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完美假象星华学院礼堂穹顶的彩绘玻璃滤下斑斓光斑，陆明远站在演讲台前，
指尖抚过烫金校徽。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苏媛的目光像聚光灯追随着他。
他调整麦克风的动作精确到毫米，袖口露出的腕表秒针与礼堂钟声完美重合。
“自律是星华精神的基石。”清冽的声线透过音响震动着空气，陆明远的目光扫过全场时，
前排的教师席微微颔首。苏媛在第三排用力鼓掌，指甲上樱花粉的珠光在光线下流转。
她没注意到陆明远演讲时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那里有张被体温焐热的便签纸，
写着“别喝冰美式，你胃疼”。与此同时，三楼美术教室的窗户大开。
陆晨曦跷着腿坐在画架前，铅笔尾端戳进粉色信封的蜡封。第十封情书飘落在石膏像脚边，
她抓过炭笔在空白处唰唰几笔，戴维的石膏面庞顿时长出猪鼻子。窗外樱树枝桠轻颤，
一瓣淡粉掠过她沾着铅灰的指尖，恰好落在情书落款处“永远爱你的”字迹上。“永远？
”她嗤笑着撕碎信纸，纸屑雪片般落进洗笔筒。混着赭石颜料的污水漫过“陈墨”的签名，
那瓣樱花在漩涡里打了个转，沉入筒底。放课钟声惊飞了窗台的麻雀。
陆明远在学生会室仔细抚平制服褶皱，将苏媛送的樱花书签夹进会议记录本。
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他正把钥匙**锁孔，门内同时传来拖鞋踢踏声。“我出门了。
”陆晨曦抓着滑落的单肩包带，发梢还沾着松节油气味。陆明远侧身让出通道时，
她运动鞋的荧光边条擦过他锃亮的皮鞋尖。两人错身的刹那，感应灯倏然熄灭。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而她攥紧了包带上冰凉的金属扣。防盗门咔哒合拢。
陆晨曦盯着电梯跳跃的红色数字，突然抬手按住左胸。走廊声控灯应声而亮，
映亮她指缝间剧烈起伏的卫衣布料。同一时刻的玄关镜前，
陆明远扯松领带的手指停在第二颗纽扣，镜面映出他通红的耳尖。公寓重归寂静。
陆晨曦的帆布鞋遗落在鞋柜阴影里，旁边是陆明远摆成直线的皮鞋。
冰箱门上并排贴着两张便利贴，蓝黑色钢笔迹写着“微波炉里有山药排骨汤”，
荧光粉的字迹跳着“帮我留半块芝士蛋糕呀”。两张纸条的边角在穿堂风里轻轻相触，
又随着冰箱运作的嗡鸣悄然分离。月光爬上窗台时，陆明远在书桌前摊开竞赛习题集。
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毫米处，久久未落。对面房间透出的暖黄光晕在墙壁交界处晕染开，
他忽然起身关掉顶灯。黑暗中手机屏幕幽幽亮起，
锁屏照片是去年校运会——画面中央的苏媛捧着奖杯微笑，
边缘处却截进半张被加油棒挡住的脸，马尾辫发梢沾着可疑的红色颜料。
隔壁传来纸张撕裂的脆响。陆晨曦把第十张失败的人物速写揉成团，素描本翻回首页。
铅笔在空白处游移许久，最终落下几道凌乱线条。窗外的满月照亮纸面，
未成型的轮廓里隐约能辨出挺拔的肩线，和总是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尖。老式座钟敲响十二下。
陆明远终于划掉便签上“23：30就寝”的计划项，指腹摩挲着抽屉里天鹅绒发带的纹理。
隔壁的台灯还亮着，光晕透过门缝在地板拉出细长金线。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山药汤走到厨房，
看见冰箱上那张荧光粉便利贴的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气鼓鼓的简笔画兔子。
瓷碗放进洗碗机时发出轻响。陆晨曦突然竖起铅笔，笔尖悬在速写本上方。月光移过窗棂，
照亮她耳根未褪的绯红，和纸上那个被反复涂抹的喉结阴影。
2素描本事件夕阳把美术教室的窗框拉成长长的斜影，颜料松节油的气味在余晖中沉淀。
陆晨曦抓起书包冲出画室时，素描本从敞口的帆布袋滑落，无声跌进储物柜底层的阴影里。
柜门晃荡着虚掩，最后一缕金光照亮封面炭笔涂抹的星云图案。
七点整的钟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学生会主席林修远推开美术室的门，
手电筒光束扫过蒙尘的静物台。检查表在指尖翻飞，他停在靠窗的储物柜前。
柜门缝隙里露出的牛皮纸封面让他蹙眉，弯腰拾起的瞬间，夹页里滑出数十张画纸，
雪片般铺了满地。手电光定格在其中一张。铅笔勾勒的侧脸线条利落，
喉结到下颌的弧度精确到毫米，连衬衫领口折痕都复刻得分毫不差。林修远蹲下身，
一张张拾起散落的画纸。晨光里的图书馆靠窗座位，黄昏时礼堂演讲台的背影，
甚至便利店玻璃门上的模糊倒影——上百张速写像默片般放映，主角永远是陆明远。
翻到最后一页时，林修远的手指顿住了。纸面中央是铅笔反复描摹的“兄妹”二字，
却被炭笔狠狠划出裂痕。墨迹在横线末端晕开，像滴落未干的血。他摸出手机，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窗外惊飞的麻雀撞上玻璃。学生会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疼。
陆明远将冰美式推到会议桌尽头，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比挂钟秒针更**倍。
投影仪嗡嗡作响，苏媛把整理好的舆情报告递给他时，嗅到他袖口残留的松节油气息。
“美术社储物柜发现的。”林修远将素描本“啪”地摔在桌上，
纸页摊开在涂改的“兄妹”二字。满室死寂中，
宣传部长打翻的咖啡在实木桌面漫开深褐污渍。陆明远的目光掠过那些侧脸速写，
停在最后一页的裂痕上。他端起自己那杯冰美式，喉结滚动着咽下刺骨的液体。
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却比任何一次都来得汹涌。“当务之急是**。
”苏媛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画册来源尚未确认，
建议以‘恶意诽谤’名义...”“来源很清楚。”林修远用钢笔尖戳着画纸右下角，
“每张都有这个星云涂鸦——去年校园祭美术展，陆晨曦的获奖作品签名。
”所有视线骤然聚焦在陆明远脸上。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掌纹里嵌着三道月牙形血痕。
“散会。”声音沉得像浸透水的棉布。众人鱼贯而出时，苏媛回头望见他站在投影光斑里，
素描本在手中簌簌发抖。抽屉拉开又合上。天鹅绒发带缠绕在指间，
去年校庆舞台的喧嚣穿透记忆——陆晨曦踮脚给他系上发带时，马尾辫扫过他发烫的耳垂。
“哥要拿冠军呀！”她指尖的丙烯颜料蹭在他领口，洗了三次才褪去的粉红痕迹。
走廊声控灯忽明忽灭。陆明远停在美术室门口，储物柜大敞着，
月光照亮柜底未捡净的橡皮屑。他蹲下身，指尖触到一点冰凉。银色的樱花耳钉陷在灰尘里，
耳针已经弯曲，正是他今早在玄关镜子后找到的那只。手机突然震动。
林修远的简讯在屏幕炸开：“明早升旗仪式后公开调查。”窗外雷声隐隐滚过，
第一滴雨砸在窗台迸裂成花。陆明远握紧耳钉，尖锐的针尖刺进掌心。
血珠渗入素描本封皮星云图案时，他想起昨夜便利贴背面那只气鼓鼓的简笔画兔子。
雨幕吞噬了最后的天光。3青梅的疑心雨点敲打窗棂的节奏逐渐绵密，
玄关感应灯在陆明远踏入时幽幽亮起。湿透的制服衬衫紧贴后背，
掌心被耳钉刺破的伤口在冷水冲洗下泛起细密的刺痛。他甩了甩滴水的额发，
目光扫过空荡的鞋柜——属于晨曦的帆布鞋整齐排列在底层，鞋尖朝着墙壁，
是她离家时惯有的摆放角度。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屏幕亮起“苏媛”二字时，
他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三秒，最终按了静音。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锁屏界面，
映出未读简讯的红色数字：林修远两条，学生会工作群十七条，
最上方是标注为“家”的号码发来的天气预报。这个被星号特别标记的联系人，
此刻头像旁正跳动着未接来电提示。浴室花洒喷涌的热气模糊了镜面。陆明远抹开雾气，
镜中人眼底的血丝像素描本上晕开的墨痕。他想起苏媛今日在会议室递来文件时微蹙的眉头，
她鼻尖轻耸的动作如同精密仪器——三年来，她总能从他袖口残留的松节油气息里，
精准定位晨曦的存在。图书馆落地窗将晚霞滤成蜜糖色。苏媛指尖划过经济学专著的书脊，
目光却锁在斜对角靠窗的位置。陆晨曦正把画架支在期刊区禁入的红线边缘，
炭笔在速写本上沙沙游走。当那部贴着星云贴纸的手机震动时，
苏媛看见少女触电般按下接听键，唇瓣无声地开合着“哥”的口型。“真巧。
”苏媛将《浮世绘技法解析》放在晨曦对面时，象牙白的书封轻叩桌面，
“听说美术社要协助校园祭舞台设计？”她自然地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露出新换的樱花耳钉——与晨曦丢失的那只恰好是同系列。晨曦的铅笔尖在纸面戳出个小坑。
“学姐消息真灵通。”她嬉笑着把速写本翻到空白页，炭灰抹在鼻尖像粒俏皮雀斑，
“不过我们社长最近火气很大，
上次有人弄丢素描本害他通宵写检查...”“明远最近也总熬夜呢。
”苏媛抽出纸巾擦拭她鼻尖的灰渍，腕间香水尾调是雪松与琥珀，“周六约好去看建筑展，
结果他在学生会室核对户籍材料到凌晨。”纸巾团成小球滚进垃圾桶的刹那，
她捕捉到晨曦指节瞬间的绷直。“中央美术馆新开的光影厅超适合约会哦！
”晨曦突然高举铅笔指向窗外，笔尖差点戳到苏媛的珍珠项链，
“顶层旋转餐厅的提拉米苏会爆浆，学姐一定要骗他请客！”她笑得眼睫乱颤，
速写本却被左手死死按在桌下，纸页边缘已经卷起毛边。暮色浸透书架间隙时，
苏媛合上书本告辞。她的高跟鞋声消失在社科区尽头后，晨曦猛地翻开速写本。
铅笔在纸面疯狂游走，线条割裂了半成型的舞台设计图。笔尖划过便利店玻璃窗的倒影速写，
穿透画中人微敞的领口，在锁骨位置捅出狰狞的窟窿。
炭粉簌簌落在“户籍材料”四个字的速记旁，像为某个秘密举行微型葬礼。
陆明远推开家门时，玄关地垫上静静躺着餐厅宣传单。爆浆提拉米苏的图片被红笔圈出，
旁边画着歪扭的笑脸。他弯腰拾起纸片，
背面是晨曦龙飞凤舞的备注：“给木头脑袋的约会指南——PS：鞋柜里有新买的除湿剂。
”二楼画室的门缝渗出灯光。陆明远握着宣传单踏上台阶，在转角处听见铅笔折断的脆响。
他停在虚掩的门外，看见晨曦背对门口坐在飘窗上。月光照亮她膝头摊开的速写本，
密密麻麻的划痕覆盖了整页纸，仿佛暴风雪席卷过荒原。她食指抚摸着纸张的破洞，
血珠从被铅芯刺破的指尖渗出，在涂黑的“兄妹”二字上晕开一小朵樱花。
4合宿风波消毒水混着松节油的气味在美术教室弥漫。
陆明远将最后一箱丙烯颜料码放整齐时，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创可贴边缘——三天前在画室门外捡到的铅笔碎屑，
至今仍扎在他指腹的伤口里。窗外飘来美术社成员的嬉闹声，他抬眼望去，
正撞见陆晨曦踮脚往公告栏贴合宿分组表。她左手缠着的新纱布在阳光下透出浅淡的血色，
像朵开败的樱花。“后勤组缺两个男生搬道具。”林修远的声音突然贴着耳后响起。
学生会长的手指划过名单，在“陆晨曦”和“苏媛”并排的名字上停顿片刻，
“**妹主动申请去厨房帮厨，真是体贴。”他抽走陆明远手中的美工刀，
刀刃啪地弹开时折射出冷光，“不过颜料组需要懂行的，你觉得呢？
”陆明远接过重新分配的名单，晨曦的名字已被墨水划去，新填入的笔迹力透纸背。
他转头望向窗外，少女正举着纱布包裹的手指对同伴比划，
夸张的口型像是在说“切洋葱划伤的”。风掀起她衬衫下摆时，
后腰隐约露出速写本边缘的棱角。黄昏的合宿所喧闹如沸腾的火锅。
陆晨曦在厨房白炽灯下剥第五筐土豆，创可贴被淀粉染成灰白色。当苏媛端着果盘进来时，
她正用刀尖在土豆表面刻笑脸，刀刃精准避开指关节的伤口。“明远在帮林会长调试投影仪。
”苏媛将草莓摆成心形，发梢的栀子花香盖过油烟味，“他说你小时候最怕黑，
特地给你留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水果刀突然在土豆上打滑，
晨曦笑着捏起刻坏的土豆：“学姐帮我扔了吧？毕竟——”她将残缺的土豆抛进垃圾桶，
“坏掉的东西就该及时清理呀。”月光浸泡着榻榻米房间。
真心话大冒险的酒瓶转到陆晨曦面前时，林修远正用湿巾擦拭沾了草莓汁的手指。
“给通讯录里最在意的人打电话。”苏媛念出卡牌文字，珍珠发夹在灯光下流转光晕，
“开免提哦。”死寂中只有电子钟跳字的咔哒声。陆晨曦解锁手机的动作像拆弹专家剪电线，
通话记录里“哥”的备注高居榜首。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隔壁房间骤然传来《禁忌的恋人》前奏——那是陆明远的手机**，
此刻正隔着薄薄的推拉门嗡嗡震动。林修远突然倾身按住挂断键。“换大冒险吧。
”他抽走晨曦的手机反扣在榻榻米上，“去帮大家买醒酒药如何？
”苏媛的指甲在榻榻米上划出浅痕：“规则就是规则呢。”走廊尽头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
陆晨曦攥着手机冲向自动贩卖机，浴衣腰带在奔跑中散开穗子。
拐角处猝不及防撞进温热的胸膛时，薄荷沐浴露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陆明远扶住她后腰的刹那，松垮的腰带如蜕皮的蛇滑落在地。“别动。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晨曦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浴衣下摆散成绽开的玉兰。
阴影中颜料架轰然倾倒的巨响吞没了所有音节，猩红的丙烯颜料如动脉血喷溅，
顺着她**的脚踝蜿蜒爬行，染红陆明远睡衣上刺绣的星月纹章。应急灯骤然亮起。
猩红液体在两人交错的视线里流淌，像一道刚刚划开的禁忌线。
5双人舞选拔礼堂穹顶垂落的彩带还残留着合宿时的丙烯气味。陆晨曦站在舞台边缘，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浴衣腰带新换的绳结——那晚被红色颜料浸透的旧腰带，
此刻正蜷缩在她速写本夹层里，像一道凝固的血痂。观众席前排的苏媛将计分表摊在膝头，
珍珠美甲轻轻敲击着“双人舞”评分栏。“传统组需要能驾驭《青鸟》的舞伴。
”林修远的声音透过麦克风震得吊灯微颤。他踱步到晨曦面前，
演出服袖口掠过她手腕时带起松节油的气息，“陆同学去年民俗展的剑舞录像，
我看过二十七遍。”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晨曦却盯着他领口别针折射的光斑，
那形状像极了被明远扔进消毒液里的弯曲耳钉。钢琴前奏响起时，
晨曦的舞鞋像被胶水粘在原地。林修远揽住她腰肢的瞬间，后腰速写本的硬角硌进两人之间。
“呼吸。”他掌心贴着她脊线下压，热气呵在她耳后，“你哥哥正在侧幕看呢。
”晨曦猛地抬头，暗红色幕布缝隙间，陆明远的身影被灯光切割成狭长的阴影。
第三次踩到林修远皮鞋时，观众席的骚动已凝成实质的针尖。晨曦盯着自己绷直的脚背，
合宿夜蜿蜒在脚踝的红色颜料仿佛重新流动起来。侧幕突然传来器材倒塌的巨响，
林修远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换《残月》。”陆明远的声音劈开音乐，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舞台中央，演出服外套松垮搭在臂弯。灯光师手忙脚乱调整光束时，
他径直走向晨曦，将外套裹住她**的肩膀。呢料下摆扫过林修远的手背，
留下道浅灰色印痕。评委席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苏媛突然举起评分板：“《残月》是兄妹示范专用曲目。”她指尖点在章程附录页，
樱花耳钉随动作轻晃，“陆副会长要亲自示范吗？”镁光灯将两人罩进炙热的牢笼。
陆明远的手掌贴上晨曦后腰时，她脊椎深处窜起合宿夜颜料倾覆时的战栗。
三味线哀切的弦音里，他托举的动作标准得像用尺规丈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