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的声音沙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念看着他这副紧张模样，
脑子里突然窜出个荒唐的念头。不如……装失忆？打定主意，苏念眨了眨眼，
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你……你是谁啊？”顾屿愣了一下，俯身凑近她：“我是你老公，
顾屿。”1苏念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口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三天前，
她负责的海外文创项目彻底黄了，不仅赔光了自己攒了三年的积蓄，
还背上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违约金。合伙人卷着仅剩的流动资金跑路，连句解释都没留下。
她在异国的房屋里蹲了两夜，翻遍通讯录，却发现这事没法跟爸妈说。
苏家近年生意刚有起色，爸妈正盼着她在国外站稳脚跟。也没法跟朋友吐槽，
怕落得个“能力不足”的笑柄。思来想去，她干脆买了最早的机票回国，
打算先躲一阵子，等理清楚头绪再做打算。出口处人流熙攘，苏念拢了拢风衣，
刚想掏出手机叫车，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撞进了视野。男人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
外面套着件驼色大衣，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正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
目光精准地锁在她身上。顾屿。苏念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他们有五年没见了。
最后一次联系还是大学毕业那年，她发了条“要出国深造”的朋友圈，
他只回了个“一路顺风”的点赞，再无下文。顾屿是她的竹马，两人家住对门，
从穿开裆裤起就混在一起。双方父母是世交，苏家做文创，顾家搞科技，
生意上常年互帮互助，小时候两家大人还总打趣说要结娃娃亲。可后来，
他们之间像是隔了层看不见的膜，慢慢就淡了。顾屿长腿一迈，已经走到她面前，
伸手就接过了她的行李箱，语气是她久违的低沉磁性：“怎么回来不提前说一声？
”苏念攥着包带，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临时决定的，怕麻烦你们。”“麻烦？
”顾屿挑眉。“我还能嫌你麻烦？”这话问得苏念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反驳，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划破了宁静。一辆失控的电动车像脱缰的野马，
带着尖锐的呼啸从侧后方猛冲过来，直直朝着苏念的后背撞去！苏念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脑子一片空白，双脚像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在电动车即将撞上她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她往后狠狠拽了一把。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额头“咚”的一声狠狠磕在路沿的尖角上，
鲜血瞬间顺着额头涌出，染红了眼睫。她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耳边只剩下电动车撞在栏杆上的巨响和顾屿的呼喊，身体软得像一摊水，彻底失去了力气。
“苏念！”顾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眼里翻涌着恐惧。再次睁眼时，
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额头上缠着纱布，不算疼，就是脑袋有点昏沉。苏念动了动脑袋，
就对上了顾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醒了？”他的声音沙哑，伸手想碰她的额头，
又怕弄疼她，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念看着他这副紧张模样，
脑子里突然窜出个荒唐的念头。她现在不想面对项目失败的烂摊子，不想听爸妈的追问，
也不想跟顾屿解释自己回国的狼狈。不如……装失忆？反正额头确实受了伤，
医生也说可能会有短暂的记忆紊乱，正好能糊弄过去。打定主意，苏念眨了眨眼，
露出了茫然的神情，看着顾屿，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谁啊？”顾屿愣了一下，
眼底先是闪过错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取代。他喉结滚了滚，俯身凑近她，
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是你老公，顾屿。”苏念：“？”她懵了。
她只是想装失忆躲麻烦，没打算给自己凭空捡个老公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对上顾屿那双过于真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先顺着他的话说，
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受惊小媳妇的模样：“老……老公？
”顾屿见她没质疑，松了口气似的，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手掌轻轻的放在她的手背上。
“嗯，”他点头，语气放柔。“我们结婚半年了，你忘了？
前阵子你还说要跟我去补拍婚纱照。”苏念在心里腹诽：要不是我没失忆，
就真的信了你的邪！她假装懵懂地打量着他：“那……我叫什么名字？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叫苏念，”顾屿耐心十足，一一解答，“昨天你从国外回来，
我们在机场门口遇到了电动车失控，你额头磕到了，医生说可能会有短期记忆缺失，别担心，
我会陪着你。”他说的半真半假，苏念配合地皱起眉，做出努力回忆却无果的样子。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苏家爸妈和顾家爸妈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苏母一看到苏念醒了，
立刻扑到床边，眼眶泛红：“念念！你可算醒了，吓死妈妈了！”苏念刚想喊“妈”，
就听见苏母话锋一转，拉着她的手往顾屿那边递：“你这孩子，
磕了一下怎么连自己老公都忘了？你跟小屿结婚才半年，感情好得跟蜜似的！”苏念：“？？
？”她妈这是被顾屿收买了？顾母也跟着凑过来，笑得一脸慈祥：“是啊念念，
你跟小屿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结婚那天你还哭着说要跟他过一辈子呢，可不能忘啊！
”顾父则拍了拍顾屿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屿，好好照顾你媳妇，别再让她受委屈了。
”苏念彻底懵了，她转头看向自家亲爸，苏父清了清嗓子，避开她的视线，
憋出一句：“医生说失忆很正常，慢慢恢复就好，先好好养伤。”行吧，
合着全家都在帮顾屿忽悠她。她心里纳闷，却也只能继续装下去，点了点头，
小声说：“哦……我知道了。”顾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先喝点粥，妈熬了你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
”苏念看着他熟练地打开保温桶，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嘴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只能硬着头皮张嘴，心里却在想：这戏要是演砸了，她以后可没脸见人了。2出院。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苏念看着陌生的房子，有点懵：“这……是我们家？”“嗯，
”顾屿帮她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扶她下来。“结婚后我们就搬过来了，离两家父母都近，
也清净。”苏念跟着他走进屋子，才发现这里的装修处处透着她的喜好。
客厅的沙发是她最爱的奶咖色，阳台摆着她喜欢的多肉，
连冰箱上都贴着她大学时最喜欢的卡通贴纸。她心里咯噔一下，
顾屿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先去楼上休息。”顾屿说着，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往楼梯走。
苏念愣了一下，竟有些恍惚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他牵着往楼上走。
“你的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哦不，是我们的卧室。”苏念被他带进主卧，房间很大，
采光极好，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大书桌，上面还放着几本她大学时爱看的书。
最让她脸红的是，床头居然摆着一对情侣抱枕，上面印着她和顾屿的卡通头像。
“这……这抱枕是？”她指着抱枕，声音都有点结巴。“结婚时朋友送的，
”顾屿面不改色，“你说很可爱，非要摆在床头。
”苏念：“……”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癖好。顾屿把她的行李放进衣帽间，
转身看到她还站在原地，走过去帮她解下外套：“累不累？要不要先躺会儿？
我去给你拿点水果。”“不用麻烦了，”苏念连忙摆手，目光扫到房间里的那张双人床，
心里开始打鼓，“那个……我们睡一个房间啊？”“不然呢？”顾屿挑眉，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妻，“夫妻不睡一个房间，睡哪里？”苏念的脸瞬间红透，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和顾屿从小一起长大，别说睡一个房间，连牵手都屈指可数。
现在要假装夫妻同床共枕，这也太考验心理素质了。顾屿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
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你现在有伤，我不会碰你。”他的语气很真诚，
苏念却觉得心跳更快了。晚上洗漱完，苏念裹着被子缩在床的最里侧，眼睛睁得大大的，
盯着天花板。顾屿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和人鱼线。苏念余光瞥见，赶紧闭上眼睛，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还没睡？”顾屿走到床边，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头发还没吹干，我帮你吹。
”苏念没办法，只能睁开眼，乖乖坐起来。顾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温热的风拂过发梢，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别动，”顾屿低笑一声，“会烫到。”苏念僵着身子，
不敢动弹，心里却乱糟糟的。吹干头发，顾屿关掉吹风机，替她掖好被子：“睡吧。
”苏念点了点头，看着顾屿掀开被子，在床的外侧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可苏念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轻了。夜深人静，苏念却毫无睡意。
她能听到身边顾屿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过去。3她和顾屿的缘分，
是从幼儿园开始的。那时她是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被班里的男生抢了糖果，
蹲在墙角掉眼泪。顾屿看到了这一幕，他二话不说冲上去，把那个男生推到一边，
抢回糖果塞到她手里，还奶声奶气地说：“以后我保护你。”从那以后，
顾屿就成了她的专属守护神。小学时有人揪她的辫子，顾屿会跟人打架。
初中时她生理期肚子疼，顾屿会偷偷给她递热水和暖宝宝。高中时学业繁重，
两人每天一起上下学，在路灯下分享同一副耳机，讨论着未来的大学。那时候学业重，
她没心思考虑别的，只觉得能并肩前行就很好。高考成绩出来那天，苏念考得不错，
够得上她心仪的交大文创专业。她正开心，就看到顾屿拿着志愿表走过来，她瞥了一眼，
差点惊掉下巴。顾屿的成绩明明够得上全国顶尖的清北，却填了交大的计算机专业。
“你疯了？”她拽着他的志愿表。“你这成绩去清北绰绰有余，干嘛来交大？
”顾屿当时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交大也挺好的，离家近，还能跟你做校友。
”她当时只当他是舍不得家里，没多想。后来才听说，顾家父母本来想让顾屿去清北，
可顾屿死活不肯，说交大的计算机专业也很强。再加上自己父母帮着说情，
说交大离家近方便照顾，顾家父母才松了口。大学四年，
顾屿更是把“守护神”的角色贯彻到底。交大帅哥不少，苏念长得漂亮，性格又好，
刚入学就成了不少男生的追求目标。有个学长死缠烂打，天天堵在她宿舍楼下送花，
苏念烦得不行，又不知道怎么拒绝。那天她刚出教学楼，就被学长拦住，正手足无措时，
顾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直接揽住她的肩膀，对着学长冷冷开口：“你以后别再骚扰她，
听懂了吗！”学长愣了愣，看了看顾屿的气场，灰溜溜地走了。苏念当时脸都红透了，
挣开他的手：“谁让你抱了啊！”顾屿却没解释，只是挑眉：“不这样，他能走？
”从那以后，学校里就传开了苏念是顾屿女朋友的谣言，那些追求者果然都退散了。
苏念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4这份心照不宣的亲近，从江野出现那天起，
就悄悄变了味。江野是文创学院的直系学长，比他们高一届，才华横溢，性格温和，
是院里公认的风云人物。苏念加入的文创工作室，恰好由江野负责。那段时间，
苏念为了一个非遗文创设计项目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泡在工作室加班，江野作为负责人，
时常主动帮她梳理思路，修改方案。第一次让我觉得不对劲，是个雨夜。
我为了非遗文创项目在工作室加班到很晚，江野学长作为负责人，
一直留在旁边帮我梳理思路。他站在我身后，微微俯身，一只手搭在桌沿，
耐心地指着屏幕上的设计图讲解。灯光打在我们身上，形成一小片温馨的光晕，
我听完后豁然开朗，抬头冲他笑了笑：“学长，你太厉害了，这样一改果然通顺多了！
”江野学长笑了笑，顺手拿起我桌上的空水杯，转身去接了温水递过来。
我自然地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抬眼时恰好瞥见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像极了顾屿。
我心里愣了一下，刚想喊住他，那身影却没了踪迹。我没多想，只当是看错了，却没意识到，
这场再寻常不过的前辈对后辈的帮助，或许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误会的种子。
我当时只把江野学长当成负责任的前辈，从未有过半分其他的心思。可现在回想起来，
那些日子里，类似的场景确实不少——项目需要实地调研，
他主动开车载我去郊区的非遗村落。我熬夜赶工低血糖，他总能精准地拿出我爱吃的糖果。
甚至我随口提了一句想看某场文创展，他也会提前买好票，组织工作室的人一起去。
这些在我看来纯粹的照顾，现在想来，落在顾屿眼里，恐怕早就变了味。有一次，
顾屿提前在图书馆占好了我们常坐的位置，我却因为要跟工作室的人一起去看展，
只能给他发消息：“阿屿，抱歉呀，江野学长带我们工作室的人去看展了，
今天就不去图书馆了。”发完消息我就后悔了，我其实更想和他待在图书馆，
可工作室的集体活动，我实在不好推脱。我盯着屏幕等了很久，
才等到他一个简单的“好”字。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往常的迁就，那一个“好”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