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升迁路》作为喜欢牛角琴的秀子的一部现代言情文,文章结构很好,前有伏笔后有照应,人物的性格、行为活灵活现,思路新奇,主要讲的是:林晚照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粗布衣裙,头发用同色布巾包起,额角沁着细汗。她正熟练地夹起一块卤豆干,浇上红亮的卤汁,递给一个等……
1退婚日,辣椒香林晚照在一种奇异而浓郁的香料气息中苏醒。那气味辛辣、**,
夹杂着些许尘土与木质陈腐的味道,却奇异地穿透了脑海深处那场车祸残留的尖锐痛楚。
她眼皮沉重,耳畔嗡嗡作响,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正疯狂冲撞、撕扯、融合。
一份记忆清晰而冰冷:二十八岁,林晚照,某上市餐饮连锁集团最年轻的大区总监,
毕业于顶尖大学商学院,职业生涯顺遂,正带领团队攻坚西南市场,
研究将地方特色香料与标准化餐饮结合的可能性。车祸发生前,
她刚在平板上圈出“古法辣椒与花椒复合味型”这一行字。
另一份记忆则混乱、潮湿、充满苦涩:大雍朝,江州府,同样十七岁的林晚照,
林家香料行东家的独生女。三月前,父亲林承业押送一批贵重的南洋香料沿运河北上,
在青河峡遭遇罕见“水匪”(事后疑点重重),货船倾覆,香料尽失,
父亲被救起时已重伤昏迷。为延请名医、购买续命药材,家中积蓄如流水般耗尽,
祖传三代的香料铺面“林氏香谱”昨日刚刚抵给“永通钱庄”。而今日……“**!
**您终于醒了!呜呜呜……”压抑的啜泣声将她彻底拉回现实。林晚照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藕荷色的旧纱帐,帐顶绣着略显褪色的缠枝莲纹。床榻硬实,
身上盖着的锦被面料虽好,却已洗得有些发白。
一个眼睛红肿如桃、梳着双丫髻的瘦小丫鬟正跪在床边,见她醒来,又是喜又是悲。“小禾?
”林晚照下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自动浮现:这是她的贴身丫鬟,
从小一起长大。“是奴婢!**,您可吓死奴婢了!您昏睡了一天一夜……”小禾抹着眼泪,
随即脸上悲愤更浓,“那赵家……赵家简直不是东西!老爷还躺在床上,
他们、他们今早就派了个管事过来,把定亲的庚帖和信物全都扔了回来!
说……说咱们林家如今连铺子都没了,已是破落户,配不上他们赵家粮行的少爷,
婚约就此作罢!夫人去得早,老爷又……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赵家,
江州府数一数二的粮商,与经营香料的林家曾也算门当户对。赵家公子赵文昌,
林晚照记忆中的未婚夫,是个看似温文实则精于算计的秀才。林父出事前,
赵家对婚约颇为热络;出事后,态度便日渐冷淡。如今,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撕下了。
林晚照撑着手臂坐起身。身体很虚弱,是久病加之急火攻心的亏空感。她赤脚下床,
走到房内唯一的梳妆台前。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少女脸庞——肤色苍白,下巴尖细,
眉眼依稀能辨出清秀轮廓,但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郁气与惊惶。唯有那双眼睛,
因灵魂的更迭,此刻正从深处透出一股竭力保持冷静的审视光芒。这具身体的原主,
是在听闻退婚消息后,一口气没上来,生生厥过去的。或许,就在那一刻,
两个林晚照的命运轨迹发生了离奇的交叠。“我爹怎么样了?
”林晚照听见自己用略显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问道。“老爷……老爷喝了王大夫开的药,
刚睡下不久。王大夫说,老爷外伤未愈,最要紧的是心气郁结,若自己看不开,
再好的药也……也难。”小禾说着又要落泪。林晚照点点头,目光在房中扫视。
房间还算宽敞,但陈设简单,值钱的摆设显然已被变卖。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墙角一个半开的粗麻布袋上。那股唤醒她的、奇异而熟悉的辛辣气味,
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她走过去,蹲下身,拨开袋口。
里面是几十颗干瘪蜷缩、颜色暗红如陈血的东西。辣椒。确切说,
是保存不当、品相极差的干辣椒。在这个时代,它可能有一个风雅却无用的名字,
比如“红珊瑚珠”或“赤焰果”,被番商当作奇花异草的种子或观赏物带来,
无人知晓其烹饪上的革命性价值。前世的职业敏感让林晚照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颗,凑近鼻端。没错,是那种独特的、带着阳光与土地气息的辛辣,
虽然微弱,却真切存在。她又看到袋子角落还有一小包漏出的、灰褐色的花椒粒,
以及几块老姜。香料……这个家最后的,也可能是唯一未被债主盯上的“遗产”。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这混杂着绝望与辛辣气味的房间里,破土而出,
迅速生根。“小禾,”林晚照站起身,眼神不再是迷惘或哀戚,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亮光,
“家里现在,还能找出多少现钱?我是说,铜板也行。”小禾一愣,
迟疑道:“夫人留下的首饰早就典当光了……奴婢记得,灶房瓦罐底下,
福伯好像藏了点应急的钱,怕老爷抓药一时不凑手。具体多少,奴婢不清楚。
”“去请福伯来。轻点声,别吵醒我爹。”林晚照吩咐道,自己则开始翻找梳妆台的抽屉。
果然,在最底层,她找到了一个扁平的木匣,里面躺着几支素银簪子,成色普通,
但还能值点钱。这是原主最后的体面。很快,头发花白、背脊微驼的老仆福伯跟着小禾进来,
老脸上满是愁苦与担忧:“**,您找老奴?”“福伯,家里是不是还有点现钱?全部拿来,
我有用。”福伯嘴唇哆嗦了一下,看着**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终究没多问,转身出去。
片刻后,他捧着一个旧手帕包回来,层层打开,里面是可怜巴巴的一小堆铜钱,
夹杂着几钱碎银子。“**,统共就这些了。三十二文铜钱,还有……四钱三分碎银。
这是咱们全部的家当了。”福伯的声音带着哽咽。林晚照数了数,
拿起那几钱碎银和二十文铜钱:“福伯,这些你先收着,照常给我爹抓药、买米粮。
剩下的十二文,我拿走。”她又拿起那几支银簪,“这个,也先当我用了。”“**,
您这是要……”福伯和小禾都慌了。“我要去西市,支个摊子。”林晚照语气平淡,
却不容置疑,“赵家退婚,街坊邻里想必都知道了。脸面既然已经没了,再守着也无用。
但人活着,总要吃饭,我爹的病,更需要钱。”“可、可**您是金贵的人,
怎么能去摆摊卖吃食?这要是让人知道……”“知道又如何?”林晚照打断福伯,
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福伯,脸面不能当饭吃,但手艺能。我娘生前,
不是最擅长调制羹汤吗?我或许,也遗传了一点。”她走到墙角,
将那一小袋干辣椒、那包花椒、还有厨房能找到的几块老姜、几头大蒜,小心地包在一起。
动作熟练,眼神专注,仿佛在准备一场至关重要的商务谈判。前世的她,为了研发新菜品,
曾深入西南山区,跟着老师傅学习古法炒制辣椒和配制卤料。
那些关于温度、时间、香料配比的记忆,此刻清晰得令人心悸。天无绝人之路。
既然给了她这具身体和这样一个绝境,又留下了辣椒这颗来自异时空的“火种”,那么,
她就要用这十二文钱,点燃第一簇火焰。林晚照拎起那个寒酸却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小包裹,
对愣住的福伯和小禾说:“帮我找身最旧、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明天一早,我们去西市。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林晚照眼中的那点火光,却越来越亮。2三文钱,
启风云西市,江州府城三教九流汇集之地。污水横流的石板路两侧,
、兜售劣质胭脂水粉的……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牲口味、食物馊味以及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喧嚣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哭闹声不绝于耳。林晚照主仆三人,
就站在西市最深处、靠近排污沟的一个狭窄巷口。这里位置偏僻,光线昏暗,
平时连乞丐都不太愿意在此停留。但好处是,没有摊租,也暂时不会遇到熟人。
福伯用几根旧竹竿和一块打了补丁的粗麻布,
勉强支起一个遮阳(其实也遮不了什么)的棚子。小禾红着脸,低着头,
用力擦拭着一口从家里带来的、边缘有点瘪的旧铁锅。林晚照则蹲在地上,
两副廉价的猪下水(大肠、心肺)、几块老豆腐、一把蔫了的菘菜(大白菜)、一小捆荠菜,
还有一小布袋最次的粗盐。昨夜,她几乎未眠。用家里仅存的一点菜油,
将那几十颗干辣椒、一小把花椒、拍碎的老姜和蒜瓣,用小火慢慢煸炒出香味,
然后加入清水,投入仅有的几味寻常香料——一小段桂皮、两片香叶、几个茴香籽,
熬煮了整整两个时辰。
一锅简陋到极致、却凝聚了她前世心血与今生全部希望的“辣卤汤底”终于成型。
汤色呈浅褐色,表面浮着些许油花和辣椒籽,辛辣混合着香料的气息,
在寂静的夜里固执地弥漫,驱散了些许霉味和绝望。此刻,林晚照挽起袖子,
露出纤细却稳当的手腕,开始处理那些猪下水。腥臊味扑鼻,小禾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福伯也皱紧了眉。但林晚照面不改色,用粗盐和草木灰反复搓洗,再用清水冲了一遍又一遍,
直至异味大减。她刀工算不上顶尖,但切出来的大肠段、豆腐块大小均匀。动作利落,
神情专注,仿佛在处理顶级食材。准备工作就绪。铁锅架在临时垒砌的简易灶台上,
点燃了从家里带来的最后一点柴火。那锅凝缩的卤汤被倒入,再次加热。随着温度上升,
那股奇异的、混合着**与醇厚的香味,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飘散出来。起初,
无人注意这个寒酸角落的新摊子。行人掩鼻匆匆而过,连瞥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和属于原主的那份羞耻感。
她拿起一块用木炭写在粗麻布上的招牌,挂在了竹竿上。
三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大字:“辣·卤·香”没有吆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锅后,
看着红褐色的汤汁在锅中慢慢滚动,鼓起细小的气泡。辛辣的气息越来越浓,
开始顽强地钻进路人的鼻腔。终于,一个刚从码头卸完货、满身汗臭与疲惫的壮实汉子,
被这从未闻过的味道勾住了。他耸动着鼻子,像寻找猎物的野兽般寻了过来。
看到锅里翻滚的、颜色可疑的杂碎和豆腐,他皱了皱眉,
但腹中饥火和那勾人香气最终占了上风。“喂,小娘子,这卖的什么玩意儿?咋这么冲鼻子?
”汉子瓮声瓮气地问,目光在戴着旧头巾、低垂着眼帘的林晚照身上扫过。“辣卤。
”林晚照抬眼,声音清晰,“下水、豆腐、菜蔬,皆可卤煮。一文钱一块豆腐或一份菜,
两文钱一份下水。客官可要尝尝?”“辣?”汉子疑惑,“茱萸那种辣?”“不同。更烈,
更香。”林晚照简短回答,用长竹筷夹起一块卤得入味的豆腐,在旁边的空碗里晾了晾,
然后舀起一小勺滚烫的卤汁淋在上面。“客官可以先尝一小口豆腐,觉得能接受,再买。
”或许是林晚照的镇定感染了他,或许是那香气实在诱人,
汉子摸出一文钱拍在摊子边缘的木板上:“行!就给爷来块豆腐!要是糊弄人,爷可不依!
”豆腐被递过去。汉子犹豫了一下,吹了吹,咬下一角。下一秒,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眼睛猛地瞪大!“咳!咳咳咳咳!水……水!”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哈着气,
舌头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福伯和小禾吓得脸都白了。林晚照却早有准备,
递过去一碗晾凉的白开水。汉子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才缓过气。他咂摸着嘴,
表情从痛苦变为惊异,又变成一种奇特的兴奋。“这……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他喘着气,
却紧紧攥着剩下的大半块豆腐,“疼死老子了!但是……但是……”他又咬了一口,
这次有了准备,咀嚼得更慢,体会着那灼热感之后,
层层释放的咸香、微麻、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毛孔舒张的畅**。“够劲!
真他娘的够劲!比酒还痛快!”他把剩下的豆腐三两口塞进嘴里,
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感觉一身黏腻的疲惫似乎都随着这通汗排出去不少。“再来!
给我来两份下水!不,三份!带回去给弟兄们也尝尝这新鲜玩意儿!”第一笔生意,成了。
十二文本钱,换回了三文。那汉子名叫王五,是码头上的一个小工头。他蹲在摊子边,
酣畅淋漓地吃完了三份卤下水,抹着汗,大声赞叹,引来了一些好奇的视线。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再加上王五粗声大气的宣传,渐渐地,
又有几个胆大的苦力、闲汉围了过来。一文、两文……铜板开始叮叮当当地落在木板上。
林晚照始终低着头,麻利地切料、过卤、浇汁、收钱。话不多,但动作精准。
辣度对于初次尝试的古人来说冲击力太强,
她适时地推出了“微辣”(少舀辣油)和“重辣”的选项。有人吃了直呼过瘾,
也有人被辣得跳脚却舍不得吐掉。到了午后收摊时,那锅卤汤已经见了底,
所有食材销售一空。福伯颤抖着手清点收入:整整六十八文铜钱!净赚五十六文!
小禾看着那堆铜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福伯老泪纵横,嘴里喃喃念着夫人保佑。
林晚照也松了口气,掌心因紧张而布满冷汗。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她捏起一枚犹带体温的铜钱,冰凉的触感让她无比清醒。这远远不够。
父亲的药钱、家里的开销、还有……那袋辣椒的种子。“福伯,明天多备些食材。小禾,
回去后帮我找找,家里还有没有那种‘红珊瑚珠’,或者它的种子。”林晚照吩咐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有一种初战告捷的锐气。第三天,
“辣卤香”摊子前开始有人排队。林晚照用赚来的钱,添置了更好的香料,优化了卤汤配方,
并增加了素鸡(豆制品模仿)、卤蛋等品种。第七天,队伍拐出了小巷。
林晚照用赚来的第一笔“巨款”——足足二两银子,
不仅赎回了那袋被遗忘在库房角落、差点被当作垃圾扔掉的“红珊瑚珠”及一小包种子,
还买了一些必要的厨具和原料。“辣卤香”的名声,像那辛辣的味道一样,
在西市底层民众中悄然传播开来。“西市巷口有个小娘子,卖的吃食吃了冒汗,舒坦!
”“嘿,别提了,辣得老子眼泪都出来了,可就是停不下嘴!”这些市井传言,
也飘进了某些人的耳朵。这一日,赵家粮行的少东家赵文昌,乘坐着自家青篷马车,
前往西市查看一家米铺的生意。马车经过那条污秽小巷时,速度慢了下来。
巷口围拢的人群和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外面何事喧哗?”赵文昌皱眉,
隔着车帘问随行小厮。小厮伸头看了看,回道:“少爷,好像是那个卖‘辣卤’的摊子,
最近挺火。听说东家是个小娘子,手艺邪门,东西辣得很,却有不少人追捧。
”赵文昌心中莫名一动。他记得,那个与他退婚的林家,好像就住在西市附近。鬼使神差地,
他掀开了侧面的绸帘。透过人群缝隙,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林晚照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粗布衣裙,头发用同色布巾包起,额角沁着细汗。
她正熟练地夹起一块卤豆干,浇上红亮的卤汁,递给一个等着眼馋的孩童,
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却无比生动的笑意。阳光透过破棚的缝隙,
恰好洒在她挺直的鼻梁和专注的眉眼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憔悴枯槁、泪眼婆娑,
更没有怨天尤人。只有蒸腾热气后,那一双亮得惊人的、充满生命力的眼睛,
和周身那股沉静而忙碌的气息。刹那间,赵文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些慌,
有些乱,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失落。
他印象中那个总是低着头、细声细气、带着几分懦弱的林晚照,怎么会……“走。
”他有些仓促地放下车帘,声音发紧。马车加速,驶离了巷口。
但那张在烟火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明亮的侧脸,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摊子后面,
林晚照似有所觉,抬眼望向巷口,只看到马车远去的一点影子。她收回目光,
继续手上的活计,心中波澜不惊。旧日婚约,早如昨日尘埃。她的路,在前方,
在这翻滚的辣卤锅里,在她刚刚赎回来的辣椒种子里。3千金方,
风波起“辣卤香”的名声,如同滴入滚油的清水,迅速炸开,
从西市底层向整个江州府的市井蔓延。一个月后,林晚照凭借日渐丰厚的利润,
加上沈父醒来后咬牙支持变卖的一件亡妻遗物(一支成色尚可的玉簪),
终于盘下了巷口那家因生意惨淡而关张许久的简陋茶寮。褪色的旧招牌被取下,
换上了一块崭新的樟木匾额,
上面是林晚照请一位落魄老秀才题写的三个端正大字——“林记食肆”。店面不大,
只能摆下五六张方桌,但窗明几净,桌椅擦拭得发亮。经营内容也不再局限于辣卤。
林晚照推出了几样新品:用泡发的黄豆反复捶打、调味、蒸制而成的“素肉”,
口感竟有几分接近肉脯;将发酵面团烤成外酥内软的“胡饼”,从中剖开,
夹入剁碎的卤肉和清脆腌菜,
味的“肉夹馍”;还有一款用薄荷叶、陈皮、甘草、少量冰糖熬煮后放凉澄清的“清凉饮”,
专解辣卤的火气,一文钱一碗,竟也成了每桌必点。林父林承业的病情,
在用上稍好些的药材,加上女儿每日变着法子用有限食材调理的汤水后,竟真的有了起色。
虽然还不能下床行走,但脸色红润了些,精神也好了许多。他有时会靠在榻上,
听女儿讲述如何用茱萸搭配花椒和姜来模拟更丰富的辣味层次,如何在古代条件下,
通过反复熬煮菌菇、黄豆来提取“鲜味”,眼中满是惊奇与欣慰。
“我儿……”林承业看着忙碌一天后、脸上带着倦色却眼神晶亮的女儿,感慨万千,
“你娘去得早,爹从前只想着香料行能安稳传下去,再给你找个殷实可靠的人家,
护你一世无忧。却不想……遭此大难,反倒逼出了我儿的鲲鹏之志。是爹无能,
也是爹……小看了你。”林晚照为他掖好被角,温声道:“爹,您好好养病便是。这个家,
现在有女儿呢。”食肆生意日渐红火,也引来了更多目光。这一日午后,客人稍稀,
林晚照正在柜台后核对这几日的账目。小禾在收拾碗筷,福伯在门口照应。一位特殊的客人,
悄然走进了食肆。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甚至有些磨损的青色直裰,
身形清瘦,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锁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郁色与疲惫。他站在门口略一迟疑,
目光扫过墙上木牌写就的价目,最终走到最靠里的一张空桌坐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劳烦,
一碗卤汁素面。”“好嘞,客官稍等。”小禾应了一声。林晚照从账本中抬起头,
瞥了那人一眼。书生打扮,气度不像普通寒门,但那份窘迫与疲惫却显而易见。
更让她留意的是,他左手执卷(一本边角磨损的旧书),右手袖口处,隐约可见深色墨迹,
以及……一抹不易察觉的、淡褐色的药渍。面很快上来。清汤寡水的手擀面,
浇上一勺浓香的辣卤汁,再点缀几根烫过的菘菜。书生拿起筷子,吃得很慢,很仔细,
连最后一点汤汁都用面蘸着吃干净了。放下碗时,他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仿佛这一碗面,
给了他难得的饱足与暖意。结账时,林晚照亲自走过去,将三文钱找零放在他面前,
同时放下的,还有一碗温热的清凉饮。“公子,小店送的。观公子气色,似有郁结,
这饮子清心去火,或许有些益处。”书生抬眼,目光清澈,
却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保持距离的谨慎。“多谢店家好意。沈某并无大碍,只是旧疾,
偶有反复。”他放下五文面钱,并不多看那碗赠饮,起身微微一揖,便转身离开了食肆,
背影挺直却孤清。沈某?林晚照心中记下了这个姓氏。之后几日,这位沈姓书生又来过两次,
每次都是只要一碗最便宜的素面,吃完即走,话很少。林晚照让福伯暗中打听了一下,
很快便有了消息。沈砚,字知白,江州府有名的才子,去年秋闱高中解元,本该风光无限,
前程似锦。然而,就在准备进京参加春闱会试前,
他的授业恩师、江州府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突然被卷入一场科举舞弊疑案。
沈砚为人刚直,坚信恩师清白,上书为恩师辩白,言辞激烈,
无意中得罪了当时主理此案的某位京官(据传与现任吏部侍郎有亲)。结果,
恩师虽因证据不足未被重判,却丢了官职,
抑郁而终;沈砚自己则被剥夺了参加本次会试的资格,功名虽未被革,却成了“待察”之身,
在官府挂了号。原本已对他抛出橄榄枝的一些地方官员和富绅,立刻态度冷淡,划清界限。
如今他贫病交加,靠在书肆替人抄书、偶尔代写书信勉强糊口,
栖身于城隍庙后一处废弃的偏院。原来是他。林晚照听过这个名字,江州府最年轻的解员,
曾经的风云人物。没想到落得如此境地。她心中并无太多同情,
更多的是冷静的评估:有才学,有风骨,但缺乏变通,且目前处境艰难。然而,
麻烦很快找上门来,与这位沈书生似乎并无关系,却又隐隐有着某种关联。这日清晨,
林记食肆刚开门不久,街面上忽然流传开一些闲言碎语。“听说了吗?西市那家林记,
用的香料不干净!”“何止不干净!我表姑邻居家的侄子的连襟,前儿个吃了她家的辣卤,
回去上吐下泻,折腾了半宿!”“我也听说了,说是用了什么海外来的毒物,
叫‘红珊瑚珠’,那玩意儿番商都不敢吃,拿来药老鼠的!”“啧啧,为了赚钱,
真是费了心肝!”流言愈传愈烈,到午后时分,竟有两名穿着皂衣、腰挎铁尺的衙役,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林记食肆。食客们见状,纷纷侧目,有些胆小的赶紧结账离开。
“掌柜的是谁?”为首的衙役环视一圈,声音粗嘎。林晚照从灶间走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神色平静:“民女便是。不知二位差爷有何贵干?”“有人告发,
你这食肆用了来历不明、恐有毒害的海外异物‘红珊瑚珠’入食,致人患病。
我等奉命前来查验!”衙役说着,眼睛便往厨房里瞟。福伯和小禾吓得脸色发白,
食客们也窃窃私语起来。林晚照心念电转。这流言来得突兀,目标明确指向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