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男友晏辞有个秘密账本。不对，那不是账本。
那是一份署着我名字的“季度绩效考核表”。上面详细记录了我每一次的情绪崩溃，
并精准地标注了从C-到S+不等的评级。「第一季度核心事件：『为流浪猫走失心碎』，
产出S+级悲伤情绪，价值极高，特发奖金。」表格下方，
附着一张千万级别的银行转账截图。我以为他出轨了哪个富婆，被人家老公找上门，
这是赔偿款。又或者，他背着我欠了巨额赌债。直到我看见表格最底端一行小字。
「情绪供应商：晏辞。」「专属客户：乔乐。」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是他的客户。
我是他的矿。1.我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绩效考核”，手都在抖。晏辞刚洗完澡出来，
发梢还在滴水，看见我，他笑了一下。“怎么了乐乐，一脸严肃。”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把那张纸拍在他腹肌上。纸张被水汽濡湿，贴在他身上。晏辞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拿起那张纸，垂眼看了几秒。再抬头时，他眼眶红了。“乐乐，你都知道了。
”我心头一紧。这是要摊牌了？“是，我都知道了。”我等着他的解释，或者说，忏悔。
结果他一把抱住我，头埋在我颈窝，声音哽咽。“这是我玩的角色扮演游戏，
你是我的专属公主，我是守护你的骑士。”我人傻了。“什么？”“这个游戏设定里，
公主的情绪能量可以拯救世界，我作为骑士，需要记录和引导你的情绪，你看，S+级，
说明你的能量非常纯净，非常强大。”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充满了崇拜和爱意。
“乐乐，你就是我的神。”我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和那双真诚到能拉丝的眼睛。
我脑子里的CPU差点烧了。这理由，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这个转账记录呢？”我指着那串零，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哦，
这是游戏通关的最高奖励截图，我P上去激励自己的。”晏辞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我想着，
等我拯救了世界，就要给你这么多财富，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公主。”他捧着我的脸，
深情款款。“乐乐，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被他这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懵。逻辑上好像没问题，但情感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就憋了回去。“真的？”“真的。
”他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晏辞，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专属客户，啊不，一个专属公主。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立刻松了口气，把我抱得更紧。“吓死我了，
骑士差点失去他的公主。”**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决定暂时相信他。或许，
真的是我想多了。毕竟，谁会靠女朋友的情绪波动赚钱呢？这比“我是秦始皇，
打钱”还不靠谱。当晚，他对我格外温柔。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他已经做好了早餐。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冲我笑。“公主殿下，请用膳。”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直到我喝牛奶时，发现我最喜欢的，那个画着一只蠢萌小猪的杯子，不见了。“晏辞，
我那个猪猪杯呢？”晏辞的动作顿了一下。“哦，那个啊，早上不小心手滑，打了。
”他语气轻松，还带着点歉意。“没事，我再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杯子，是我自己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2.我没说话，默默喝完了牛奶。
晏辞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异常，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周末去哪里玩。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点冷。如果“角色扮演”是假的，那摔碎我的杯子，是为了什么？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测试。他在测试我的反应。按照他那个“绩效考核”，
摔碎我最心爱的杯子，至少能引发一个A级“伤心”吧？我决定，配合他一下。但我偏不。
从那天起，我成了一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晏辞下班回家，兴冲冲地告诉我他升职了。
我面带微笑，语气平淡。“挺好的，恭喜。”他愣住了。“就这？乐乐，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啊。”我继续低头看剧，假装没看到他僵硬的嘴角。周末，
他“不小心”删掉了我电脑里存了三年的旅行照片。他一脸惊慌地跟我道歉。“乐乐，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垃圾文件。”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然后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没事，幸好我有云端备份。”晏辞的表情，
精彩得像调色盘。我甚至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开始变本加厉。
他把我种了半年的多肉，养成了一滩绿水。他说：“宝贝，我以为它渴了，就多浇了点水。
”我微笑着回答：“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把我最爱吃的螺蛳粉，
全换成了香菜味的。他说：“亲爱的，我记错了，以为你喜欢这个味道。”我捏着鼻子，
优雅地吃了一口。“嗯，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晏辞快疯了。我能感觉到，
他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试探。他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困惑，然后是焦躁，
最后是绝望。像一个业绩垫底的销售，看着他唯一的客户，就是不下单。而我，
内心平静无波，甚至有点想笑。这种感觉很奇妙。看着他上蹿下跳，
用尽各种拙劣的手段想激怒我，而我自岿然不动。我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原来，
情绪稳定，才是最高级的报复。这天晚上，我正在敷面膜，门铃响了。晏辞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一身高定，妆容精致，气场强大。她看到晏辞，
红唇一勾。“阿辞，好久不见。”她的目光越过晏辞，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我，
毫不掩饰。那眼神，不像是看情敌。倒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或者说，一片等待收割的庄稼。
3.“这位是？”女人挑了挑眉，看向晏辞。晏辞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明绯，你怎么来了？
”他侧过身，似乎想挡住女人的视线。“我来，当然是看看你的‘新项目’。
”明绯轻笑一声，直接绕过他，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明绯，是晏辞的……同事。”我摘下面膜，
和她握了手。“乔乐。”她的手很凉，指甲上镶着钻，有点硌人。“乔**，久仰大名。
”明绯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听晏辞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我看向晏辞。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状态很好。”我淡淡地回答。“是吗？”明绯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我刚买的一盆兰花上。“晏辞的业务能力，我是信得过的。但有时候，
选品也很重要。有些‘产品’，看着光鲜，其实内在价值很低，属于无效投入。”她的话，
意有所指。我听懂了。她说我是“低价值产品”。晏辞的脸色更难看了。“明绯，
我们出去谈。”“不用。”明绯摆摆手，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我今天来，
就是想做个‘市场调研’。毕竟最近大盘不景气，我们这些‘供应商’压力也很大。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充电宝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晏辞，
你这个季度的‘产出’，好像有点难看啊。再这样下去，你可能会被‘优化’掉。
”晏辞的额头渗出了汗。“我……我会解决的。”“解决？怎么解决？”明绯冷笑。
“靠她吗？一个情绪稳定得像得道高僧的‘客户’？晏辞，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饭碗，
靠的是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的心上。原来，他们不止一个人。
这是一个“产业”。而晏辞，只是这个产业链条上的一环。我看着晏辞苍白的脸，
和他身旁咄咄逼人的明绯。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真相，在我面前缓缓展开。我不是他的公主。
我甚至不是他的客户。我是他的KPI，他的摇钱树，他的……业绩。
明绯似乎嫌**得不够，她忽然转向我，笑得像只狐狸。“乔**，你知道吗？
在认识你之前，晏辞手上最出色的一个‘项目’，是个因为失恋天天以泪洗面的小演员。
那个‘产出’，啧啧，S+级都是家常便饭。”她顿了顿，欣赏着我瞬间变化的脸色。
“可惜啊，后来人家走出来了，不哭了，晏辞就被‘解约’了。你说，可不可惜？”我的血，
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小演员。以泪洗面。解约。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我心里。
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愤怒，羞辱，背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样，
即将喷发。我看到晏-辞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我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地，拿起了茶几上那个类似充电宝的东西。然后，对准了我。
上面，有一个微弱的红点，在闪烁。那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我脑子里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突然就熄火了。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凝固了。
我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又看看晏辞那张既紧张又期待的脸。我懂了。
这就是他的“收割机”。而我，就是那片等待被收割的韭菜。我酝-酿了满腔的S+级情绪，
就等着他来收。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灿烂。晏辞和明绯都愣住了。
我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晏辞面前，拿过他手里的“收割机”，掂了掂。“晏辞。
”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来谈谈，我的分红问题。”4.空气仿佛凝固了。
晏辞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碎裂，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
旁边的明绯，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也僵住了。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即将被收割的“作物”，
主动要求参与利润分配。“乐乐，你……你说什么？”晏辞的声音干涩。“我说，分红。
”我把那个小玩意儿在手里抛了抛，学着明绯的样子，挑了挑眉。“我，乔乐，
作为贵公司S+级情绪的独家供应商，我觉得我有权要求获得相应的报酬。这很合理吧？
”晏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明绯，眼神里充满了求助。但明绯只是抱着手臂，
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你……你怎么会……”“我怎么会知道？
”我替他说完。“你那份‘角色扮演游戏’的设定集，写得太详细了。尤其是财务部分，
连小数点都对得上，P图都P得这么认真，我能不信吗？”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姿态比明绯还要放松。“别紧张，我不是来掀桌子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晏辞的大脑显然还在宕机中。我决定给他加点料。“刚刚，
就在你拿出这个小东西对准我的时候，我正在酝酿一场史诗级的崩溃。”我比划了一下。
“混合了被背叛的愤怒，被欺骗的痛苦，和被当成傻瓜的羞辱。我估计，
怎么也得是个S++级的复合情绪，说不定能破了你们的行业记录。”晏辞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看到了，是那种业绩治百病的亮。“但是，”我话锋一转，“我忍住了。”他眼里的光，
又熄灭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我伸出两根手指。“一，我们一拍两散。
我从此心如止水，四大皆空。你这个季度的KPI，直接归零。然后，
你被你的公司‘优化’掉。”我顿了顿，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二，我们成为合伙人。我，
负责‘产出’。你，负责‘收割’。利润，我们谈个合适的比例。从此，我们强强联合，
共创辉煌。”晏辞沉默了。他在飞速地权衡利弊。明绯终于忍不住了，轻笑一声。“有意思。
晏辞，你这块‘田’，好像进化出自主意识了。”她的语气里，嘲讽多于欣赏。“闭嘴。
”我头也没回。“这里没你的事。想‘市场调研’，出门左转，菜市场，两块钱一斤，
随便你调。”明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不再理她，只是看着晏辞。“怎么样，晏总，
考虑好了吗？我的S++级情绪，可不是随时都有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晏辞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要几成？”我笑了。
“我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我伸出手。“五五开。”晏辞的瞳孔地震了。但他别无选择。
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成交。”那一刻，我看到旁边的明绯，脸色比锅底还黑。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上门来耀武扬威，结果促成了一桩“生意”。我真的会谢。
5.我们的合作，就这么突兀又和谐地开始了。我的身份，从“专属客户”兼“秘密矿产”，
一跃成为了“金牌合伙人”兼“首席情绪表演艺术家”。生活，瞬间变得充满了戏剧性。
以及，一种诡异的社畜感。每天早上，晏辞都会拿着一个小本本，和我开晨会。“乔总，
根据昨天的市场行情，‘淡淡的忧伤’价格有所回落，但‘暴躁的愤怒’依旧坚挺。
我们今天的KPI，是产出至少两次B+级的愤怒。”我一边敷着眼膜，一边点头。“收到。
有剧本吗？”“有。”晏辞翻开本子。“剧本一：我‘不小心’把你新买的口红弄断了。
剧本二：我打游戏，故意不回你信息。”我皱了皱眉。“太老套了。没有新意，
情绪的纯度上不去。”晏辞一脸虚心求教。“那乔总您的意思是？”“这样，”我放下眼膜，
“你今天约你的那个白月光前女友出来吃饭，然后‘碰巧’被我撞见。”晏辞的脸都绿了。
“乔总，没必要玩这么大吧？我哪有什么白月光前女友？”“那就现找一个。”我拍板决定。
“总之，冲突要极致，人设要狗血，情绪才能饱满。懂吗？这是专业素养。”晏辞含泪点头。
于是，我的生活成了一出大型情景喜剧。上一秒，
我还在因为他“忘了”我的生日而哭得梨花带雨，下一秒，我就擦干眼泪，
凑到他身边看“收割机”上的读数。“怎么样怎么样？刚刚那个长镜头哭戏，够S级吗？
”晏辞看着仪器，眉头紧锁。“不行啊乔总，才A-。你刚刚哭的时候，
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被系统判定为‘不够真诚’。”我扼腕叹息。“失误了。
下次我注意，一定全程闭麦流泪，主打一个破碎感。”我们甚至会为了“情节”吵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