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我的决定,是在公司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的。总裁助理拿着辞退信,一字一句,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清。周围同事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平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
我只问了一句:“开除我,是你的意思?”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随即传来我总裁老公的滔天怒吼:“老婆,我这就让她在业内永远消失!
”01觥筹交错的年会现场,水晶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与香槟混合的味道,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虚伪的笑语和客套的寒暄。
人人衣着光鲜,妆容精致,像是参加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而我,林晚,
穿着最普通的通勤装,站在这片浮华的中央,像一个走错片场的路人。
一个被拎出来公开处刑的路人。总裁助理苏雅就站在我的面前,
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A4纸。那张纸,是我的辞退信。她红唇轻启,
吐出的字眼清晰而冰冷。“林晚,因业绩长期不达标,多次顶撞上司,
且在公司内部拉帮结派,影响团队氛围,经公司研究决定,予以开除。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心打磨过的石子,被她准确无误地投入这片喧嚣的池塘。瞬间,
涟漪散开,全场寂静。所有的目光,或尖锐,或怜悯,或玩味,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我成了这场盛宴唯一的,也是最可笑的余兴节目。业绩不达标?
我的KPI连续三个季度都是部门第一。顶撞上司?我的直属上司就是苏雅,
我与她工作的交集除了递交报表,再无其他。拉帮结派?我唯一的朋友,策划部的张琪,
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眼眶通红。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黏腻的蛛网,
试图将我包裹。“我就说她早晚要出事,整天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原来都是装的。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苏雅,没看见沈总最近多看重她吗?”“手段真狠啊,
年会当众开除,这跟扒光了衣服扔街上有什么区别。”这些声音钻进耳朵,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手用力揉搓,疼得有些麻木。张琪终于忍不住,
想冲上来为我辩解。我伸出手,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她的胳膊。我对她轻轻摇头,
示意她不要动。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让我显得更加狼狈。我抬起头,
越过那些形形**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苏雅。她也正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掩饰,
全是胜利者的得意,和毫不遮掩的挑衅。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赢了,
你这个碍事的石头终于被我踢开了。我懂了。这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
胸口那股被压抑的窒息感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喉咙。但我不能。我不能在这里失态,
不能让她看到我的崩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缓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我这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还想做什么最后的挣扎。我无视他们,解锁屏幕,指尖划过,点开那个置顶的联系人。
“沈宴”。我的老公,这家公司的总裁。电话拨出,嘟声在寂静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一声,
两声。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苏雅的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电话接通了。我没有开免提,但我的声音足够平静,足够让离我最近的几个人听清。
“开除我,是你的意思?”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只是最简单的一句确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仅仅一秒。随即,一阵夹杂着不敢置信和滔天怒火的咆哮,
从听筒里炸开。“老婆?谁敢开除你!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你等着,我马上到!
我这就让她在业内永远消失!”沈宴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失真,但那股焚烧一切的怒意,
穿透了手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老婆。她。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
在人群中轰然引爆。全场哗然。我看到苏雅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不可一世的得意和挑衅,碎裂成一片狼藉的惊恐和煞白。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世界,终于安静了。
02沈宴的怒吼仿佛还在大厅上空盘旋,余音绕梁。刚才还嘈杂无比的现场,
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针落可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无数道目光在我跟苏雅之间来回扫射,试图消化刚才听到的惊天信息。“老婆?
”“沈总……结婚了?”“那个林晚,是总裁夫人?”死寂过后,是更剧烈的,
被压抑到极致的窃窃私语。议论的焦点,已经从我这个“被开除的可怜虫”,
瞬间转移到了苏雅这个“假传圣旨的野心家”身上。苏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但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周围的人辩解。
“大家不要误会,这、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公司的辞退流程都是合规的,
我只是……只是执行者。”她的声音干涩,毫无底气,听起来像个蹩脚的谎言。
已经没有人信她了。刚才还附和着她的人,此刻都悄悄后退,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生怕被引火烧身。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我就说嘛,林晚平时那么低调,怎么可能拉帮结派。
”“苏雅这是想干嘛?逼走正宫,自己上位?胆子也太大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沈总的脾气,整个公司谁不知道。”我依旧站在原地,像风暴中心的雕像,
安静地看着苏雅的独角戏。我的内心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心知肚明。无非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嫉妒和野心。
苏雅见周围无人理会她,终于把目光转向我,踉跄着想朝我走过来。“林晚,你别得意,
沈总他只是一时被你蒙蔽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你别以为你赢了,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我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就在这时,
年会大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沈宴带着一身能把空气冻结的寒气,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他深色的西装外套敞开着,
领带被扯得有些歪,英俊的脸上布满阴云。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过,
瞬间就锁定了我。下一秒,他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我身边。
在全场员工呆若木鸡的注视下,他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
不容分说地披在了我有些冰冷的肩膀上。“有没有事?吓到了没有?”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紧张和后怕。那双在外人面前永远冷若冰霜的眸子,
此刻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身影,里面写满了心疼。整个大厅的员工,
包括那些跟了他多年的高管,全都看傻了。他们何曾见过这样子的沈宴?那个杀伐果断,
言语间就能决定一个项目生死的冰山总裁,竟然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我摇了摇头,
拉了拉身上的外套,上面有他熟悉的味道,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沈宴确认我没事,这才缓缓转过身。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苏雅时,
那瞬间的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将人凌迟的冰冷和厌恶。“苏雅。
”他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你来解释一下,什么是‘辞退’?
”03苏雅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宴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
刮得她体无完肤。“我……”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音节,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说话。”沈宴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苏雅浑身一颤,
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辩解起来。“沈总,我是为了公司好!
林晚她的能力确实……确实跟不上公司的发展,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优化团队,提升效率!
”她还在试图将脏水往我身上泼。沈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为了公司好?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转头,
目光扫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王总监,你过来。”被点到名的HR总监王胖子,
浑身一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一路小跑过来,战战兢兢地站在沈宴面前,头都不敢抬。
“沈、沈总。”沈宴目光冷冽地看着他:“我问你,关于辞退林晚的指令,
你收到过任何来自我本人,或者通过总裁办发出的正式邮件、签字文件吗?
”王总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绝对没有!沈总,我以我的职业生涯担保,
HR部门从未收到过任何关于辞退林晚女士的正式指令!”这番话,
彻底击碎了苏雅最后的侥幸。她脸色灰败,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是我……是我揣摩上意!”她尖声叫道,
“沈总你最近对林晚的工作多有不满,好几次都批评了她提交的方案,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想……”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宴用一个更具毁灭性的问题打断了她。“我的哪个态度,让你觉得,
我对我的妻子不满了?”妻子。这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颗真正的炸雷,
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如果说刚才的“老婆”还可能是一时情急的昵称,
那么“妻子”这两个字,就是板上钉钉的官方认证。整个大厅,
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
混杂着震惊、羡慕、嫉妒和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我。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职员,
到被当众羞辱的弃子,再到此刻被正名的总裁夫人。我的人生,在短短十几分钟内,
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反转。而苏雅,她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瘫倒在地,双眼空洞,
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妻子……不可能……怎么会是妻子……”她不敢相信,
自己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绊脚石,竟然是她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的正宫。她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是我今晚,第一次主动开口对她说话。我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你还觉得我有必要被开除吗?”苏雅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仿佛我是她的生死仇人。沈宴已经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直接对现场的保安下令:“苏雅,因滥用职权、伪造公司指令、恶意中伤同事,
给公司名誉带来严重损害,从此刻起,立即开除。”他的声音冷酷无比。“法务部会跟进,
向她发送律师函,追究其所有法律责任。”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瘫软的苏雅。
“不!沈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啊!”苏雅终于彻底崩溃了,她疯狂地挣扎着,
哭喊着,试图博取最后的同情。“林晚!你这个毒妇!是你害我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被保安强行拖拽着向外走去,那怨毒的诅咒声回荡在华丽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场精心策划的年会,最终以这样一地鸡毛的方式,不欢而散。04回家的路上,
车内一片死寂。窗外的城市灯火流光溢彩,像一条沉默的星河。
车厢里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刚才在年会现场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
仿佛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霓虹,一言不发。
外套上还残留着沈宴的温度,可我的心却一点点冷下去。身边的沈宴几次张口,
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方向盘上的手,
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最终,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想提拔苏雅做你的贴身特助?”这个问题,
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沈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车子都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懊恼和急切。“晚晚,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他急忙解释,“我承认她工作能力还不错,加上她是我大学的直系学妹,
我才对她多了一点工作上的指点,仅此而已!”“学妹?”我轻轻重复着这个词,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多好的借口。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
递到他面前。是苏雅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发布于三天前。配图是她的一张**,背景,
是沈宴办公室那扇标志性的落地窗,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配文写着:“离梦想又近了一步,感谢沈总的认可,未来可期。
”下面还有几个同事的点赞和恭维。“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仅限于工作上的指点?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她用你的办公室当背景墙,发这种引人遐想的朋友圈,
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沈宴看着那张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我不知道!
我那天让她送文件进去,没想到她会……”“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打断他,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另一张照片。那是苏雅不久前在公司茶水间拍的,
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精致的铂金项链,款式和我结婚纪念日时,沈宴送我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条项链,你又怎么解释?”我抬起眼,直视着他,“别告诉我,这也是巧合。
”沈宴看到项链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仿佛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条项链……是公司给几个优秀员工的年终奖励之一,
人事部采购的,不止她一个人有!”他急切地解释,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慌乱。
我听着他的解释,心里却只感到一阵阵发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收回手机,重新靠回窗边,闭上了眼睛。“沈宴,我累了。
”我不是累于应付苏雅这种跳梁小丑。我是累于我枕边人的迟钝和疏忽。一个外人,
已经把野心写在了脸上,舞到了我的面前,而他,这个被算计的中心人物,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到底是天真,还是不在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之间,那层名为信任的薄冰,
已经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05回到家,玄关的灯光冷冷清清。沈宴跟在我身后,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无措和慌张。“晚晚,你听我解释。”他拉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我坦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大学的时候,
确实……确实有一个很欣赏的学姐。”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很优秀,独立,有才华,
是当时整个系的焦点。我们一起做过项目,关系不错。但毕业后,她出了国,
我们就断了联系。”我静静地听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阵阵抽痛。白月光。
原来,那不是苏雅的臆想,而是真实存在过的。“苏雅,”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的行事风格,说话的语气,甚至一些工作上的小习惯,都和秦悦……和那个学姐很像。
”秦悦。我记住了这个名字。“所以,我承认,因为这个,我潜意识里对她多了一点包容,
多给了一些机会。”沈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乞求。“但我发誓,晚晚,
我对她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那只是一种……一种对过去优秀同窗的移情。”移情。
多么好听的词。听完他的坦白,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原来,我不是输给了苏雅。
我是输给了一个活在他记忆里的,模糊的影子。而苏雅,只是那个影子的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那我呢?我在他心里,又算什么?一个恰好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可以搭伙过日子的伙伴吗?
还是,我也是某个瞬间,某个角度,让他看到了那个影子的痕迹,才被选中的替代品?
这个念头一起,我的血液都像是要冻结了。“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宴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彻底慌了。“我爱你!我爱的是你林晚这个人!
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你说的那个奖励,是批量采购的,一共十条,发给了十个优秀员工。苏雅只是其中之一。
”他笨拙地解释着,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以后,
我以后跟所有女下属都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好不好?”他拉着我的手,
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的意味。我看着他那双写满真诚和惶恐的眼睛,心里那块坚冰,
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可那根刺,已经扎进了心里。拔不出来了。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沈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不喜欢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如果你忘不掉她,如果你需要的只是一个替代品,那我们……”我深吸一口气,
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可以分开。”沈宴的身体猛地一震,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像是被判了死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