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红着脸借我电脑填档案。我爽快答应。半小时后,她把电脑还回来,
壁纸换成了她和男友的亲密合照,桌面上还多了几个花里胡哨的游戏APP。我没说什么,
默默打开电脑管家,直接点击了“恢复出厂设置”。电脑重启后,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又过了半小时,公司炸了锅,隔壁部门的张经理,因为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被警察当场带走。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张经理,好像就是实习生壁纸上的那个男人。
01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脏掉的抹布,灰色的云层死死压着城市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空调的冷风嘶嘶地吹着,可我心里却无端升起一股燥热。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面无表情地从我们部门门口走过。他们身后跟着的,是隔壁市场部的张经理,
他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手铐,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刚才还嘈杂的办公室,
瞬间死寂。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钉在那个狼狈的背影上,
直到他消失在电梯口。死寂只持续了三秒。下一刻,压抑的议论声如同被点燃的枯草,
瞬间蔓延开来。“怎么回事?张经理犯什么事了?”“看那阵仗,直接上铐子了,
事儿小不了。”“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啊……”我没有参与讨论,
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干净的蓝色背景如同洗过一般,一个图标都没有。
我的大脑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疯狂地回溯着过去一个小时的每一帧画面。“薇薇,
薇薇!”好友陈悦的椅子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身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出大事了!
听说张经理把我们公司最新的‘启明星’项目核心数据给卖了!”启明星项目。
我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公司今年投入最大的项目,我是核心研发团队的一员,
深知它的分量。“你怎么知道的?”我问。“我刚去茶水间听行政部的人说的,
警察来的时候,直接就找的张经理,说他涉嫌商业犯罪。”陈悦的脸上写满了八卦,
而我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物品坠地声打破了办公室的窃窃私语。
是孙梦。那个刚来两周的实习生,那个一小时前还红着脸向我借电脑的小姑娘。
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像一张破碎的蛛网。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像一尊石膏像,嘴唇毫无血色地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周围的同事投去关切的目光,
有人小声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张经理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可怕。
然后,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弯腰去捡手机。当她重新直起身时,
那双原本看起来单纯无害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我。那里面,
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疯狂。我的心头警铃大作。她快步向我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她冲到我的工位前,目光扫过**净得过分的电脑桌面。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我的东西呢?”她的声音尖利,
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什么东西?”我抬起头,
平静地与她对视。“我存在你电脑桌面上的东西!一个很重要的压缩包!
我男朋友的……是给他准备的重要档案!”她几乎是在嘶吼。我看着她,
眼前的这张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和我记忆中那个羞涩内向的实习生判若两人。“哦,
那个啊。”我语调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我删了。”“你凭什么删我的东西!
”孙梦的尖叫声刺破了整个办公室的空气。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
全部聚焦到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扎在我的皮肤上。我迎着所有人的注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因为我发现电脑里被安装了几个不明软件,
出于信息安全的考虑,我把电脑恢复了出厂设置。”我说的是事实。我有电子洁癖,
我的电脑,就像我的私人领地,不允许任何计划外的东西存在。一个亲密合照的壁纸,
几个花里胡哨的游戏APP,足以触发我所有的防御机制。恢复出厂设置,是我最直接,
也是最彻底的清理方式。孙梦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万变,从疯狂到错愕,再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恐。“恢复出厂设置?
”她喃喃自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紧接着,她像是被点燃的**桶,
猛地扑到我的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林薇!你就是故意的!
你删掉了能证明我男朋友清白的证据!你这个刽子手!”她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悲愤的控诉。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我成了风暴的中心。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看着她眼中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恨意,心里却一片冰冷。男朋友?清白的证据?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被她换上的壁纸,照片上的男人,
不就是刚刚被警察带走的张经理吗?原来如此。我的无心之举,似乎真的捅破了什么天。
面对她的指控,我没有动怒,只是觉得荒谬。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孙梦,
说话要讲证据。我删我自己的东西,合情合理。
至于你男朋友的‘证据’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电脑里,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警察。
”我的冷静,和她的崩溃,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
周围的同事也面面相觑,气氛诡异到了极点。02孙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不再歇斯底里地尖叫,而是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脆弱又无助。“林薇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刚来,
什么都不懂……”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委屈。“可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嫉妒我,
就毁了我男朋友唯一的希望啊!那份资料,是我们准备了好久,用来证明他清白的!
现在全被你删了,你让他怎么办?你这是要逼死他啊!”她哭得声泪俱下,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得不承认,她的演技很好。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无辜少女形象,瞬间就立住了。
办公室里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同事,此刻看我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责备。
尤其是几个年龄稍大的女同事,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小林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一个实习生,能有什么坏心思,你别跟她计较了。”“就是,
年轻人谈个恋爱不容易,你怎么能把人家那么重要的东西删了呢?”这些话语像软刀子,
一下下戳在我的神经上。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冷冷地看着孙梦的表演。嫉妒她?
我嫉妒她什么?嫉妒她找了个能进局子的男朋友?
还是嫉妒她有本事把别人的电脑当成自家的垃圾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就在这时,
部门主管王头的声音从他办公室门口传来。“吵什么吵!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工作了?
”王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顶着一个微凸的啤酒肚,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和稀泥。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林薇,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的脸色很凝重,
或者说,是那种怕惹上麻烦的凝重。我站起身,跟着他走进那间狭小的办公室。
玻璃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王头没有让我坐,他自己先重重地叹了口气,
来回踱了两步。“林薇啊,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一个实习生闹起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我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从孙梦借电脑的理由,到我还电脑时发现的异常,
再到我恢复出厂设置的决定。“王主管,我的电脑是公司财产,
里面有大量未归档的项目资料。发现被安装了来路不明的软件后,为了保护公司信息安全,
我进行格式化处理,这个操作完全符合公司的员工守则。”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语气不卑不亢。王头被我的话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当然知道我说的没错,
从公司规定上讲,我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
”他咂了咂嘴,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但是你看,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
张经理那边又出了事,孙梦一个小姑娘,情绪激动也是难免的。”“你呢,是老员工了,
就不能让着她点吗?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
说我们部门的人把人家实习生的‘关键证据’给删了,这影响多不好?”我听明白了。
他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不在乎谁对谁错,他只在乎自己的部门会不会被卷入这场风波,
他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和安宁。“所以呢?”我冷冷地问。“所以,”王头搓了搓手,
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你看你能不能……出去跟小孙道个歉,就说你不是故意的,
安抚一下她的情绪。这样事情不就过去了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吧?”道歉?
让我为一个我没有犯过的错误道歉?去安抚一个企图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的人?
我心底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王主管,我没错,我不会道歉。
”我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留任何余地。“我的行为是在保护公司信息安全,如果这也有错,
那我无话可说。如果公司认为我需要为一个实习生擅自在我电脑上存储私人文件,
并且导致文件‘丢失’的行为负责,那请出具正式的通知。”王头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青一阵白一阵。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老实人”,
会这么强硬地顶回来。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我们就这样对峙着,
他肥胖的脸上写满了不悦,而我的脸上,只有冰冷的坚持。最终,他败下阵来。“行,行,
你林薇有原则!”他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那你自己去处理好!别给我,
给咱们部门惹麻烦!”我一言不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门外,
孙梦正被几个女同事围在中间,像一朵受尽风雨摧残的小白花。她一边擦着眼泪,
一边还在小声地抽泣。看到我从王头办公室出来,她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我。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悲愤,取而代之之的,
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怨恨。仿佛在说:你看,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你输定了。
我扯了扯嘴角,回了她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03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无视了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审视的目光。陈悦立刻滑了过来,
脸上写满了担忧。“薇薇,王头没为难你吧?那个孙梦也太能演了,
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没事。”我摇了摇头,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已经恢复了初始设置,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我脑中的那张网,却正在飞速地编织起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孙梦还我电脑时的每一个细节。她把电脑递给我,低着头,
声音很小,说“谢谢薇薇姐”。我接过电脑,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刺眼的壁纸。
一张她和张经理的亲密合照,背景像是在某个海边,两人笑得灿烂。然后,
我看到了桌面上多出来的几个图标。三个,还是四个?它们的名字都很奇怪,
图标的设计花里胡哨,带着一种浓浓的山寨感,完全不像是正规游戏公司会做出来的东西。
当时我只觉得厌烦,下意识地就把它们归类为“流氓软件”,只想尽快清除。但现在想来,
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我掏出手机,凭着记忆,
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其中一个APP的名字。“幻影穿梭者”。搜索结果的第一页,
几乎没有任何有效信息。都是一些不相关的论坛帖子或者广告。我皱了皱眉,
换了几个关键词组合,加上了“软件”、“工具”等词缀。终于,
在一个极客论坛的犄角旮旯里,我找到了一个帖子。帖子的标题是:“求助,
有谁用过‘幻影穿梭者’这款工具吗?据说可以实现无痕数据传输。”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点开帖子,逐字逐句地往下看。下面的回帖内容,让我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楼主慎用,这玩意是灰色地带的东西,专门用来干脏活的。”“对,
它的特点就是高度隐蔽,可以伪装成任何普通软件的进程,
传输过程几乎无法被常规防火墙检测到。”“我听说有些商业间谍就用这个来偷数据,
神不知鬼不觉。”数据传输……商业间谍……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瞬间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孙梦借我的电脑,根本不是为了填写什么狗屁档案!
她是在利用我的电脑当跳板!利用这个叫“幻影穿梭者”的工具,转移不可告人的文件!
而那个文件,极有可能就是陈悦口中被泄露的“启明星”项目核心数据!我的电脑,
因为核心研发团队的身份,拥有访问内部服务器部分加密文件的权限。而张经理,
作为市场部的人,是没有这个权限的。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中转站。一个既有权限,
又不会引起怀疑的中转站。而我这个平时与世无争,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老实人”,
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完美的目标。一阵后怕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
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个“电子洁癖”,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果断地恢复出厂设置……那么现在,
被警察带走的人,会不会多我一个?那个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
会不会就严严实实地扣在我的头上?我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警察在我的电脑里,
找到了传输机密文件的记录,找到了那个伪装成游戏的间谍软件。而我,百口莫辩。
我将成为张经理和孙梦最完美的替罪羊。好狠毒的计谋。好恶毒的人心。我攥紧了拳头,
冰冷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现在,我完全能理解孙梦为什么会那么失控了。
我的“恢复出厂设置”,一定是在她完成数据传输的关键节点上,或者是在她完成之后,
但源文件还未来得及彻底清除的时候,精准地中断了她的计划。我不仅毁了她传输的数据,
更可能直接销毁了储存在我电脑里的,那个最原始的“罪证”。所以她才会像疯了一样,
反咬我一口,试图把“删除证据”的罪名安在我头上。一方面是为了混淆视听,另一方面,
或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接触到我的电脑,尝试数据恢复。想到这里,
我抬起头,再次看向不远处的孙梦。她已经停止了哭泣,正低着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着字,
脸上满是焦灼。她不再看我,仿佛当我不存在。但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和她之间,
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上的那个论坛页面截图保存。这,
是我反击的第一个弹药。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的风格。既然你们想让我死,
那就要做好被我拖进地狱的准备。04张经理被警察带走的消息,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公司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泄密事件的严重性,
远超普通员工的想象。当天下午,
公司高层紧急成立了由IT安全部门和法务部牵头的联合调查组。我的办公电脑,
作为孙梦口中的“案发现场”,第一个被贴上封条,由两名神情严肃的IT人员收走。
“林薇,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我被带进了一个小会议室。坐在我对面的,
是IT部的技术总监李工,和法务部的王律师。李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王律师则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手里的笔随时准备记录。气氛很压抑。“林薇,关于你和实习生孙梦今天发生的冲突,
以及你格式化电脑的事情,请你再详细陈述一遍。”王律师开口了,声音平铺直叙,
不带任何感情。我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全盘托出。“……我怀疑,
孙梦借我电脑的真实目的,是利用我的权限和设备,向外部非法传输公司的机密文件。
她安装的那些所谓的‘游戏’,其中一款,
我查到是一个叫‘幻影穿梭者’的远程数据传输工具。”我拿出手机,
将之前保存的论坛截图展示给他们看。“这款软件的特点是高度隐蔽,常被用于灰色地带。
”李工接过我的手机,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当他看到“无痕数据传输”和“商业间谍”那几个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这个信息很重要。”他沉声说道,
然后抬头看向我,“林薇,你确定你看到的应用,就是这个名字?”“我确定。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那个山寨感十足的名字,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李工和王律师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眼神。会议室里的气氛,
变得更加凝重。调查组对我的约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出来的时候,
看到孙梦正从另一个会议室里走出来,眼圈依旧红红的,身边还跟着一位行政部的同事陪同。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我从她眼中读到了惊慌,以及一丝隐藏得更深的怨毒。
而我的眼神,平静如水。我知道,她在约谈中,一定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公司内部的流言就开始像病毒一样扩散。版本变得更加离谱。
“听说了吗?林薇为了竞争下个季度的晋升名额,故意设局陷害张经理。”“是啊,
她就是嫉妒人家孙梦年轻漂亮,男朋友还是部门经理,所以才下黑手。
”“她把能证明张经理清白的证据都删了,心也太狠了。
”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陈悦气得脸都白了,
几次想冲出去跟那些长舌妇理论,都被我拦了下来。“别去。”我拉住她,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心虚。清者自清。”话虽如此,
我的心里却无法做到真正的平静。这些流言蜚语,就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我困在其中,
让我窒息。它们在玷污我的名誉,威胁我的职业生涯。我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
手指却在办公桌下死死地攥紧。孙梦的说辞,我也很快就从陈悦的八卦网络里听说了。
她在调查组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她声称,她借我的电脑,
只是为了备份一份她和张经理的聊天记录和往来邮件。她说,那些记录里,
有张经理是被上司冤枉陷害的证据。至于为什么要在我的电脑上备份?她的解释是,
她自己的实习生电脑权限太低,很多东西打不开,而且她担心公司的网络不安全。
而那几个所谓的“游戏APP”,她一口咬定,是张经理发给她解闷的,
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远程软件,以为点开就能玩。“我一个学文科的女孩子,
哪懂什么代码和软件啊……”据说,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又哭得泣不成声,
调查组里好几个人都动了恻承之心。好一个“不懂电脑的文科女孩”。
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她把自己所有的行为都合理化了,
所有的疑点都用“无知”和“爱情”打包,变成了一颗射向我的糖衣炮弹。
她成功地博取了同情,而我,这个提供了关键线索的“吹哨人”,
却反而成了别有用心的“加害者”。我坐在工位上,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压力,
心一点点变冷。我相信技术。我相信李工他们能在我的硬盘里找到真相。但在真相大白之前,
我必须独自熬过这段最黑暗的时光。我将成为一个孤岛,被流言和猜忌的海洋包围。
05调查进入了第三天。一封来自人事部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我的收件箱里。“林薇女士,
因公司内部重大安全事件调查需要,请您从即日起暂停所有职务,居家等候调查结果。
停职期间,请保持通讯畅通。”暂停职务。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锤子,
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尽管早有预料,但当它真正发生时,
那种被组织抛弃的孤立感和职业生涯可能就此断送的危机感,还是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面无表情地关闭了邮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周围的同事们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
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避之不及。仿佛我身上带了瘟疫。陈悦冲过来,眼眶都红了。
“凭什么!凭什么让你停职!那个孙梦还好端端地坐在那儿呢!”她压低声音,替我抱不平。
不远处,孙梦正假装认真地整理着文件,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别激动。”我拍了拍陈悦的手,声音依旧平静,“停职是为了避嫌,方便调查。这说明,
他们开始动真格了。”我把最后一点私人物品装进纸箱,抱着它站起身。
在路过孙梦的工位时,我停下了脚步。她似乎察觉到了,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头顶,淡淡地开口:“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安宁时光。”说完,
我不再看她,抱着纸箱,在全公司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电梯。我的背挺得笔直。停职,
不是结束,而是我绝地反击的开始。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自怨自艾,
而是打开自己的私人电脑。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公司的调查上。
我必须自己找到证据,找到能一击致命的证据。陈悦说得对,孙梦还在公司,
这是最大的不公平,也是我反击的突破口。我给陈悦发了条信息:“帮我个忙,
想办法查一下我们那层楼走廊的监控。”陈悦很快回了信息:“你想干嘛?”“找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