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夺走我的光,我让他们永堕黑暗

他们夺走我的光,我让他们永堕黑暗

展颜消宿怨11 著

他们夺走我的光,我让他们永堕黑暗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展颜消宿怨11是把人物场景写活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李国华张子浩刘小斌,讲述了家长保证会严加管教……”“我要见他们。”李国华说,“我要亲眼看看,这三个‘孩子’。……

最新章节(他们夺走我的光,我让他们永堕黑暗。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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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失落的正义水库的水是铁灰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生锈的钢板,嵌在城市的边缘。

    李国华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黄蓝相间的塑料带子在四月的风里飘着,

    发出单调的拍打声。几个穿制服的人影在岸边移动,动作很慢,像一部被调慢了帧数的电影。

    他的车还没停稳,车门已经推开,脚踩在地上的瞬间,世界突然倾斜了一下。“同志,

    不能进去!”有人拦他。李国华没听见。他眼睛里只有那片水,

    还有水边蜷缩着的那个小小的、被防水布盖着的身影。防水布是橙色的,很刺眼,

    像某种警告标志。“那是我女儿。”他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穿过警戒线的过程像是穿过一层粘稠的胶质。时间变慢了,声音模糊了,

    那些警察的脸在他眼前晃动,嘴巴开合,

    但他只捕捉到零碎的词语:“……身份确认……家属……节哀……”防水布被掀开一角。

    李子涵躺在那里,湿透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她穿着上个月生日时李国华给她买的浅蓝色运动服——她说过最喜欢这个颜色,像晴空。

    现在那蓝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接近淤青的色调,紧紧贴在她不再起伏的小小身体上。

    李国华跪了下来。水泥地的粗糙透过裤子传来,但他感觉不到。他伸出手,

    指尖在快要触碰到女儿脸颊时停住了。他不敢碰。好像只要不碰,这一切就还能是假的,

    是噩梦,是随时可以醒来的幻觉。“李先生。”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们需要和您了解一些情况。”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灯光是惨白的,照在绿色墙漆上,让房间看起来像个无菌病房。王警官坐在对面,

    四十多岁的样子,眉头锁得很紧。他面前的桌上摊开一个笔记本,旁边放着执法记录仪。

    “根据现场初步勘查和目击者描述,”王警官的语速很慢,

    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权衡过才说出来的,“今天下午三点左右,

    您女儿李子涵和另外三名少年在水库东侧玩耍。四点半左右,有路过市民听到呼救声,

    赶到时只看到三名少年从水库边跑开,您女儿已经……”他顿了顿,翻了一页报告。

    “那三个孩子呢?”李国华问。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已经找到了,

    都在家。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十二岁。”王警官合上笔记本,“李先生,

    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但这个案子……情况比较复杂。”“复杂?”李国华重复这个词,

    像是在品尝一种陌生的味道,“他们把我女儿推下水,看着她挣扎,然后跑了。

    这有什么复杂?”王警官沉默了几秒。“现场没有直接目击到推搡过程。三个孩子的说法是,

    他们在水边打闹,您女儿不小心滑落。他们吓坏了,所以跑回家。”“打闹。

    ”李国华又重复了一遍。“水库边有清晰的滑落痕迹,和孩子的描述基本吻合。而且,

    ”王警官的视线垂下去,“根据现有证据,很难认定存在主观故意的伤害行为。更重要的是,

    三个孩子都未满十四周岁。”日光灯的嗡嗡声突然变大了,充满了整个房间。

    李国华盯着王警官制服肩章上的反光,那里有一小块模糊的白色光斑,

    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未满十四周岁。”他说。“是的。根据《刑法》第十七条,

    不满十四周岁的人,不负刑事责任。”王警官的声音变得公式化,像是在背诵条文,

    “我们会责令家长严加管教,必要时可以送交专门学校进行矫治教育。当然,

    民事赔偿部分……”李国华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要看监控。

    ”他说。水库管理处的监控室里,屏幕的蓝光映在几个技术人员的脸上。主屏幕上,

    画面被定格在下午3点47分。“东侧这个区域是监控死角,”管理员指着地图说,

    “但西侧这个摄像头能拍到一部分边缘。”李国华弯下腰,眼睛几乎贴到屏幕上。

    画面开始播放。四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水库边。他的子涵走在最前面,穿着那件蓝色运动服。

    后面跟着三个男孩,勾肩搭背,走得摇摇晃晃。距离太远,听不到声音,

    但从肢体语言能看出,男孩们在说什么,子涵回过头,摇了摇头。

    然后他们走到了监控范围的边缘。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画面里只有风吹过水面的波纹,

    偶尔有鸟飞过。李国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白区域,仿佛只要盯得够久,就能看穿像素,

    看到当时真正发生了什么。3点58分,三个男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画面边缘。他们在跑。

    不是玩闹的奔跑,而是逃跑——那种不顾一切的、慌乱的逃跑。

    最矮的那个男孩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被另外两人拽着继续跑。子涵没有跟出来。

    李国华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三个男孩跑出监控范围的瞬间,

    最前面那个穿着红色连帽衫的男孩,脸上似乎带着笑。“能放大吗?”他问,声音干涩。

    技术人员操作了一下,男孩的脸被放大,变得模糊而粗糙,

    但那个表情——嘴角上扬的弧度——清晰可见。不是惊慌,不是恐惧。是在笑。

    “我要这个孩子的所有信息。”李国华说。“李先生,

    这个我们不能……”“我要这个孩子的所有信息。”李国华重复,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警官把手放在他肩上。“我们会依法处理。

    请相信……”“相信什么?”李国华转过身,第一次提高了音量,

    “相信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刚才说了,他们不会。因为他们‘未成年’。

    ”那个词悬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制度性的重量。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像一场模糊的噩梦。尸检报告出来了:溺水死亡,体表有少量淤青,

    符合落水时磕碰以及挣扎的特征。没有发现遭受暴力攻击的确凿证据。三个男孩被分别询问。

    在监护人和律师的陪同下,他们的口供惊人地一致:玩闹,意外,害怕,逃跑。

    最大的那个男孩——穿红色连帽衫的赵磊,

    十四岁——甚至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懊悔:“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叔叔。我们太害怕了。

    ”他的父亲,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派出所走廊里对李国华说:“李师傅,

    发生这种事我们都很难过。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已经狠狠教育他了。

    该赔的钱我们一定赔,只求您给孩子一个改过的机会。”“改过的机会。”李国华重复。

    “是啊,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毁了,您说是不是?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们先拿出来的一点心意,给孩子办后事。

    后续我们再谈……”李国华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突然笑了。笑声短促、干涩,

    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您笑什么?”男人困惑地问。“我在笑,

    ”李国华慢慢地说,“我女儿的人生已经结束了。而您儿子的人生,因为‘还小’,

    ‘才刚开始’。”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把信封收了回去。

    “您这说得……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我们还是等警方正式结论吧。

    ”正式结论在一周后出来了。李国华坐在同一个询问室里,

    手里拿着那份《不予立案通知书》。纸张很薄,却重得他几乎拿不住。“……经调查,

    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犯罪嫌疑人主观上存在伤害故意……且三名涉案人员均未满十四周岁,

    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现决定不予立案……”字在他眼前跳动、模糊、重组。不负刑事责任。

    不予立案。责令家长严加管教。建议民事途径解决。“李先生,

    ”王警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知道这个结果很难接受,但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他们还都是孩子……”“孩子。”李国华打断他,“我女儿也是孩子。她十二岁。

    ”他站了起来,那份通知书还捏在手里。“他们现在在哪?”“已经回家了。

    家长保证会严加管教……”“我要见他们。”李国华说,“我要亲眼看看,这三个‘孩子’。

    ”王警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这不合适。”“我女儿躺在停尸间里,

    已经七天了。”李国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而害死她的人,

    在家里吃饭、睡觉、写作业。您觉得,这合适吗?”最后他还是见到了——不是正式见面,

    而是在学校门口。周五下午,小学和初中放学的时间。李国华把车停在对面街角,

    透过车窗看着。赵磊最先出来,还是那件红色连帽衫,和两个同学勾肩搭背,正在大声说笑。

    他比划着什么,然后三个人一起笑起来。那个笑容,和监控画面里的弧度一模一样。

    然后是第二个,张子浩,十三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安静。他妈妈来接他,

    接过他的书包,摸了摸他的头。男孩低着头,快步钻进车里。最后是刘小斌,十二岁,

    最矮的那个。他爸爸骑着电动车来接他,他跳上后座,抱住爸爸的腰。电动车汇入车流,

    消失在下班高峰里。李国华看着,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他们在笑。在摸头。

    在回家。而子涵呢?殡仪馆的停尸间里,温度永远维持在四摄氏度。李国华走进来时,

    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指了指三号柜。

    金属抽屉被拉出来时发出滑轨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子涵还躺在那里。

    冷冻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蜡质光泽。殡仪馆的化妆师给她化了妆,

    脸颊上打了腮红,嘴唇涂成淡淡的粉色。他们尽力了,想让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死人是像不了活人的。那种绝对的、毫无生机的静止,那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冰冷,

    是任何化妆品都无法掩盖的。李国华伸出手,这次真的碰到了她的脸。冷。刺骨的冷。

    “爸爸来了。”他轻声说。没有回应。只有制冷机低沉的嗡嗡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不予立案通知书》,展开,放在女儿身边。“你看,”他说,

    “这就是结果。他们说,那三个人还是‘孩子’,所以不用负责。”他停顿了很久,

    久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冻结了。“但爸爸负责。”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爸爸会对这件事负责到底。”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子涵去年在公园拍的,

    对着镜头笑出一口不太整齐的小白牙。他把照片轻轻放在她交叠的手上。然后他弯下腰,

    在女儿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睡吧,宝贝。”他说,“剩下的,交给爸爸。

    ”金属抽屉被推回去时,发出沉重的、终结般的撞击声。李国华走出殡仪馆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这个世界没有因为一个十二岁女孩的死去而停止哪怕一秒钟。他坐进车里,

    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而是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那是他作为机械工程师用了多年的工作笔记,

    里面曾经画满了齿轮、传动装置、应力分析图。他翻开崭新的一页,

    用工程笔写下三个名字:赵磊,14岁张子浩,13岁刘小斌,12岁在每个名字后面,

    他开始记录今天观察到的信息:放学时间,接送人员,常走路线,行为特征。

    他的笔迹工整、冷静,和平时画设计图时一模一样。写到最后一笔时,他的手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水慢慢凝聚,坠落,在刘小斌的名字旁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像一只眼睛。李国华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向夜空。没有星星,

    只有城市光污染造成的暗红色天幕,低低地压下来。他想起子涵五岁时,

    有一次问他:“爸爸,要是有人欺负我怎么办?”当时他把她举起来,

    笑着说:“那就告诉爸爸,爸爸保护你。”“永远都保护我吗?”“永远。

    ”现在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对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重复那个承诺:“永远。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回荡。仪表盘亮起蓝白色的光,照亮了他没有表情的脸。

    车缓缓驶出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像一道新鲜的、尚未愈合的伤口,划向城市的深处。而在副驾驶座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里,

    三个名字静静地躺在纸上,等待着即将被划上的、冰冷的删除线。第一页完成了。

    李国华的世界已经永远地分成了两半:有女儿的那个部分,

    停在了七天前的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剩下的部分,正在向着黑暗深处,

    沉默地、不可逆转地滑去。他知道法律在哪里止步。而他,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精密的暗影书房里的灯已经连续亮了七天七夜。李国华没有关过它。

    那盏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工程灯,有着可以多角度调节的金属灯臂和刺眼的白光,

    曾经照亮过无数张设计图纸。现在,它照亮的是另一种图纸。三面墙上贴满了。

    左边是时间轴,从子涵溺亡那天开始,用红黑两色的线标记着三个男孩每一天的动向。

    中间是关系网,打印出来的社交媒体截图、学校档案复印件、模糊的监控照片,

    用图钉和细线连接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右边是地图,

    三个家庭住址、学校、常去地点被红圈标注,之间连着最短路径和备用路线。

    他站在房间中央,像指挥着一支无声的军队。七天前从殡仪馆回来,

    李国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公司打电话辞职。hr总监试图挽留:“李工,

    您是我们最资深的机械结构专家,项目需要您……要不先休个长假?”“不必了。

    ”李国华说,“永久性的。”挂断电话后,他拆下了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走。

    然后去二手市场买了三台不同品牌的预付费手机,用假名开了卡。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已故妻子的姐姐,他托付了子涵留下的仓鼠和绿植。做完这些,

    他走进书房,锁上了门。第一个晚上,他只是坐着,看着墙上的空白。天快亮时,他起身,

    从书架底层翻出一本蒙尘的相册。子涵从出生到十二岁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满月时皱巴巴的小脸,一岁时摇摇晃晃学走路,六岁第一天上学背着大书包回头挥手,

    十二岁生日吹蜡烛时闭上眼睛许愿。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张照片是溺亡前一周拍的,

    父女俩在公园,子涵非要爬到他肩膀上,两人对着**镜头做鬼脸。她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李国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剪刀,沿着边缘仔细地剪下来,

    贴在时间轴的最上方,贴着“2023年4月12日”那个日期。“爸爸在这儿。

    ”他轻声说。然后他开始了工作。第一目标:赵磊,14岁。红色连帽衫男孩。

    监控画面里那个笑容的主人。李国华用了两天时间建立他的档案。

    社交媒体是最直接的窗口——赵磊的抖音账号没有设私密,满满当当三百多条视频。

    李国华一条一条看,用笔记本记录关键词。

    内容分类:1.极限挑战类(47%):爬废弃水塔、天台边缘行走、河道护栏上平衡走。

    欺凌炫耀类(33%):抢低年级学生零食、把流浪猫关进纸箱踢踹、在厕所逼同学抽烟。

    3.物质炫耀类(20%):新球鞋特写、父亲给的零花钱摆拍、下馆子吃烤肉短视频。

    每条视频的点赞和评论数都被李国华录入excel表格。

    数据分析显示:极限类视频互动率最高,平均点赞数是其他类型的三倍。

    最新一条是四天前发布的——赵磊站在一座至少十五米高的废弃水塔顶部边缘,

    单手抓着生锈的栏杆,另一只手比耶。标题:“就这?一点不**”。

    评论区前排:“磊哥牛逼!”“下次带我一个!”“注意安全啊”。李国华暂停视频,

    放大画面。水塔位于城北老工业区,背景里能看到已经停产的化工厂烟囱。他切换卫星地图,

    锁定位置,标注:地点a,事故高发区,无人监管,监控盲区。接下来是线下跟踪。

    李国华换了装束——深色夹克、棒球帽、普通款黑框眼镜。

    他在赵磊学校对面租了间短租公寓,窗户正对校门。每天放学前一小时到位,

    用长焦相机记录。

    间:16:20(通常迟到10-15分钟出校门)-同伴:固定两人(张子浩、刘小斌,

    转→穿过两个街区→在“极速网吧”停留40-60分钟→各自回家-父母接送情况:无。

    赵磊父亲经营建材店,母亲全职太太,但从未出现在接送队伍中。第三天,

    李国华决定拉近距离。他提前到网吧,选了角落靠墙的位置,背对门口。下午4点47分,

    三个男孩吵吵嚷嚷地进来,赵磊走在最前面,甩着书包。“老板,三瓶可乐,记账!

    ”赵磊喊。“小磊,你账上欠八十了。”网管头也不抬。“我爸明天来结。

    ”他们在李国华斜后方坐下,隔着一排机位。李国华戴上耳机,假装看视频,

    手机摄像头悄悄对准他们。“昨天那女的吓尿了真的,”赵磊的声音穿透耳机里的白噪音,

    “我就在天台上那么一站,她嗷嗷哭。”“你也太损了。”是张子浩的声音,

    带着点讨好的笑。“她自己要跟我打赌的。”赵磊灌了口可乐,“愿赌服输,懂不?

    ”刘小斌小声问:“磊哥,那个事……真的没事了吗?我爸妈这几天老问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能有啥事?”赵磊的声音沉下来,“警察都说了,意外。

    再说我们才多大?法律管不着,懂吗?”“可是李……”刘小斌还没说完。“闭嘴。

    ”赵磊打断他,可乐罐砸在桌上,“再说这个滚蛋。”李国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里的实时画面——赵磊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重新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侧脸线条还带着少年的圆润,但眼神里有一种过早降临的、冰冷的无所谓。观察结论:赵磊,

    风险偏好极高,寻求**以获取关注,缺乏恐惧机制,

    对生命(包括自己和他人的)缺乏基本敬畏。第二目标:张子浩,13岁。

    戴眼镜的斯文男孩。监控画面里,他是逃跑时回头看了一眼的那个。李国华调取了他的档案。

    成绩中等偏上,数学尤其好,作文比赛拿过区二等奖。班主任评语:“聪明但缺乏主见,

    容易受他人影响。”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中学教师——典型的“书香门第”。

    社交媒体线索有限:张子浩的账号设为私密,

    但李国华通过他点赞过的公共内容推断出几个关键兴趣点:魔方、数独、侦探小说、观鸟。

    最后一项目外。李国华翻看了本地观鸟协会的论坛,发现一个id叫“浩子”的用户,

    去年发过一条询问城西湿地公园鸟类的帖子。配图是一只站在芦苇上的翠鸟,

    拍摄日期:2022年10月3日。“观鸟……”李国华喃喃自语,

    在地图上标记了湿地公园的位置。实地观察需要更谨慎。张子浩的父母接送,

    意味着家庭监管更严格。但规律往往意味着漏洞。连续三天,

    李国华在张家小区对面的便利店观察。发现规律:-每周六上午9:00-11:00,

    张子浩会背着双肩包独自出门,步行前往两公里外的图书馆。

    -书包侧袋插着一本《中国鸟类图鉴》和一副折叠望远镜。-他从不走大路,

    而是穿行一片待拆迁的老街区——那里巷子纵横,人烟稀少。第四天周六,

    李国华提前进入老街区的视觉死角。他穿着环卫工人的反光背心(旧货市场淘的),

    戴着口罩和帽子,在巷口假装清扫。9点17分,张子浩准时出现。他走得很慢,

    时不时停下来,举起望远镜看向天空或屋檐。李国华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看鸟时,

    张子浩整个人会进入一种专注的停滞状态,对外界声音几乎没有反应。测试一下。

    李国华故意把扫帚碰倒,发出“哐当”一声。张子浩没回头。他正仰头看着电线上一只麻雀,

    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数羽毛的颜色。观察结论:张子浩,注意力极易陷入高度专注状态,

    环境感知能力在专注期间显著下降,有固定且可预测的独处时间和路线。第三目标:刘小斌,

    12岁。最矮小的那个。逃跑时被拽着的男孩。他的信息最少。父亲是外卖员,

    母亲在超市理货,家庭经济拮据。刘小斌没有智能手机,自然也没有社交媒体。

    学校记录显示:成绩下游,性格内向,上学期有三次被记录“在厕所偷偷哭泣”。

    李国华决定从最笨拙的方法开始:蹲守。他租了辆外卖电动车,穿上外卖员的黄色马甲,

    在刘小斌家所在的城中村路口接单——当然是假接单,系统被他用虚拟定位软件干扰了。

    第一天无果。第二天下午5点40分,刘小斌出现了。他背着明显过重的书包,低着头,

    沿着墙根走。电动车后座没有父亲——今天是周二,李国华查过,

    刘父的排班表显示这个时间通常在配送高峰。一个意外插曲发生了。

    三个高年级模样的男孩堵住了刘小斌的去路。听不清说什么,但肢体语言明确:勒索。

    为首的高个儿伸手扯刘小斌的书包带。刘小斌没有反抗。他默默打开书包,

    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递过去。高个儿嫌少,推了他一把。刘小斌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低下头,把眼镜推回去。李国华捏紧了车把。

    就在他要不要介入的瞬间,巷子口传来电动车喇叭声——刘父回来了。男孩们一哄而散。

    刘父停下车,看着儿子:“咋了?”“没、没事。”刘小斌飞快地说,

    “我自己不小心绊了一下。”刘父似乎想追问,但手机响了,新订单进来。

    他拍了拍儿子的头,匆匆掉转车头离开。刘小斌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

    然后慢慢蹲下来,把散落的课本捡回书包。有一页纸被风吹到李国华脚边——是美术课作业,

    画着一家三口手拉手,颜色涂得很用力,纸张都有些皱了。李国华弯腰捡起,走过去。

    “你的。”他递过去。刘小斌抬起头,接过纸,小声说:“谢谢叔叔。”他的眼睛很大,

    在瘦小的脸上显得有点不成比例。

    眼神里有一种李国华熟悉的东西——那是子涵有时做错事后,

    害怕被责备但更害怕被抛弃的眼神。“他们经常欺负你?”李国华问,

    声音控制在中性的语调。刘小斌迅速摇头:“没有!我们……闹着玩的。”撒谎。

    但李国华没有戳破。他看着男孩手臂上的一道旧伤疤,像是烫伤。“你爸妈知道吗?

    ”又是一阵猛烈的摇头。“叔叔你别告诉我爸,他……他很累。”刘小斌抱着书包跑了,

    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李国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晚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灰尘和塑料袋。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扶住墙干呕起来,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整合分析阶段。第七天深夜,

    所有数据摊开在书桌上。三个档案,三种性格,三种人生轨迹。李国华开始画设计图。

    不是用cad软件,而是用最原始的铅笔和直尺,在工程师专用的网格纸上。线条干净利落,

    尺寸精确到毫米,旁注用他特有的简写符号。第一张图:废弃水塔结构分析。

    他根据视频画面和卫星图,结合自己曾参与过的工业设施检修经验,重建了水塔的力学模型。

    塔体锈蚀程度估算:外部涂层剥落面积70%,

    内部结构关键承重点——尤其是顶部观景平台护栏锚固处——锈蚀概率87%。

    “意外”设计要点:1.诱因:利用赵磊的攀爬习惯,

    在他最常抓握的护栏区段预设薄弱点。

    2.触发:重量加载超过临界值(需精确计算赵磊体重+动态冲击力)。

    3.失效模式:局部断裂导致失足,而非整体坍塌(避免过度伤亡和引起深度调查)。

    4.证据消除:锈蚀作为自然原因,无外部工具痕迹。

    (加速局部锈蚀)、可降解的临时支撑件(确保“意外”发生在预定时间)、远程监控装置。

    第二张图:湿地公园水文与地形。这片区域他熟悉——子涵小时候他常带她去那儿看鸟。

    公园深处有一片芦苇荡,边缘是陡峭的泥质斜坡,下方水深约2.5米,水草茂密。

    关键参数:-张子浩观鸟点位:三处固定位置,其中一处位于斜坡边缘。

    -注意力盲区:望远镜使用时,视野收窄至1-3度,对脚下危险无感知。

    -时间窗口:每周六上午10点左右,该区域基本无人。

    点:1.引导:在张子浩常走的路径上设置“稀有鸟类”线索(羽毛、仿制鸟鸣播放器)。

    2.地形改造:将斜坡边缘的草皮根部预先割断,覆以薄土层,形成自然塌陷效果。

    3.辅助:入水后,茂密水草缠绕风险极高,尤其是对不谙水性者。

    4.延时:从入水到被发觉的时间差预计大于15分钟——致命窗口。

    第三张图:刘小斌的困境。这张图最简单,也最复杂。李国华只画了一条时间线,

    标注了几个节点:-欺凌发生频率:每周2-3次。

    -父亲接送空缺时段:周二、周四下午5:30-6:30。

    -刘小斌的应对模式:顺从、隐瞒、独自承受。他在这张图旁停了很久,铅笔悬在纸上。

    然后他写下一行字:“利用现有模式,放大风险,外部干预最小化。”具体方案没有画。

    只有一个问号。试验验证。第八天,李国华驱车前往城郊的废弃工厂。

    后车厢里是他从旧工作室搬来的工具和材料。他需要测试酸性溶液对特定钢材的锈蚀速率。

    选了三种不同浓度,涂在同样规格的铁片上,置于模拟户外环境(洒水、日晒)。

    24小时观测结果:浓度c-3在18小时后产生肉眼可见的深度锈蚀,

    且锈层形态与自然老化高度相似。“够用了。”他记录数据。

    第二个测试是临时支撑件的承重极限。他用3d打印了几个不同厚度的塑料卡扣,

    在力学测试仪上加载。当重量达到45公斤(赵磊体重大约42公斤)时,

    2毫米厚度的卡扣在持续压力下第9分钟断裂。断裂面呈现脆性特征,

    与塑料自然老化断裂一致。“动态冲击力需要加成。”他备注,

    “攀爬时的动量至少是体重的1.5倍。卡扣厚度调整至1.5毫米。”所有测试做完,

    已是深夜。李国华坐在工厂空旷的水泥地上,身边散落着实验废料。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铁窗般的光影。

    他拿出手机——那台专门用于查看旧照片的离线手机——点开了子涵的最后一段视频。

    是去年夏天在海边,她学游泳,呛了水,咳嗽着爬上岸,却还在笑:“爸爸我吃到海水了,

    好咸!”视频里自己的声音:“慢点慢点,别着急。”“我不怕!

    ”子涵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有爸爸在,我什么都不怕。”李国华关掉了视频。

    寂静重新涌来,比之前更厚重。工厂深处传来滴水的声音,缓慢,规律,像倒计时。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工具。动作机械,精准,每个扳手、每瓶试剂都回归原处。

    工程师的本能,深入骨髓的秩序感。秩序。他曾经相信世界是有秩序的。好人好报,

    恶人恶报,法律维持公正,努力就有回报。女儿应该平安长大,结婚生子,

    在他老了的时候推着他的轮椅去公园晒太阳。

    那个秩序在四月十二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崩塌了。现在,他要建立自己的秩序。

    一种更古老、更直接、更残忍的秩序:以眼还眼,以命抵命。离开工厂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些实验装置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等待激活的武器。不,不是武器。是审判的工具。

    车驶回市区。凌晨三点,城市在沉睡。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光晕。

    李国华等红灯时,看到对面便利店门口,一个流浪汉蜷缩在纸箱里,

    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玩具熊。他想起子涵也有一个类似的熊,叫“毛毛”,

    从三岁抱到十二岁,耳朵都磨破了也不肯扔。火灾演练时,她第一件事是冲回房间抱出毛毛。

    “它怕火。”她认真地说。那个熊现在在哪?应该还在她床上,

    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拥抱它的小主人。绿灯亮了。李国华踩下油门。后视镜里,

    便利店的光渐渐远去,缩成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光点,然后被黑暗吞没。他回到书房,

    在三个名字下面,画下了第一个箭头。箭头从“赵磊”出发,指向“废弃水塔”,

    旁边标注日期:“5月7日,周六,预计小雨,能见度低,攀爬可能性85%”。

    然后是材料清单、行动时间表、撤退路线。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

    看向时间轴最上方那张合照。子涵还在笑,眼睛弯弯的,搂着他的脖子。“第一个。

    ”他对着照片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爸爸答应你的,一个一个来。”窗外,

    天快要亮了。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但黎明的光是一种惨淡的灰白色,

    像弥留之际病人的脸色。李国华关掉了刺眼的工程灯。在渐亮的天光里,他坐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他没有睡。

    只是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那个场景:锈蚀的栏杆、下坠的身影、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个细节都要完美。因为这不是谋杀。

    这是一场精密的、迟到的、只有一名法官和三名被告的——审判。

    第三章:审判伊始雨是从凌晨开始下的。李国华站在公寓窗前,

    看着雨滴在玻璃上划出歪斜的痕迹。天气预报很准:小雨,东北风2-**,

    能见度3-5公里。对于户外攀爬来说,这是最糟糕的天气之一——也是最好的时机。

    他看了眼手表:清晨5点47分。厨房流理台上,工具已经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这不是杀人凶器,

    几卷不同规格的绝缘胶带、一套微型监控探头、还有三个用3D打印机**的灰色塑料卡扣,

    每个厚度1.5毫米,形状与废弃水塔护栏螺栓的垫片完全一致。他拿起一个卡扣,

    对着灯光检查。塑料表面有特意做旧的磨砂质感,

    边缘有微小的不规则缺口——就像在户外自然风化了好几年的样子。用手指轻轻一掰,

    “咔”的一声脆响,卡扣沿着预设的断裂线整齐分开。“承重极限42公斤,

    持续压力下7分钟内失效。”他低声重复实验数据,“动态冲击力加成后,安全边际15%。

    ”足够了。他把工具装进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

    最上面盖着一件雨衣和一份折叠起来的建筑施工图。出门前,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里的三个监控画面:画面A:赵磊家所在的单元楼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被雨打湿的垃圾桶。画面B:废弃水塔全景,塔身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阴森。

    画面C:进入工业区的主要路口,偶尔有早班货车驶过。所有系统正常。6:30,

    城北老工业区。雨比预想中更大了一些。李国华把车停在距离水塔一公里外的废弃仓库背后,

    换上深灰色工装,背上工具包,徒步走向目标。这片工业区停产已经八年。

    生锈的龙门吊像恐龙的骨架矗立在雨幕中,破碎的厂房窗户里黑漆漆的,像被挖掉的眼睛。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褪色的安全告示牌,上面写着“注意高空坠物”和“禁止攀爬”,

    字迹几乎被风雨侵蚀殆尽。水塔在厂区最深处。混凝土基座已经开裂,爬满暗绿色的苔藓。

    塔身锈红色的钢板在雨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三十米高的顶部观景平台在低垂的云层中若隐若现。李国华没有立刻靠近。

    他在距离塔基五十米的一处破败值班室里隐蔽下来,用望远镜观察了二十分钟。无异常。

    只有雨声,风吹过铁皮缝隙的呜咽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7:05,开始作业。

    他戴上橡胶手套,沿着水塔外围检查了一圈。

    赵磊的攀爬路线很清晰——塔身西侧有一排检修用的铁梯,虽然锈蚀严重,

    但有几处横杆有明显被反复抓握的痕迹,锈迹被磨得发亮。梯子通往塔腰的平台,

    从那里可以继续向上攀爬到顶部。关键点在顶部平台东南角的护栏。

    那里有一段大约两米长的区域,

    是视频里赵磊最喜欢摆姿势的地方——背景可以拍到整个工业区的全景,视觉效果最好。

    李国华爬上铁梯。锈蚀的金属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铁腥味。

    爬到十五米高的塔腰平台时,他停下来,从工具包里取出安全绳,固定在还算牢固的立柱上。

    工程师的本能:无论计划如何,高处作业必须系安全带。继续向上。最后一段没有正规梯子,

    只有一些突出的螺栓和结构缝隙可供攀爬。雨水让一切变得湿滑,他的动作很慢,

    每一步都测试着力点。7:32,抵达顶部平台。平台直径大约六米,

    地面铺着已经碎裂的水泥板,缝隙里长出顽强的杂草。护栏是钢管焊接的,

    大部分已经锈蚀得面目全非,只有赵磊常待的那个角落,

    护栏被人为清理过——栏杆上的浮锈被擦掉了,露出底下相对光滑的金属表面。

    李国华蹲下来,仔细检查。目标栏杆共有三根竖管,与底部平台和上部横杆焊接。

    焊接点是最薄弱的部分。他用小锤轻轻敲击,从声音判断锈蚀程度:左侧焊点声音沉闷,

    锈蚀深度超过70%;右侧稍好,但也有50%以上。但还不够。“需要精确控制。

    ”他喃喃自语。从工具包里取出标着“C-3”的试剂瓶,用滴管吸取少量无色液体。

    液体暴露在空气中立刻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他小心地将液体滴在左侧焊点的关键位置——不是整个焊点,

    而是受力最集中的那个微小区域。液体与锈蚀的金属接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冒起几乎看不见的白烟。表面迅速变成一种暗红色的湿滑状态,像是新鲜流出的血。

    接下来是塑料卡扣。他用扳手拧松了连接栏杆和平台的螺栓——螺栓本身也已经锈死,

    费了些力气。然后在螺栓头和螺母之间,塞入那三个1.5毫米厚的塑料垫片。重新拧紧时,

    他使用了扭矩扳手,精确控制到刚好能让垫片承压,但又不会立即压碎的程度。

    最后一步:监控探头。他在平台另一侧不起眼的角落,

    安装了一个伪装成锈蚀螺栓的微型摄像头。镜头角度刚好覆盖目标栏杆区域。

    设备连接太阳能板——虽然在这种天气下没什么用,但内置电池足够支撑48小时。

    8:17,作业完成。李国华后退几步,审视自己的作品。肉眼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生锈的栏杆,破败的平台,一切都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他知道,

    那个看似牢固的焊接点,内部的晶体结构正在酸的催化下加速解体;那些不起眼的塑料垫片,

    会在持续的重量压迫下,在某个精确计算的时间点,悄无声息地碎裂。他看了眼手表。

    赵磊通常会在周六下午出现——如果不下雨的话。但今天的雨,可能会改变计划。

    “你会来的。”李国华轻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没,“你忍不住的。”返回监控点,

    12:30。李国华坐在租来的那间公寓里,面前并排放着四台显示器。

    左一:水塔顶部摄像头的实时画面。雨已经小了,变成蒙蒙细雨,镜头里一片灰暗。

    左二:赵磊家楼下的监控。左三:工业区入口。右一:天气预报和风力数据实时更新。

    他吃了半包饼干,喝了两杯黑咖啡。食物在嘴里没有任何味道,只是维持机体运转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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