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歌看着慕晚棠独自走出正厅，看着她强撑着走到老槐树下，看着她无声落泪。
每看一眼，心就跟着疼一分。
直到慕晚棠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夜玄歌才缓缓松开剑柄。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特制的墨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影”字。
他将令牌贴在唇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少主受难，计划提前。”
令牌微微震动，传来只有墨影门人才能听懂的密语回响。
夜玄歌收起令牌，最后看了一眼王府深处那座灯火辉煌的主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顾景炎，”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寒风。
王府内，慕晚棠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走到梳妆台前，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瓶。
瓶身冰凉，触手生寒。
她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漆黑如墨的药丸，放在掌心。
这是她离开墨影门时，夜玄歌给她的保命之物——“离魂散”。服下后，呼吸心跳皆无，形同死人，三日之后方可苏醒。
原本她是想留着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慕晚棠握紧那颗药丸，指腹的薄茧硌得掌心生疼。
她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那是这三年来为了迎合顾景炎的喜好，刻意装扮出的柔弱模样。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摄政王妃慕晚棠。”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
眼中的冰冷，比窗外的月光还要凉薄。
窗外，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慕晚棠将药丸重新塞回瓶中，藏入袖袋深处。
她吹熄了烛火，只留一盏昏黄的油灯。
亥时三刻，王府守卫换班的间隙，只有半盏茶的功夫。她必须赶到西侧墙角。
慕晚棠推开房门，夜风灌入，带着初冬的寒意。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掩藏在长长的睫毛下。
回廊寂静，只有风穿堂而过的呜咽声。
她避开巡逻的侍卫，脚步轻得像猫。指尖抚过冰冷的廊柱，那是她这三年来无数次抚摸过的地方，每一寸都浸透了她隐忍的苦涩。
西侧墙角，荒草丛生。
这里是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平时连下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慕晚棠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根早已藏好的细簪。簪头尖锐，她在粗糙的墙砖上，极有规律地划下三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两长一短，中间断开。
这是墨影门最低等的联络暗号，意为“明日亥时，老地方见”。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靠在墙边，听着墙外的动静。
三息之后。
“沙沙——”
树枝轻颤的声音。
慕晚棠瞳孔微缩，这是夜玄歌来了。只有他，才会用这种独特的轻功，落地时几乎不带起一丝尘土。
“少主。”
低沉压抑的声音从墙外传来，隔着厚重的青砖，显得有些沉闷。
慕晚棠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张叠得极小的布条。布条上，是她用特制药水写下的字迹，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