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我给这个装模作样的白莲花道歉？
凭什么？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柳依依躲在谢景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ง的得意。
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谢景明会为了她，狠狠地惩罚我。
谢景明见我一动不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危险。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谢公子，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完成你交代的任务而已。是柳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打扰我。如果说错，也是她有错在先。”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大概谁也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沈书鸾，竟然敢当面顶撞谢景明。
柳依依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谢景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松开柳依依的手，一步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沈书鸾，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不过是我谢家买来的一件工具。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现在，我让你道歉。”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工具。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
是啊，我怎么忘了。
我根本不是什么谢家少夫人，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我的生死，我的尊严，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我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可是，我能怎么办？
反抗吗？
然后被他揭穿身份，被当成妖孽烧死？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一片平静。
“对不起，柳姑娘。”我转向柳依依，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刚才是我言语不当，请你原谅。”
柳依依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道歉，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呐呐地说了句“没……没关系”。
而谢景明，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或许是在满意我的识时务。
“既然没事了，就都散了吧。”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依依，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便拉着柳依依，转身离开了书房。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件用过即弃的工具。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我盯着桌上那幅还未完成的画，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第一才女？
就算我成了第一才女又如何？
在谢景明眼里，我依然什么都不是。
我拿起画笔，想要继续画下去，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无法落笔。
刚才那一幕，反复在我脑海中回放。
谢景明冰冷的眼神，柳依依得意的笑容，还有我自己那句屈辱的“对不起”。
“啊——！”
我猛地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笔墨纸砚，画稿镇纸，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宣纸散落得到处都是，上面是我这两个月来日日夜夜的心血。
可现在，它们看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不是在哭。
我只是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受这种委屈？
就因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就因为我寄人篱下，我就要任人宰割吗？
不。
我不要。
我抬起头，抹掉眼角的湿意，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谢景明，你给我等着。
你今天给我的羞辱，我来日一定会加倍奉还。
你不是要我当第一才女吗？
好，我就当给你看。
但是，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那个死去的沈书鸾。
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不是谁的附庸，更不是谁的工具！
我要站到最高的地方，让你谢景明，再也无法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散落的画稿。
虽然有些被墨汁弄脏了，但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抚平，重新整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