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我紧紧抓着安全带,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热带雨林景观,心里把经纪人李姐骂了一百遍。“苏晴,
这可是今年最火的S+级综艺《荒野七十二小时》!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上不去吗?
”三天前,李姐把合同拍在我桌上时,眼睛亮得吓人。我指着嘉宾名单上的某个名字,
手指发抖:“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江淮也在?”“巧合,纯属巧合!”李姐双手合十,
“节目组需要话题度嘛。再说了,你们俩那点陈年旧账,观众早忘干净了。”她撒谎。
全网都没忘。我和江淮的“恩怨”,从三年前一起拍《青云志》时就开始了。他是男二,
我是女三。本来毫无交集,直到某次采访,记者问他合作女演员中谁最难搞。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都挺好的,除了苏晴**演戏时有点过于自我。
”后来这话被截成“苏晴太自我”冲上热搜。我的团队也不甘示弱,
放出我在片场等他三个小时的花絮,配文“守时是基本职业素养”。自此,
我们成了娱乐圈著名的“对家”,粉丝撕得昏天黑地,正主老死不相往来。而现在,
我要和他在一个荒岛上待七十二小时。直升机开始下降。我透过窗户,
看到下面一片白色沙滩,沙滩上已经站了几个人和一堆摄像机。
其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格外刺眼——江淮。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戴着墨镜,
正抬头看向直升机。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战斗开始了。机舱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
我扬起标准的营业笑容,踩着细高跟——失误,
完全忘了这是荒野求生——小心翼翼地下梯子。刚踏到沙滩,脚下一崴。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胳膊。“小心。”声音低沉悦耳,是江淮。
我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手:“谢谢,不用。”他耸耸肩,收回手**口袋,
墨镜后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我敢打赌,他一定在嘲笑我穿高跟鞋来荒岛。
其他嘉宾陆续到齐:老牌歌手赵大山,新生代小花林小雨,搞笑艺人王豆豆,
还有健身博主刘强。加上我和江淮,一共六人。
导演拿着喇叭宣布规则:“欢迎来到《荒野七十二小时》!
你们的任务是在这座岛上生存三天,完成节目组设置的各种挑战。
最重要的是——”他故意停顿,“两人一组,自行组队。”我头皮发麻。果然,
林小雨立刻举手:“我和江老师一组可以吗?我是他的粉丝!”江淮还没开口,
王豆豆就起哄:“别呀,观众最想看的是江老师和苏老师一组!对吧导演?
”导演笑得像只狐狸:“我们尊重嘉宾意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江淮身上。
摄像机恨不得贴到我们脸上。江淮终于摘下墨镜,
露出那双我曾觉得很好看的眼睛——现在只觉得讨厌。他看向我,挑眉:“苏老师意下如何?
”我在心里把他凌迟了一百遍,脸上却笑得灿烂:“当然可以,只要江老师不嫌我拖后腿。
”“不会。”他居然也笑了,“习惯了。”第一回合,平手。分组确定:我和江淮一组,
赵大山和林小雨一组,王豆豆和刘强一组。
节目组发给我们每组一个基础生存包:一把刀、一个打火石、一个水壶、一张防水布。
“现在,去寻找你们的营地吧!日落前要搭好住处,否则……”导演神秘地笑笑,
“夜晚的岛上可不安全哦。”我们背着包走进丛林。刚开始还有小路,越往里越原始。
湿热空气让人喘不过气,各种虫鸣鸟叫不绝于耳。我的高跟鞋早就废了,
现在光脚走在泥地上——别问我为什么**鞋,问就是造型师说这样拍出来好看。“等等。
”江淮突然停下。我差点撞上他的背:“干嘛?”他蹲下来,
从地上捡起什么:“你脚受伤了。”我低头,才发现右脚底被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渗血。
大概是刚才踩到了尖锐的石头。奇怪的是,一直没觉得疼。江淮从自己T恤下摆撕下一条布,
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脚踝。“你干什么!”我想抽回脚。“别动。”他力气大得惊人,
熟练地帮我包扎伤口,“感染了更麻烦。”他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肤,温热而粗糙。我愣住了。
这个场景太过诡异——我的死对头,正在荒岛上帮我包扎伤口。“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他打好结,抬头看我:“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这时候不是应该让我自生自灭,
然后独占镜头吗?”江淮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表情复杂:“苏晴,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难道不是吗?我想反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此刻的他,
看起来竟然有点……受伤?“走吧。”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我知道有个地方适合扎营。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也许不像我想的那么讨厌。
我们找到一处靠近水源的小高地。江淮确实有经验,指挥我收集干树叶和树枝,
自己用刀砍下一些较粗的树枝做支架。不到两小时,
一个简陋但牢固的A字形庇护所就搭好了,外面盖上防水布。“还挺像样。”我不得不承认。
“以前拍军旅剧,在部队训练过一个月。”他边说边用打火石生火,动作娴熟。
火苗蹿起来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我们围坐在火堆旁,
分食节目组给的压缩饼干——今天的晚餐。“说起来,”江淮忽然开口,“三年前那件事,
我欠你一个道歉。”我正小口啃着饼干,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什么?”“那个采访。
”他看着火焰,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柔和,“我说你‘过于自我’,
原话是‘苏晴对角色的理解很自我,不随波逐流,这点我很佩服’。但被剪辑了。
”我愣住了。这些年,我一直把那句话当作他对我的羞辱和攻击。“那你为什么不澄清?
”“当时公司觉得有争议是好事,能维持热度。”他苦笑,
“等我意识到这对你造成多大伤害时,已经晚了。你的团队放出等我三小时的花絮后,
两边团队就彻底杠上了。”我沉默了很久。火堆噼啪作响,远处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我也等了你三个小时。”我最终说,“但那天是我记错了通告时间,早到了三个小时。
我的团队以为你耍大牌,就发了那个视频。”这次轮到江淮愣住了。我们看着彼此,
突然同时笑出声来。“所以,”我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我们俩互相憎恨了三年,
其实都是误会?”“好像是的。”江淮摇头,“娱乐圈真可笑。”那晚我们聊到很晚。
聊演戏,聊旅行,聊各自养的那只猫——他养的是英短,我的是布偶。
聊那些年被团队操控不得不说的违心话,不得不维持的虚假人设。
我发现自己从没真正认识过江淮。他不是那个傲慢无礼的对家,
而是一个会认真研究角色、喜欢做木工、害怕深海的有血有肉的人。深夜,
我被奇怪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发现江淮不在庇护所里。“江淮?”我小声喊。没有回应。
我爬出庇护所,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的水边,背对着我。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专注地看着。“你在干什么?”我走过去。他转身,
把手中的东西给我看——是一个用棕榈叶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野果。“晚上睡不着,
想到你白天说想吃水果。”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些可能不太甜。”我接过篮子,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第二天早上,我们被无人机的广播吵醒:“各位幸存者,
新任务发布!今天中午前,每组必须找到藏在岛上的三面旗帜。
最后一名将受到惩罚——今晚的食物减半!”竞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