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舒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知道赵晏祯说的是实话。翠鸟羽虽然难得，但终究有限，要想完成整幅巨作，许多关键部位的材料，她依然寻觅不到。
她抬起头，正视着赵晏祯的眼睛，平静地说道：“王爷说的是。民女正为此事发愁。不知王爷府上，可有收藏什么不用的奇珍异宝，比如……南海的夜明珠，东海的红珊瑚，或是……波斯国进贡的猫眼石？”
她竟然，直接开口向他讨要东西。
赵晏祯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这个女人，总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她的胆识与她的才华一样，都锋芒毕露得可爱。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玩味的考验之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平等的欣赏。
“你缺的，不是几颗珠子，几块石头。”赵晏祯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你缺的，是一个能配得上你这身惊世才华的宝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走吧，季东家。本王的私库，今日为你而开。”
季明舒的心，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半拍。
她抬眸，撞进赵晏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睛不再是初见时的戏谑与审视，也非方才的赞叹与欣赏，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像是棋手找到了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又像是伯乐终于寻到了日思夜想的千里马。他口中的“宝库”，与其说是财富的堆砌，不如说是一个承诺，一个认可。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明白这份“为你而开”的背后，意味着怎样的分量。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交易，而是一种投资，一种捆绑。他看中了她的才华，便要将她这把出鞘的利剑，彻底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季明舒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她需要他的资源，而他，显然也需要她能创造出的价值。这很公平。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再次抬眼时，神色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足以让整个苏城震动的话，不过是寻常的邀约。她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赵晏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喜欢她的通透，更欣赏她的镇定。这个女人，天生就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赵王府的马车，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当季明舒踏入那传说中足以匹敌皇宫内库的私库时，饶是她见惯了现代奢侈品牌的顶级展厅，也依旧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有片刻的失神。
这里没有俗气的金银堆砌，而是一个被精心规划过的艺术殿堂。一排排紫檀木的多宝阁上，分门别类地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鸽血红的宝石在特制的灯架下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着柔和的清辉，比天空更蓝的坦桑石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还有一整面墙，挂满了各种珍稀鸟类的羽毛，从孔雀的翠羽到不知名海鸟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羽，每一根都完美无瑕。
“这里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取用。”赵晏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ઉ的自得，“只要你觉得，它能让你的那只凤凰，飞得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