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灰烬之舞一赵烬剪彩的手在触到红绸的前一秒,悬停了。灯光太亮了。
臻悦心理诊所开业典礼的冷光灯从四面倾泻而下,像手术室的无影灯,
将他钉在铺着暗红地毯的礼台中央。香槟塔折射的光斑在视网膜上跳跃,有那么一瞬,
他看见每颗气泡里都嵌着一张模糊的脸——是林月坠落时最后的表情。“赵医生。
”声音从右侧传来,平静得像深夜的输液滴管。赵烬侧目,对上心理顾问林晚的眼镜。
镜片后那双眼睛,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两块精心打磨过的冰。“您领带夹上的宝石,
”林晚稍稍倾身,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她的低语只够两人听见,“切割面很特别。
尤其是内侧那个‘月’字刻痕,让我想起一位……故人。”空气凝固了。
赵烬感觉到颈动脉在领结下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把那枚暗红宝石的棱角硌进皮肤。
他记得林月断气前最后抓向虚空的手,指尖离他领带夹只有一寸。
她临死都在试图扯下这个证据。台下,宾客的掌声潮水般涌来。苏倩站在最前排,
新做的水晶指甲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正把赵烬剪彩的实时视频发到社交账号。
她旁边的李锐则端着酒杯,目光在赵烬和林晚之间逡巡,眉头微蹙。“定制饰品而已。
”赵烬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逸出喉咙,像另一个人配音的一样。“林医生对细节的执着,
倒像刑侦人员。”他完成了剪彩动作。红绸断裂的刹那,窗外突然炸开一声闷雷。
暴雨毫无预兆地来了。二雨滴砸在诊所十二楼的落地窗上,炸成蛛网状的水痕。
林晚站在会议室窗前,指尖在玻璃上描摹雨水的轨迹。向下,一直向下,
像人体从高空坠落的抛物线。她不需要闭眼就能看见那个画面:三年前的雨夜,
妹妹林月从这家诊所前身的露台坠落,白色病号服在霓虹灯里绽开成一朵凋谢的花。
警方报告写着“重度抑郁,意外坠楼”,证据一栏是刺眼的“不足”。
但林晚的保险柜里锁着另一份证据。林月的日记,最后一页,
字迹被雨水晕开:“3月15日,雨。赵医生说月光疗法有奇效。他们把我锁在露台,
苏倩姐笑着录像,说这是行为艺术。李锐哥,你也在笑。我好冷,真的好冷……姐,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他们会害怕吗?”笔迹在这里中断,后面是狂乱的涂鸦,
反复画着一枚领带夹的轮廓。和她今天在赵烬胸前看见的那枚,一模一样。“林医生?
”苏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里残留着香槟和虚伪的香水味。
“您的初次评估报告。”苏倩递来文件夹,指尖的水晶指甲在灯光下闪烁。
“赵医生很欣赏您的专业,希望您能尽快接手VIP客户的心理疏导。”林晚接过文件,
却没翻开。她的视线落在苏倩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钻戒,但戒托内侧有道新鲜的划痕,
像是被人用力摘下过。“苏**最近睡眠不好。”林晚语气平淡。
“你刚才一小时里调整了七次坐姿,左手无意识地摩挲戒托。是婚姻问题,
还是……别的压力?”苏倩的笑容僵在脸上。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刹那的白光里,
林晚看见苏倩瞳孔骤缩。那是人类最本能的恐惧反应。“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苏倩起身,
香奈儿套裙的布料发出紧绷的摩擦声。“如果没别的事……”“筒子楼拆迁款的诉讼时效,
还剩两个月零三天。”林晚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天气。“你母亲当年签字的那份协议,
第七条有个附加条款——如果受益人涉及刑事诉讼,所有款项将被冻结。”苏倩僵在原地,
背影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膏像。“还有,”林晚走近一步,声音压到气音,
“你藏在美甲贴片里的微型摄像头,昨晚充电时过热了吧?右手中指那片,边缘有点焦痕。
”死寂。只有雨水疯狂敲打玻璃,像无数只急于揭晓秘密的手。三赵烬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是定制的实木,嵌着医院少见的黄铜把手。林晚敲门时,感觉到门板传来的轻微震动。
里面有人在快速走动,然后突然停住。“进。”赵烬站在落地窗前,
背影被雨夜的霓虹切割成明暗两半。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混浊的水痕。“林医生,坐。”他没回头。
“开业第一天就让你加班,抱歉。”“分内之事。”林晚在诊疗椅上坐下。
这把椅子的角度经过精心计算——来访者会正对窗户,而医生坐在背光处。但今天,
她坐的是来访者的位置。赵烬终于转身。他换了件衬衫,但领带没换,
那枚暗红宝石的领带夹依旧别在正中央,像一枚钉在心脏位置的靶心。
“苏倩刚才状态不太对。”赵烬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是经典的防御姿势。
“你和她聊了什么?”“常规评估。不过……”林晚翻开苏倩的档案,
指尖停在“过往病史”一栏。“苏**提到她长期服用一种进口安眠药,我查了一下,
这种药和你三年前主持的一项临床试验有关。那项试验因为四例严重不良反应被叫停了,
对吧?”赵烬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晃。“陈年旧事。而且最终调查证明,不良反应与药物无关。
”“真的无关吗?”林晚从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推过桌面。
“这是当年伦理委员会的闭门会议纪要副本。投反对票的委员中,有位叫陈树清的教授,
他在投票一周后因‘突发心脏病’去世。巧的是,陈教授是林月在医科大学的导师。
”空气里的氧气像被瞬间抽干。赵烬盯着那份复印件,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收拢,
指关节泛出青白色。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作响,每一声都像倒计时。“林晚。
”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声音里淬着冰渣。“你到底是来当心理顾问,还是来查案的?
”窗外又一道闪电。刹那的白光里,林晚看到了赵烬领带夹上的宝石内部。
那里似乎有极细微的刻痕,在强光下显现出半个汉字的轮廓。是“月”字的起笔。
“我只是个心理医生。”她微笑,那笑容冰冷而精确,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前的最后定位。
“但心理治疗的第一步,是让病人面对不愿面对的事实。赵医生,您说对吗?”她起身,
走到门边时停住。“对了,明天上午的团体治疗,我准备了一个小练习。
需要每位参与者带一件‘对自己意义特殊的物品’。”她回头,
目光精准地落在那枚领带夹上。“赵医生应该……不介意分享吧?”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烬一个人,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他猛地拉开抽屉,
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天鹅绒盒子。打开,里面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领带夹。
这是本该在林月尸检报告里出现的物证,但三年前就从证物室“消失”了。盒底衬布上,
有几道暗褐色的痕迹。无论怎么清洗,都洗不干净。那是林月的血。四深夜11:47,
林晚回到公寓。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客厅角落的保险柜前。
指纹锁开启的绿光在黑暗中浮起,像墓地的磷火。保险柜里没有现金,
只有三样东西:林月的日记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小截染血的白色棉线。和三年前妹妹病号服的材质完全一致。手机还能开机。
林晚点亮屏幕,壁纸是姐妹俩最后的合照:医学院毕业那天,林月穿着学士服,
笑着把硕士毕业的林晚搂在怀里。背景是学校的樱花道,花瓣落满肩头。她点开加密相册。
里面只有三张照片:一张领带夹的微距拍摄,
放大后能看见宝石底座侧面的编号:ZY0301一张诊所旧楼的设计图纸,
用红圈标出了露台的安全隐患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是三年前3月15日23:17,
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锁上露台的门最后,她打开一段音频文件。噪声很大,
错了我不该偷看账本……那笔慈善捐款的流向我会保密的……真的……”一声冷笑打断了她。
然后是苏倩的声音,带着醉意的兴奋:“赵哥,她录音了,手机在震动。”急促的脚步声。
林月最后的尖叫被一声闷响截断。接着是长达三分钟的寂静,只有风雨声。最后,
李锐颤抖的声音:“赵总……没、没气了……怎么办?
”赵烬的回答平静得可怕:“按C计划处理。记住,她是自杀的抑郁症患者。明白吗?
”音频结束。林晚关掉手机。黑暗中,她靠墙缓缓滑坐在地,额头抵着膝盖。三年来,
这段录音她听了上千遍。每个音节、每次呼吸的间隙、背景里隐约的车辆驶过声。
她都像解剖尸体一样解构过无数次。她知道赵烬说“C计划”时,
手指在敲击桌面的节奏;知道苏倩说“手机在震动”时,
高跟鞋在地砖上打了个滑;知道李锐问“怎么办”时,喉咙里咽下了一口唾沫。
这些细节是她活下去的燃料,也是她走向地狱的门票。窗外,雨势渐小。
城市霓虹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像监狱的铁栏。她忽然想起陈教授,
妹妹的导师。也是当年唯一敢公开质疑赵烬的人,在临终前抓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小晚,
有些真相是炸弹。你握在手里,要么炸死别人,要么……炸死自己。”当时她哭着想放手。
但现在,她只想点燃引信。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一条加密信息弹出来:「‘影子’已就位。
领带夹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宝石内侧的刻痕是激光蚀刻,
工艺特征与赵氏集团三年前采购的那台德国设备完全吻合。另外,
已锁定当年处理林月尸体的法医,他儿子下个月出国留学,
账户刚收到一笔来自海外的‘捐款’。」发信人:密钥。林晚盯着屏幕,
指尖在虚空中悬停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她自己冷漠的脸。
然后她打字回复:「按原计划,第二阶段明早启动。我要赵烬在所有人面前,
亲自戴上那副为他打造的镣铐。」发送。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雨后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城市深夜特有的铁锈和尘土味。远处,
臻悦心理诊所的LED招牌依旧亮着,那四个字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柔的、虚伪的暖光。
像一块精心装饰的墓碑。林晚靠在窗边,从外套内袋摸出一枚银色U盘。
这是陈教授留给她的最后遗产。里面是赵氏集团过去十年所有违规临床试验的原始数据,
以及一张涉及十余条人命的利益输送网络图。钥匙已经**锁孔。现在,只需要轻轻一转。
“晚安,赵医生。”她对着夜空低语,声音散进风里,“明天,你的诊疗正式开始。
”(第1章完)第2章月之刻痕一上午九点整,臻悦心理诊所的团体治疗室里,
阳光以精确的45度角切过百叶窗。林晚坐在椭圆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六份档案。
她今天换了副无框眼镜,镜片薄得像手术刀片,能最大限度减少反光。
她要看清每个人的每一帧表情。门开了。苏倩第一个进来。
她穿着香奈儿早春系列的浅粉色套装,但妆容比昨天厚重,尤其是眼下的遮瑕膏,
厚得像要糊住什么秘密。她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右手无意识地转动无名指的钻戒。
那道划痕更深了。“早。”林晚说。苏倩像受惊的兔子般抬头,
挤出一个笑:“早、早啊林医生。”第二个进来的是李锐。他穿了身熨烫平整的灰色西装,
但领带系得有点歪。这个细节很反常,李锐向来以“赵烬最得力的右手”自居,
仪表永远一丝不苟。他避开林晚的视线,在苏倩对面坐下,掏出手机又放下,反复三次。
然后是其他三位VIP客户:一位上市公司的女总裁,一位有进食障碍的芭蕾舞者,
还有一位总怀疑自己被跟踪的私募基金经理。最后,门再次推开。赵烬走进来。
他今天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那道月牙形的旧疤。
但林晚的视线钉在他胸前。那枚暗红宝石领带夹,别在了衬衫口袋上方。位置变了。“抱歉,
让大家久等。”赵烬在长桌另一端坐下,正好与林晚隔桌相对。“昨晚看病例看到太晚。
”他在撒谎。林晚昨晚离开诊所时是十一点,赵烬办公室的灯在她走出大楼时就灭了。
而且他现在眼球有轻微充血,不是熬夜的红血丝,是情绪极度波动后毛细血管破裂的特征。
“那我们开始吧。”林晚合上档案,声音像白大褂一样干净。
“上周请大家准备一件‘对自己意义特殊的物品’,都带来了吗?”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二女总裁拿出一枚古旧的金怀表:“这是我父亲破产前留下的唯一东西。它停了二十年了,
但我每天都会上发条。”芭蕾舞者放下一双磨损严重的足尖鞋,鞋尖的缎面被血染成暗褐色。
基金经理则推过来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里面存着我初恋的所有短信。她死后,
我就再没开过机。”轮到苏倩。她犹豫了整整十秒,
才从爱马仕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成色普通,
甚至有些发黄。“这是我……生母留下的。”苏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她是个纺织女工,攒了三年钱才买得起这对耳钉。后来她生病走了,我被苏家收养。
”林晚注意到细节:苏倩说“生母”时,左手攥紧了裙摆;说“苏家”时,视线飘向赵烬,
像在寻求某种确认。而赵烬,面无表情。“珍珠需要佩戴,人体的油脂能让它保持光泽。
”林晚说。“但你这对耳钉,卡扣处完全没有摩擦痕迹。你从来没戴过?
”苏倩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我……舍不得。”“是不舍得,还是不敢?
”林晚语气依旧平稳。“怕戴上后,会想起自己是从筒子楼里走出来的苏小娟,
不是现在这个姓苏的倩?”“你!”苏倩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锐响。
“坐下,苏倩。”赵烬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倩僵立两秒,
颓然坐回。她低头盯着那对耳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丝绒上,晕开深色的圆斑。“好了,
下一位。”林晚转向李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李先生?
”三李锐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表。不是名表,是那种老式国产机械表,表盘泛黄,
玻璃有裂痕。他把它放在桌上时,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骨灰盒。“这是我师父的遗物。
”李锐的声音沙哑,“十五年前,我在工地当小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是他把我背到医院,
垫了全部医药费。后来他肺癌晚期,是我在病床前守了三个月。”他停顿,喉结滚动。
“他走那天,把这块表摘给我,说‘小子,做人要像这表芯,齿轮咬齿轮,一个齿错了,
整个表就停了’。”李锐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林晚,“我跟着赵总,
因为赵总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一碗饭。我李锐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
这条规矩我认。”很漂亮的台词。如果是昨天,林晚或许会信三分。
但她今早收到了“密钥”的第二条信息:「李锐的师父叫王大有,十五年前确实死于肺癌。
但死亡证明是赵氏集团下属医院开的,主治医生三年前因滥用**品被吊销执照。另外,
王大有的工伤赔偿金,当年被赵氏建筑公司以‘手续不全’为由扣押,至今未发。
李锐对此不知情。」不知情?林晚看着李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情,是不敢知情。有些真相太过沉重,会压垮一个人赖以生存的全部信念。
“很动人的故事。”林晚说,“但李先生,您师父的遗嘱里提到,他老家还有套老房子,
留给了他侄女。可那套房子三年前被强制拆迁,补偿款打到了一个叫‘李锐’的账户上。
您知道这事吗?”死寂。李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只是死死盯着那块表,仿佛第一次看清表盘裂缝里积攒的灰尘。“我……”他终于挤出音节,
“我不知道……赵总说、说那笔钱是师父留给我的……”“哦?”林晚转向赵烬,“赵医生,
您解释过那笔钱的来源吗?”全场的视线汇聚到长桌另一端。阳光此时完全爬过百叶窗,
正打在赵烬脸上。他微微眯眼,那枚领带夹上的宝石在强光下折射出一道尖锐的光斑,
像手术刀的反光。“李锐,”赵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你师父临终前托我照顾你。
那笔钱,是我以你的名义申请的补助金。怎么,你现在是嫌钱脏,还是嫌我多事?
”完美的反击。把道德污点转化成“施恩不图报”,还把李锐逼到忘恩负义的悬崖边。
李锐的拳头在桌下攥紧,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最终低下头,声音嘶哑:“……对不起赵总,
是我糊涂。”一场精彩的心理绞杀,在三十秒内完成。赵烬甚至没离开椅子。
林晚在评估表上记录:“李锐——认知失调,处于信念崩塌前期。可利用。”然后她抬起头,
微笑:“该您了,赵医生。您的‘特殊物品’呢?”四所有人都看向赵烬胸前那枚领带夹。
赵烬没有立刻动作。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吞咽的动作在寂静中被放大。
林晚注意到他握杯的手指很稳,但左手食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摩斯密码的节奏,
翻译过来是“镇定”。他在给自己下心理暗示。“这件东西,其实不算‘特殊’。
”赵烬终于开口,抬手解下领带夹,放在桌面中央。“定制的小玩意。宝石是我母亲留下的,
我请人重新镶嵌,刻了个字。”林晚没有去拿。她只是微微前倾,让阳光完全照亮那枚宝石。
暗红色的宝石内部,在特定角度下,确实能看见激光蚀刻的痕迹。不是完整的“月”字,
只是半边。像是“月”字的左半边,右半边隐在宝石深处,需要转动才能看见。
“刻的什么字?”芭蕾舞者好奇地问。“我母亲的名字,‘清’。”赵烬说,“她叫赵清月。
”清月。林晚的指尖在桌下猛地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微笑,完美的、专业的微笑。
“能看看吗?”她问。赵烬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晚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
这个动作让赵烬的瞳孔收缩了一帧,然后拿起领带夹。金属部分冰凉,
但宝石摸上去有种诡异的温润感,像在皮肤上佩戴了很久。她举起它,对准窗户。
光线穿透宝石的瞬间,奇迹发生了。那半边“月”字在折射中,
与宝石内部的天然纹路完美拼接,在对面白墙上投下一个完整的、清晰的汉字。“罪”!
“啊!”女总裁惊呼出声。基金经理倒抽一口冷气。苏倩捂住嘴,眼睛瞪大。
李锐死死盯着那个光影构成的字,像被抽走了灵魂。只有赵烬,一动不动。
但他的脸色白得像身后的墙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真有意思。
”林晚放下领带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光线游戏?还是宝石的天然瑕疵?
”她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动作从容得像在手术前消毒器械。“不过我更好奇的是,
赵医生。”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赵烬。“您母亲的名字里,
真的有‘罪’这个字吗?还是说……这个字,是刻给别人的?”治疗室的挂钟敲响十点整。
当当当——钟声里,赵烬慢慢站起。他站得太急,椅子向后滑倒,轰然砸在地板上。
巨响在房间里回荡。“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干涩、空洞。“我……不太舒服。”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还算稳,
但林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颤抖。那是肾上腺素急剧消退后的生理反应。手碰到门把时,
他停住。“林医生。”他没回头,“下午三点,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关于……我母亲的一些事。”“好的。”林晚微笑,“我会准时到。”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奔跑。治疗室里死寂良久。“我、我也先走了。
”苏倩抓起包,耳钉盒子都忘了拿,踉跄着冲出门。李锐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林晚一眼,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线。有恐惧,有怀疑,还有一丝……哀求?
门再次关上。林晚独自坐在阳光里。她伸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碰了碰那枚领带夹。
宝石依旧温润,但此刻她只觉得恶心。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走到窗边才接起。是“影子”,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金属摩擦:“他上钩了。刚查到他私人诊所的加密病历库,
里面有个编号‘**0301’的加密文件夹,访问记录只有两次。
一次是三年前3月16日凌晨两点,一次是昨晚十一点四十。”“能破解吗?
”“需要物理接入。但好消息是,赵烬刚才预约了下午两点半的胃镜检查,
在他自家的私立医院,全麻。窗口期大概四十分钟。”林晚望向窗外。楼下停车场,
赵烬的黑色轿车正疾驰而出,转弯时轮胎擦出刺耳的尖叫。“准备行动。”她说,
“我要在那个文件夹里找到的,不止是病历。”“明白。另外,
‘密钥’截获了苏倩半小时前发出的加密邮件,收件人是海外的一个匿名账户。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东西已拿到,但被发现了。怎么办?’附件是个扫描件,
看起来像……某种账本的内页。”林晚闭上眼睛。风吹过窗缝,发出呜呜的鸣响,
像遥远过去的哭声。“盯紧她。”她轻声说,“猎物开始互相撕咬了。这是好事。
”挂断电话,她回到桌边,拿起那对珍珠耳钉。廉价的珍珠,劣质的镀金,
但保存得小心翼翼。就像某些人的人生,再怎么粉饰,底色依旧是粗粝的贫穷和恐惧。
她把耳钉放回丝绒盒子,轻轻合上。“苏小娟。”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
“你当年站在露台上,看着我妹妹坠楼时……心里在想什么?
是终于能彻底成为‘苏倩’的解脱,还是……”她没说完。有些问题,注定要当面问。
窗外的阳光移到了正中,白得刺眼。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上,乌云又在聚集,
预示着又一场暴雨将至。而在这个装满秘密的房间里,一枚领带夹躺在桌上,
宝石深处那个“罪”字的光影已经消散。但有些字,一旦被看见,就再也擦不掉了。
(第2章完)第3章雨夜访客一下午两点十五分,赵氏仁和医院。
林晚穿着借来的护士服,胸牌上是“实习护士林晓”,照片是“密钥”连夜PS的,
完美到连瞳孔反光的角度都符合医院走廊的灯光。她的头发塞在护士帽里,
脸上戴着外科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正盯着胃镜室外的电子屏:赵烬,
14:30,3号胃镜室,全麻麻醉师是个中年女人,正靠着墙刷短视频,
外放的罐头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林晚推着治疗车经过时,
听见她嘀咕:“有钱人就是事多,胃镜都要全麻,娇气。”治疗车里,上层是消毒器械,
下层藏着“影子”给她的设备。一个伪装成充电宝的无线骇入终端,
一个能读取加密芯片的便携扫描器,还有一支装在胰岛素笔里的微型注射器。
里面是“密钥”特制的生物信息素,能让指纹识别器误认为已录入的指纹。三点整,
赵烬会准时到达诊所,与“林晚”会面。那个“林晚”,是慕容雪假扮的。她曾是话剧演员,
模仿林晚的声线和微表情用了三天,足以应付半小时的对话。真正的林晚,
此刻站在3号胃镜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二赵烬躺在检查床上,
已经进入麻醉诱导期。麻醉师调整着点滴速度,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术前准备。
”主刀医生是个秃顶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林晚应声,开始消毒器械。
她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医学院五年的肌肉记忆从未褪去。趁医生转身准备内窥镜时,
她迅速完成了三件事:用扫描器贴近赵烬的左手拇指。绿灯闪烁一次,指纹数据捕获成功。
从赵烬脱下的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用“充电宝”贴近背面。三秒后,屏幕亮起,
显示“紧急联系人:林医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部同型号的仿制手机,放回西装口袋。
这部手机的内置麦克风,能把胃镜室里所有的对话实时传输出去。“血压有点低。
”麻醉师皱眉。“正常,丙泊酚的扩张血管效应。”医生漠不关心,“开始吧。
”胃镜管从口腔插入的瞬间,赵烬的身体在麻醉下仍反射性抽搐了一下。林晚别开视线,
盯着监护仪的波形。她想起妹妹的尸检报告:胃内容物里检出高浓度抗抑郁药,
但林月从不吃那类药,她晕车,连晕车药都吞不下去。是灌进去的。
报告最后一行小字写着:“不排除他人强制给药可能”,但被红笔划掉了。
签字人:法医科主任,刘振。那个账户里刚收到“捐款”的法医。
三胃镜检查持续了二十五分钟。医生在闲聊:“赵总这胃,典型压力性溃疡。有钱有什么用,
天天提心吊胆的,胃迟早穿孔。”麻醉师搭腔:“听说他最近惹上事了?
有个女心理医生天天找他麻烦。”“女人嘛,估计是想上位。赵总那样的钻石王老五,
谁不惦记?”林晚安静地擦拭器械,指尖冰凉。检查结束,医生和麻醉师先出去了,
留下林晚做术后整理。这是“影子”打通的关系,这个时段的护工是他的人。门关上。
监护仪显示,赵烬的麻醉深度还在StageIII,距离苏醒至少还有十五分钟。
林晚脱下沾血的手套,从治疗车底层取出设备。她走到墙角的医生工作站电脑前,
插入“充电宝”。屏幕闪了一下,进入伪装成医院管理系统的界面。她输入赵烬的病历号,
页面跳转。在搜索栏,她敲下“**0301”。加载进度条缓慢爬行。
10%...30%...65%...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里面还没好?
”是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带着不耐。“赵总的麻醉还没醒,护士在看着。”这是护工的声音。
“开门,我得确认一下。”林晚的呼吸停滞。她的手摸向白大褂口袋,
那里有支真正的胰岛素笔。装满高浓度胰岛素,能在一分钟内让人昏迷。门把转动。
就在这一刻,进度条跳到100%。页面弹出:访问成功。文件夹“**0301”已解密。
林晚迅速拔下设备,同时点击屏幕上的“打印”键。打印机在墙角发出嗡鸣,开始吐纸。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但林晚一眼就看出问题。
他的站姿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腰带上的对讲机型号是军用级别,视线扫过房间的角度,
像在评估威胁等级。不是普通保安。是赵烬的私人保镖。“你是新来的?”保镖盯着她。
“实习护士,今天刚轮转到消化科。”林晚低头整理器械,声音透过口罩有点模糊。
“患者血压稳定,大概十分钟后苏醒。”保镖走进来,检查了一下监护仪,又看了看赵烬。
他的视线在输液管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墙角正在打印的机器。“那是什么?
”“患者的检查报告,常规打印。”林晚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出巨响,但她的手很稳,
正把最后一盘器械端回治疗车。打印机停了。保镖走过去,抽出那叠纸。
林晚的指尖触到胰岛素笔的按压钮。但保镖只是扫了一眼标题——“胃镜检查报告”,
就扔回了桌上。“收拾完就出去,赵总不喜欢陌生人待在旁边。”“是。
”林晚推着治疗车离开。经过保镖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解毒剂的气味。受过专业反暗杀训练的人,会定期服用微量解毒剂,建立耐受。
赵烬的身边,比她想的更危险。四林晚在医院后门的垃圾处理间换了衣服。
护士服塞进医疗废物桶,她重新穿上自己的风衣,从后门离开。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在黄昏的天光里像一张灰色的网。她走到两个街区外的便利店,
在监控死角从口袋里抽出那叠打印纸。最上面确实是胃镜报告,但下面是十七页加密内容,
包括:林月完整的、未经篡改的病历,显示她在坠楼前72小时被强制注射了致幻剂。
三张模糊的露台监控截图,时间戳是23:14、23:16、23:18。最后一张里,
能看见一只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正把昏迷的林月推过栏杆边缘。一份手写的会议纪要,
标题是“**事件善后方案”,参会人签名:赵烬、苏倩、李锐、刘振(法医)。
一张银行流水截图,显示在事发后一周,四个海外账户分别收到五百万汇款,
汇款人:赵氏慈善基金会。最后一项,是一张扫描件。泛黄的纸张,
是二十年前的旧账本内页。上面是手写的药品出库记录,但“药品名称”一栏被涂抹,
旁边用红笔标注:“实验用药C-137,批次003,临床志愿者编号:**01”。
**01。林月。林晚的手在颤抖。雨点打在纸张上,墨迹开始晕开,
那些数字和代号化作黑色的泪,顺着纸缘流淌。她摸出手机,
给“密钥”发信息:「拿到原始文件。C-137是什么?」三秒后回复:「查到了。
赵氏药业二十年前申报的试验性抗肿瘤药,因导致四名受试者急性肾衰竭被叫停。
但药监局记录显示,其中一名受试者‘失访’。名字是:林建国。」林建国。林晚的父亲。
死于她十岁那年,死因是“突发性多器官衰竭”。医院开的证明,
葬礼是赵氏慈善基金会赞助的。原来如此。不是随机挑选的猎物。
是一场延续了二十年的、斩草除根的屠杀。雨越下越大。林晚站在便利店屋檐下,
看着马路对面的霓虹灯在积水里扭曲成血色光斑。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抓着她的手,
说:“小晚,要保护好妹妹。”她没做到。但今晚,她会做到另一件事。五晚上八点,
林晚回到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她。她摸出钥匙,
**锁孔的瞬间,动作停住。门缝里透出光。她出门时,关了所有的灯。林晚缓缓抽出钥匙,
后退一步,手摸向背包侧袋。那里有支防狼喷雾,和一把手术刀。门却从里面开了。
苏倩站在门口。她没化妆,脸色惨白,眼睛肿得像核桃,身上那套香奈儿套装皱巴巴的,
像是穿着睡了一整天。“林医生。”她的声音嘶哑,“我能进去吗?”林晚盯着她看了三秒,
侧身:“请进。”客厅没开大灯,只亮着沙发旁的落地灯。苏倩在沙发上坐下,
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指节绷得发白。“我今天……去了筒子楼。
”苏倩盯着地毯上的纹路。“拆迁队已经进场了。我小时候住的那间,墙被砸了个大洞,
我看见我妈当年贴在墙上的明星画报,刘德华,都发霉了。”林晚没说话,
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她把其中一杯放在苏倩面前,自己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你查过我吧?
”苏倩忽然抬头,眼睛里有种濒临崩溃的亮光。“你肯定都知道了。我是苏家收养的,
我妈是纺织女工,我爸是赌鬼,喝醉了就打我们。我十四岁那年,我妈病了,没钱治,
我去跪着求苏家,他们让我改姓,签协议,从此和过去一刀两断。”她一口气说完,
像在背诵演练过无数次的台词。“但你漏了一点。”林晚平静地说,“你母亲不是病死的。
她是自杀的,在你被苏家接走的第三天。原因是,苏家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永远消失,
但她没走,躲在筒子楼对面,想再看你一眼。结果看见你穿着新裙子,坐进苏家的车,
从头到尾没回头。”苏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你……怎么……”“你母亲的遗书,
在区公安局的旧档案里。‘我女儿小娟有了好归宿,我该高兴,可我心里疼。
’”林晚顿了顿,“她投河的地方,离臻悦诊所不到五百米。三年前那个雨夜,
你站在露台上看着我妹妹坠楼时,有没有想起你母亲在河里浮起来的模样?”“别说了!
”苏倩尖叫着站起,水杯被撞翻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她剧烈喘息,
胸口起伏,眼泪大颗滚落,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良久,她弯腰,
从地上捡起那个牛皮纸袋,双手递给林晚。“这里面,”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赵烬让我保管的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就让我把这个公之于众。但我知道,
这里面……有能要人命的东西。”林晚接过纸袋。很轻,里面是薄薄一叠纸。“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怕了。”苏倩的眼泪终于决堤,“我昨晚梦见我妈,也梦见**妹。
她们站在河边看着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受不了了林医生,
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瘫坐回沙发,把脸埋进手掌,肩膀剧烈颤抖。林晚打开纸袋。
里面是五页纸。前四页是赵氏药业二十年前的药品试验报告,第五页,是一份手写的名单。
标题是:C-137临床试验受试者追踪记录。名单上有七个名字,
后面跟着“健康状况”和“当前住址”。其中四个名字被划掉了,备注是“已故”。
剩下三个里,有两个名字被红笔圈出:林建国(已故,家属:林晚、林月)王大有(已故,
徒弟:李锐)最后一个名字,没有被划,也没有被圈。苏秀英(失访,
女儿:苏小娟)林晚抬起头。苏倩正透过指缝看她,眼睛红肿,
但眼神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妈……也是试药人。”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赵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收养我,给我钱,给我身份,不是发善心。
是要把我变成栓在他脚上的狗链子。我要是敢背叛,
他就会把我妈当年签的那份‘自愿试药同意书’公之于众——那上面,有我的指纹,
十岁的指纹。”她站起来,摇摇晃晃。“账本我复印了一份,原件在银行的保险箱。
密码是**妹的生日,0301。”她走到门口,回头。“林医生,你要扳倒赵烬,我帮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说。”“等一切结束后……”苏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告诉我妈的墓在哪里。我想去磕个头。”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
最终被雨声吞没。林晚独自站在客厅的昏暗灯光里,手里攥着那五页纸。纸张边缘锋利,
割得掌心生疼。她走到窗边,望向雨夜。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在这片光海深处,臻悦诊所的招牌依旧亮着,像一座灯塔,
指引着所有迷途的灵魂走向早已布好的陷阱。也包括她自己。手机震动。
是慕容雪的消息:「赵烬醒了,很愤怒。他查看了手机,没发现异常,但坚持要见你。
我约了明早九点。另外,李锐半小时前离开了诊所,去了老城区的一家修表店。
就是王大有的那家店。」林晚回复:「盯住李锐。他今晚会做出选择。」发完信息,
她打开牛皮纸袋,重新看那份名单。手指在“苏秀英”的名字上停留许久,
直到墨迹在指尖晕开。然后她拿起笔,在最后一个空白处,缓慢而坚定地写下:赵烬(在逃,
审判日:待定)写完,她抽出那叠从医院带回来的证据,和这份名单放在一起,用手机拍照。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那些黑色的字迹在白色纸张上显得格外刺眼,像刻在墓碑上的墓志铭。
她将照片发送到一个加密邮箱。收件人是:省监察委员会特别调查组,
陈树清教授生前留的联系人。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陈教授,您当年没做完的事,
我替您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