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借给兄弟十万救急，他却用那笔钱买了婚房。婚礼上，他搂着新娘嘲笑我：“单身狗，
份子钱多随点，反正你也用不上。”我当场掀了桌子，却被他保安扔出酒店。
暴雨中我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再睁眼，我回到了他向我借钱的那天。
这次我笑着打开手机录音：“借钱？可以，先把上次欠的两万还了。
”---胸口那种憋闷的痛感还没散尽，混合着喉咙里铁锈般的腥气，
耳朵里灌满雨水砸在地面和塑料棚上的狂暴声响。林茂坐在公交站台湿漉漉的长椅上，
浑身透湿，昂贵的西装成了浸满冰水的抹布，紧紧裹着他，
每一下心跳都牵扯着肋骨处的钝痛——那是方才被李威那两个保安像扔垃圾一样，
架着胳膊丢出来时，磕在酒店后门水泥台阶上留下的纪念。
眼前还是晃动着酒店宴会厅里刺目的灯光，李威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凑在新娘旁边，
对着他这个方向，嘴角咧到耳根，声音透过劣质麦克风带着嗡嗡的回响，
敲打着他最后的理智：“……林茂，我兄弟！单身狗一条，没啥负担，今天这大喜日子，
份子钱可得给哥多塞点，反正你也用不上，不如给哥添个家电，啊？大家说是不是？
”哄笑声海浪般拍过来，夹杂着几个熟悉的、曾经也称兄道弟的声音。新娘依偎在李威怀里，
捂嘴轻笑，眼神轻飘飘地掠过他，像看什么不相干的物件。十万块。
他省吃俭用、加班加点攒下的十万块。三个月前，李威电话里带着哭腔，说他妈急病住院，
手术费还差十万，救命钱，求他江湖救急。林茂记得自己当时刚拿下一个小项目，
奖金还没捂热乎，几乎没怎么犹豫，想着兄弟母亲的生命，想着这么多年“铁哥们”的情谊，
分两笔转了过去。李威千恩万谢，说年底一定还。年底？哈。婚礼请柬发来的时候，
林茂还真心实意为他高兴。直到他踏入那个明显超出李威以往消费能力的高档酒店宴会厅，
直到他看见签到台后面那面巨大的婚纱照背景板，
下面一行小字印着“爱巢：碧水云天8栋”。碧水云天，本市有名的改善盘，首付起码百万。
一个念头毒蛇般钻进他心里，冰冷，滑腻。他忍着，一直忍到敬酒环节。李威搂着新娘，
带着一群伴郎伴娘浩浩荡荡杀到他这桌。酒过三巡，李威的舌头大了，姿态越发膨胀，
拍着他的肩膀，一遍遍重复“单身狗”、“份子钱”、“用不上”。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
密密麻麻扎进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最后那根弦崩断的瞬间，
他甚至能听到“啪”的一声轻响。世界安静了一瞬，随后是女人的尖叫，
玻璃器皿粉碎的炸裂，桌椅腿刮擦大理石地板的刺耳噪音，
还有李威惊怒交加扭曲的脸：“林茂！**疯了！给我扔出去！”保安的手臂像铁钳。
挣扎是徒劳的。他被拖行，视线里是惊愕或幸灾乐祸的宾客的脸，快速倒退的水晶吊灯，
最后是旋转门外的沉沉夜色和泼天大雨。摔在雨地里时，泥水溅进嘴里，苦涩冰凉。
他抬起头，隔着雨幕和玻璃，看见李威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朝他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条碍事的野狗，随即被簇拥着转身，
消失在欢声笑语中。恨。从未有过的恨意在他胸腔里疯狂滋长，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死死盯着酒店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刺痛传来。
“李威……张薇……”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雨水混着屈辱的液体滚落，
“我要你们……付出代价……”然后是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近得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震耳欲聋的雷声吞噬了一切。他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剧烈的头痛袭来，
像是有人用凿子在他太阳穴上敲打。视线模糊又清晰。熟悉的办公桌格子间，
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光，没有暴雨。电脑屏幕亮着，右下角的时间清晰无比：8月15日，
下午3点27分。三个月前。正是李威打电话来借钱的那天下午。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跳。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放在鼠标旁边的手机。屏幕漆黑。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
按亮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时间，日期，
软件推送的新闻标题……全都指向那个刻骨铭心的日子。幻觉？濒死前的走马灯？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触感太真实，
空气中飘浮的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太熟悉，隔壁同事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太清晰。他重生了。
回到了悲剧尚未开始，那十万块还在自己账户里，李威那张虚伪求救电话即将打来的时刻。
最初的震惊和茫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极其清醒的亢奋。
恨意没有消失，反而沉淀下来，凝成了坚冰，
又在这匪夷所思的机遇中淬炼成了一把锋利的刀。上辈子活的像个笑话。信任喂了狗，
真心践踏成泥。这辈子……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嗡嗡震动。来电显示：李威。来了。
林茂看着那跳动的名字，嘴角一点点扯开，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他没有立刻接听，
任凭它响到几乎自动挂断，才慢悠悠地滑开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没说话。“喂？茂儿！
茂儿！听得见吗？”李威焦急的声音传来，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甚至那刻意营造的慌乱和哽咽都一模一样，“你干嘛呢这么久才接！急死我了！
”林茂走到相对僻静的楼梯间，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刚在开会。
怎么了威子，这么急？”“我妈！我妈心脏病犯了，刚送进市一院抢救！
”李威的“哭腔”更重了，“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手术费还差十万！茂儿，
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就你这么一个信得过的兄弟了！救命钱啊！”台词都一字不差。
林茂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李威脸上可能划过的得意。
碧水云天的首付，等着这笔“救命钱”呢吧？“市一院？心脏病？”林茂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阿姨不是在老家吗？怎么突然来市里了？”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李威显然没预料到这个问题，支吾道：“啊……是，是来我这儿看看，
结果就……哎你别问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钱，茂儿，钱！能不能先转给我？
我微信支付宝都行！今晚就得用！”焦急，迫切，演技逼真。林茂笑了，无声地。
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封的漠然。“十万不是小数目，威子。”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手头一时也没那么多现钱。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而且什么？茂儿，
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李威急了。“而且，你上次跟我借的那两万，这都过去大半年了，
是不是……先还了？”林茂的语气依旧平淡，就像在讨论天气，“当时你说周转一周，
我也没催你。你看，我这边也有点紧。”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李威大概懵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一向“仗义”、“好说话”的林茂，会在这种“救命”关头，
提起那笔他早就选择性遗忘的“小钱”。那两万，是他半年前以“投资个短期项目，
稳赚”为名借去的，肉包子打狗，之后再没提过。“不…不是，茂儿，
那两万……我、我最近手头是真不宽裕。”李威的声音有点慌，但很快又强自镇定，
试图把话题拉回，“但现在是我妈救命要紧啊！那两万我肯定还，等这事儿过了，
连这次十万一起，我砸锅卖铁也还你！你先救急行不行？”“哦。”林茂应了一声，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打开了录音功能，“阿姨的病当然要紧。这样吧，威子，
亲兄弟明算账，你也别嫌我啰嗦。毕竟十万块呢，对我不是小数。上次那两万，
借款时间、金额、你承诺的还款期限，还有这次十万的用途、借款意向，
咱们在微信上白纸黑字留个凭证，写个简单的电子借条，我也好放心。你看怎么样？
”“林茂！”李威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难以置信的愤怒，“你什么意思？不信我？
我妈在医院躺着等钱手术！你跟我扯什么借条？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我还能骗你不成？！
”急了。这就急了。林茂脸上的笑容扩大，语气却更加疑惑和无辜：“威子，你别激动啊。
我就是走个程序，也是对彼此负责。毕竟，你上次借两万的时候，也说一周就还，
这都多久了？我不是催你还钱，只是这次金额更大，阿姨的病也耽误不起，有个凭证，
你也好，我也好，都清楚明白，免得日后为了这点钱伤了和气，对吧？兄弟情归兄弟情，
钱归钱嘛。”他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为你着想”，把李威堵得哑口无言。
“你……你……”李威气得呼吸粗重，大概脸都青了，“好！好你个林茂！我算看透你了！
见死不救是吧？行！两万是吧？我还你！我现在就还你！那十万，我不要了！我找别人！
”“嗯，行。”林茂点头，仿佛没听出对方的暴怒，“那你先把两万转我吧。
微信还是支付宝？我等着。收到后，咱们再聊阿姨手术费的事。对了，需要我告诉你卡号吗？
还是你直接转我微信上次那个账号？”“……”李威大概在那边砸了东西，
一阵混乱的杂音后，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传来。林茂放下手机，
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又看了看正在保存的录音文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寂。第一步，成了。他没指望李威真还那两万，
更不指望他还会“再聊”十万的事。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撕开李威伪善焦急的面具，
让他自己跳脚，让他亲口承认那两万的存在却拖着不还，
让这次“借钱”在第一次交锋中就埋下不信任的裂痕。更重要的是，这段录音，
是未来第一颗关键的棋子。不到五分钟，微信提示音响起。李威果然转了两万过来，
附言只有一个愤怒的句号：“。”林茂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收款。然后，他翻出通讯录，
找到另一个名字——王浩，他们共同的同学，关系不错，消息灵通，最重要的是，
上辈子在李威婚礼后，王浩曾私下跟林茂叹气，说早知道李威是这种人。或许，
王浩知道些什么。电话接通。“浩子，忙呢？问你个事儿。”林茂语气如常，“李威他妈，
最近身体怎么样？你听他说起过吗？”王浩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他妈？挺好的啊。
上周我还看李威发朋友圈，带他爸妈去新开的农家乐吃饭呢，照片上精神头足得很。怎么了？
”果然。“哦，没事，就随口问问。”林茂语气轻松，“对了，李威最近是不是要买房？
听他说起过什么碧水云天？”“碧水云天？他买那儿？”王浩声音提高了八度，
带着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开什么玩笑，他那点工资，付个厕所还差不多。
不过……他最近好像确实在张罗买房，跟张薇一起看的。张薇家不是有点钱吗？
估计是女方家出大头吧。啧，这小子，软饭硬吃啊。”信息对上了。
林茂眼神更冷：“张薇家出钱？李威自己没出？”“他？听说把自己那点老底，
加上不知道哪儿搞来的一笔钱，凑了凑，说是也要出点，不然没面子。具体多少就不知道了。
”王浩说着，压低声音，“茂儿，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是不是李威找你……？”“没什么，
就随便聊聊。”林茂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异样，“谢了浩子，改天请你吃饭。”挂了电话，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清晰而丑陋的真相。那十万，所谓的“救命钱”，
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碧水云天的首付去的。李威和张薇，这对男女，恐怕早就算计好了，
把他林茂当成了提款机，还预备在婚礼上狠狠踩他几脚，彰显他们的“幸福”。好，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茂按兵不动，正常工作生活，只是更加沉默，观察着李威的动静。
李威果然没再提“借钱”，朋友圈也一片沉寂，但共同好友偶尔的闲聊中，
透出李威似乎心情不佳，正在四处“想办法”。林茂知道，他是在凑首付的缺口。
十万的突然“断供”，打乱了他的计划。一周后，林茂开始行动。他利用重生带来的信息差，
将手头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包括李威“还”回的两万），
全部投入了几个他知道短期内会有不错涨幅的虚拟币和股票中。他知道这有些冒险，
但强烈的恨意和紧迫感驱使着他。他需要第一桶金，需要快速积累资本，才能铺开后面的网。
与此同时，他通过王浩，以及其他一些渠道，有技巧地、看似无意地开始散播一些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