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岭南省，丽群市。夜幕像一张湿透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这座南方都市的上空。
刚下过一场急雨，空气里满是泥土和尾气的混合味道。
李文辉骑着他那辆吱嘎作响的二手电动车，穿过最后一个红绿灯，
停在了“金碧华府”小区的门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抬头看着那栋在夜色中亮着星星点点灯火的高楼，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就是这里，
1栋1808。他和他女朋友刘倩未来的家。为了这个家，他拼了整整四年。
作为丽群大学的农村特招生，李文辉比任何人都清楚，想在这座城市扎根有多难。
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一单单外卖、一件件快递跑出来的。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不是在送货的路上，就是在去送货的路上。夏天顶着四十度的高温，
后背的衣服能拧出水；冬天冒着刺骨的寒风，手指冻得像胡萝卜。四年，
他跑坏了三辆电动车，手机换了五个，银行卡里的数字，
终于从零变成了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六十万。这是首付。女友刘倩是城里姑娘，
长得漂亮，嘴也甜。她说，她爸妈思想传统，觉得男人没房就不靠谱，为了让他们安心，
也为了他们的未来，必须先买房。李文辉信了。他把这六十万，连同自己所有的信任和爱，
全部交给了刘倩。因为他是外地户口，没有购房资格，
所以房产证上只能先写刘倩一个人的名字。刘倩当时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文辉你放心，
等我们一毕业就结婚，房产证马上加上你的名字！这房子就是我们的家，谁也抢不走！
”他信了。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今天，是他们约好去售楼部拿钥匙，
办理最后手续的日子。李文hui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个他特意花两百块买的蛋糕，
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新家快乐”。他想象着刘倩看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可他给刘倩打电话，却一连打了七八个都是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
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他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冲进了售楼部。“您好，我找一下，
1栋1808的业主，刘倩。”他气喘吁吁地对前台**说。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怜悯：“先生，您是……？”“我是她男朋友，
我们约好今天来办手续的。”“哦……”前台**的表情更古怪了，“是这样的先生，
1808的房产，在上周已经由刘**本人办理了转售手续，并且完成了过户。”“什么？
”李文辉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耳朵嗡嗡作响，“转售？不可能！
我们是买来结婚的，怎么可能转售？”“是真的，先生。
”前台**大概是见多了这种狗血情节，语气倒是很平静，“买家姓马，全款支付，
手续当天就办完了。刘**亲自签的字，我们这里都有档案的。”李文辉的脑子一片空白。
六十万。他四年不眠不休，用血汗换来的六十万。他的家，没了。他像一具行尸走肉，
失魂落魄地走出售楼部。天上的雨又开始下了，冰冷的雨点砸在他脸上，
和他滚烫的眼泪混在一起。他不死心，疯了一样继续给刘倩打电话。终于，
在第二十个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但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
带着几分戏谑的男人声音。“喂？找谁啊？还打？烦不烦？”“你是谁？让刘倩接电话！
”李文辉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刘倩？”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李文辉的耳朵里，“哦，你说我宝贝儿啊？她在洗澡呢，没空。我是她男朋友，马峰。
你哪位？”马峰。那个前台口中的买家。李文辉感觉天旋地转，他扶着路边的电线杆，
才没让自己倒下去。“你让她接电话……我求你……”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行吧行吧，看你这么可怜。”男人懒洋洋地说。很快，
电话那头传来刘倩娇滴滴的声音：“喂？谁啊？”“刘倩！是我！”李文辉的心被狠狠揪住，
“房子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
刘倩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陌生，像换了个人。“李文辉？哦，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我们的家呢？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四年的钱！”“你的钱？
”刘倩嗤笑一声，那笑声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刺骨，“李文辉，你搞搞清楚，
那是你自愿给我的。再说了，我陪了你四年，那是我的青春损失费！你一个乡下来的穷光蛋，
真以为能娶到我？别做梦了！”“我现在跟了峰哥，他能给我买包、买车，
能带我过上流社会的生活，你能给我什么？除了送外卖你还会干什么？”“李文辉，
认清现实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六十万，就当是你这只癞蛤蟆，
妄想吃天鹅肉的代价！”说完，电话被狠狠挂断。嘟嘟的忙音，像死神的丧钟，
一声声敲碎了李文辉的世界。他手里的蛋糕“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烂。
那几个“新家快乐”的字，在泥水里扭曲、模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啊——！！！
”李文辉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雨越下越大，
冲刷着这个城市的光怪陆离，也冲刷着一个年轻人破碎的心。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看着这个在雨中崩溃的年轻人，眼神里有同情，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冷漠。
在这座钢铁森林里，每个人的悲欢，都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2.李文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的。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角堆着他没来得及送的快递。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发黄的天花板。刘倩那些刻薄的话，
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乡下来的穷光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青春损失费。”他想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起来，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哽咽。他不甘心。
那不是六十万，那是他的命！是他拿命换来的！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闪烁着骇人的凶光。他要报复！他要让那对狗男女，付出血的代价！可是，怎么报复？报警？
钱是他自愿转给刘倩的，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字，从法律上讲，
这只是情侣间的分手和财产处置，连经济纠纷都算不上。去找他们拼命？
他知道那个马峰的住址，刘倩的朋友圈里早就炫耀过了，在城东最贵的别墅区。
可他一个穷学生，拿什么跟人家斗？人家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从丽群市消失。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他淹没。他就像一只被踩在脚底的蚂蚁，无论怎么挣扎，
都无法撼动那只碾压着他的巨足。“叮铃铃——”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快递站老板打来的。“喂，文辉啊，你人呢？晚上这几单怎么都不派送了？
客户都投诉到我这儿了！”李文辉麻木地听着，没有回答。“喂？喂？你小子在听吗？
不想干了是不是？不想干就滚蛋！”老板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来。李文辉默默地挂了电话。
工作，也没了。他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绝望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
既然这个世界不给他活路，那他就拉着那对狗男女一起下地狱！他起身，
从床底下摸出那把平时用来削水果的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一个幽灵，消失在夜色中。城东，
云顶山庄别墅区。李文辉像一个孤魂野鬼，在外面转悠了很久。这里的安保极其严格，
他根本进不去。他躲在别墅区对面的一个公交站台后面，死死盯着那扇奢华的大门。
雨已经停了，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心也一点点冷下去。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911，亮着刺眼的大灯，呼啸而来。
车在门口停下，李文辉看清了，开车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的男人，
正是电话里那个马峰。而副驾驶上，坐着的赫然就是刘倩！她化着精致的浓妆，
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昂贵吊带裙，笑得花枝乱颤，依偎在马峰的怀里。那笑容，
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李文辉的眼中。保时捷缓缓驶入别墅区。
李文辉的血液在瞬间冲上了头顶，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他握紧了兜里的刀，
眼睛赤红，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别墅区的侧门。那里有一段围墙相对较低。
他曾是学校的运动健将，翻越这点障碍不成问题。他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
敏捷地爬上了墙头。然而，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一道强光手电突然照在了他脸上，
伴随着一声爆喝：“什么人！干什么的！”是巡逻的保安！李文辉心里一慌，脚下一滑，
整个人从两米多高的墙上摔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3.“系统绑定中……”“检测到宿主强烈复仇意愿，符合绑定条件。
”“‘神豪复仇’系统绑定成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过目不忘’技能，
现金奖励一亿元！”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在李文辉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窗外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他摸了摸后脑勺，
没有伤口，也没有疼痛。难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被骗走房子是梦，
去别墅区寻仇是梦，从墙上摔下来也是梦？他立刻拿起手机，查看银行卡的余额。空的。
他又翻开和刘倩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昨天下午发的：“倩倩，晚上我买了蛋糕，
在售楼部等你。”下面，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被拉黑了。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那脑海里的声音又是什么？系统？一个亿？李文hui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自己真是被**得出现幻觉了。他挣扎着起身，准备去洗把脸。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尊敬的客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