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自己，眉眼确实和陆晚晴有几分相似。以前，她以为这是巧合，现在才知道，这是陆煜泽选择她的原因。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夏司柠，”她对着镜子，轻声说，“你自由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别墅里亮起了灯。
夏司柠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
她等着陆煜泽回来。
不是为了质问，也不是为了哭闹。
她只是想看看，那个把她当成替身的男人，今晚，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夏司柠没有动。她依旧陷在沙发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掐进掌心。
陆煜泽走进来，脚步声停在玄关。他似乎没料到客厅这么暗，顿了一下，才抬手按亮了顶灯。
刺眼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陆煜泽愣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怎么不开灯？”
夏司柠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领口带着外面的寒气，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了，他刚从医院回来吧。或者，刚去见了陆晚晴。
“在想事情。”夏司柠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很稳。
陆煜泽显然不在意她在想什么。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上，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签了它。”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在吩咐她明天早餐吃什么。
文件封面上，“离婚协议”四个黑体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夏司柠的眼底。
她看着那几个字，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很快，那痛感就被一种更深的麻木覆盖了。
“理由。”夏司柠说。
陆煜泽解着袖扣，头也没抬：“晚晴需要位置。你该懂分寸。”
晚晴。
陆晚晴。
那个只存在于照片和日记里的名字，此刻从陆煜泽的嘴里说出来，自然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夏司柠忽然想笑。
她确实笑了，嘴角极浅地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所以，我这个替身，该退场了？”
陆煜泽解袖扣的手指停住了。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诧异，但很快被不耐烦取代：“你知道了？”
他没有否认，甚至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予。
“嗯，知道了。”夏司柠点点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协议上，“晚晴阿姨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养。这个位置，我确实该让出来。”
她的话里没有一丝火药味，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这种反常的顺从让陆煜泽感到一丝异样，但他并未深究。在他眼里，夏司柠始终是那个依赖他、不敢违逆他的乖巧妻子。
“你明白就好。”陆煜泽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袖口，语气缓和了些，像是某种施舍，“签完字，我会让律师把补偿方案发给你。房子、车子，还有五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五千万。
买她三年的青春，买她死去的父亲，买她还没出世就注定要失去的孩子。
夏司柠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敬了三年的男人。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冷硬，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做决定时惯有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