倾轧,还要背负着一个「废物丈夫」的嘲笑。她也是人,也会累,
也会委屈。秦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透过后视镜,
看到了林清雪泛红的眼眶和眼中强忍的泪光。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若冰霜、坚强无比的女人,此刻露出了她最脆弱的一面。「我的拳头,
」秦渊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承诺,「只用来保护你。以前是,
以后也是。」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量。林清雪愣住了。只用来保护你……所以,
他之前的隐忍,是因为没有需要他动用「拳头」来保护她的时刻?还是说,
他有不得不隐藏的苦衷?愤怒和委屈,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一些。
但疑惑和一种莫名的心悸,却更加强烈。他到底是谁?有着怎样的过去?
「王明轩……你跟他说了什么?」林清雪换了个问题。王明轩当时的反应,
绝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点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小事。」
秦渊避重就轻,「以后他应该不敢再骚扰你了。」小事?能让王家大少吓成那样的事,
怎么可能是小事!林清雪知道秦渊不想说,她也没再追问。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但气氛却比之前微妙了许多。车子驶入「云栖苑」,一个高档但不算顶奢的住宅区。
这是林清雪自己的房产,结婚后两人就一直住在这里。回到家,
冰冷的灯光照亮了装修简约的客厅。三年来,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住所,缺乏烟火气,
也缺乏温度。「早点休息。」秦渊脱下只剩衬衫,接过林清雪递回来的西装外套,
走向自己那间位于一楼的客房。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分房而居。林清雪看着他的背影,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二楼的主卧。深夜,万籁俱寂。一楼的客房没有开灯。
秦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他很少抽烟,
只在心情极度压抑或回忆翻涌时,才会拿出来。今晚,他破例了。
不是因为王明轩那种跳梁小丑,而是因为林清雪红了的眼眶。「只用来保护你……」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承诺很重,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背负多久。
三年前,南美雨林,代号「深渊」的行动。他最信任的兄弟兼搭档「影子」,
为了替他挡住那颗致命的狙击子弹,倒在了他怀里,鲜血染红了他的作战服。影子临死前,
抓着他的手,
气若游丝:「龙……活下去……替我们……看看……太平日子……是什么样……」「龙」,
是他在那个组织的代号。他是「龙魂」小队的首领,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隐龙」。
那一战,任务完成了,但代价惨重。小队近乎全灭,他也身负重伤,心灰意冷。
带着影子的遗愿和满身伤痕,他销声匿迹,辗转回到国内,因缘际会之下,
被林清雪的爷爷所救,并执意招为孙婿。这三年,他像一个最普通的男人,学习买菜做饭,
适应平静(哪怕充满白眼)的生活,试图埋葬过去,兑现对兄弟的承诺,看看这「太平日子」
。林清雪,是他这潭死水中,唯一的、不自觉的牵绊。她骄傲下的脆弱,坚强中的孤独,
和他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隐隐重叠。他答应过爷爷,会护她周全。所以,他留了下来,
忍受一切,只在她看不见的角落,
默默处理掉一些潜在的麻烦(比如某些试图对她不利的商业间谍,或是不长眼的小混混)。
直到今晚,王明轩碰到了他的底线——试图用肮脏的手触碰她。手机屏幕,
在黑暗中无声地亮起。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信息,来自一个沉寂许久的特殊频道。
信息只有一句话:「龙,三年之期将满。『秃鹫』已入境,疑似冲你而来。保重。」秃鹫!
秦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那是「地狱火」佣兵团的王牌狙击手,也是当年「深渊」
行动的参与者之一,影子的死,和他有直接关系!他们果然找来了。平静的日子,到头了吗?
他删除了信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内心的波澜,却再也无法平息。他走到墙边,
手指在墙壁某处轻轻一按,一块墙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几件叠放整齐的旧衣物,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盒子。他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几样东西:一枚磨损严重的银色龙纹徽章(龙魂标志),
一把没有任何标识、线条流畅的黑色手枪,以及几个压满特殊子弹的弹夹。
他的手指拂过冰凉的枪身,最终停留在那枚徽章上。影子,兄弟们……我好像,又要食言了。
他不能走。秃鹫来了,目标很可能不只是他。林清雪,可能会有危险。因为他的过去。
将盒子合上,推回暗格。秦渊的眼神重新归于沉寂,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如果平静注定要被打破,如果过去的幽灵非要找上门来……那么,隐龙,也该醒来了。
……第二天清晨,林清雪是被急促的电话**吵醒的。「林总!不好了!」
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我们的『云盾』网络安全系统被不明攻击突破,
公司服务器全部瘫痪!而且……而且我们刚刚收到『腾辉科技』的正式函件,
他们单方面宣布终止与我们的『智慧园区』项目合作!理由是……理由是我们涉嫌技术欺诈!
」林清雪瞬间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脸色煞白。「云盾」系统是她花重金打造的,
号称固若金汤,怎么会突然被攻破?服务器瘫痪,
意味着公司所有运营数据、客户资料、财务信息全部暴露在风险中!而「智慧园区」项目,
是林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核心,投入了海量资源和前期成本,与腾辉的合作是关键一环。
腾辉突然毁约,不仅项目搁浅,林氏还要面临巨额违约金和前期投入打水漂的绝境!
这足以让林氏伤筋动骨,甚至一蹶不振!「查!立刻给我查!攻击来源!内部有没有问题!
腾辉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林清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连串命令下达。然而,
坏消息接踵而至。技术部焦头烂额,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系统,也追踪不到攻击的确切源头,
对方手法极其高明,像是职业黑客团队所为。市场部反馈,腾辉科技态度强硬,
咬死林氏提供的技术方案存在「严重不实描述」,拒绝任何沟通。更雪上加霜的是,
公司内部开始流传起一个可怕的谣言:这次的技术泄露和合作崩盘,是因为有内鬼!
而这个内鬼,极有可能就是……总裁那个来历不明的丈夫,秦渊!理由似乎很「充分」
:秦渊整天待在家里,
有充足的时间接触林清雪带回家的项目资料(虽然她从未给过他);他身份可疑,身手不凡,
显然不是普通人,很可能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昨晚他刚在年会上得罪了王少,
今天公司就出大事,是不是王家的报复?而秦渊,就是里应外合的那颗棋子!
谣言像病毒一样在公司内部扩散,甚至传到了林家老宅。林清雪赶到公司时,
面对的是技术部的一片狼藉、员工们惶惶不安的眼神,
以及匆匆赶来的大伯林振国和堂妹林娇那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林清雪!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林振国在总裁办公室里拍桌子,「引狼入室!
我就说那个秦渊不是好东西!现在好了,公司核心机密泄露,最大项目黄了,
林氏要毁在你手里了!」「就是!清雪姐,你还要护着那个废物吗?不,他现在是嫌疑犯!」
林娇尖声道,「肯定是他偷了资料卖给对手,或者就是王少派来的!报警!立刻把他抓起来!
」林清雪头痛欲裂。她不相信秦渊会做这种事。昨晚他还在保护她,那句「只用来保护你」
言犹在耳。可是……眼前的危机如此真实,谣言指向如此明确,而秦渊身上确实迷雾重重。
难道……他的接近,真的别有目的?他的保护,只是麻痹她的手段?
巨大的压力、对公司的担忧、以及内心深处一丝被背叛的刺痛,让她几乎崩溃。「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