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他性命,助他登顶,为他生儿育女。
到头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备用的血库,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隐患。
甚至连她留下的救命物资,都成了拖延三公主病情的罪证。
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
虞笙笙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渗着血。
她忽然想笑。
笑自己这五年来的痴心妄想,笑自己竟然还对那个男人抱有一丝残存的温情。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错的。
错得离谱。
虞笙笙慢慢爬回床榻,动作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僵硬。她躺下,拉高被子,盖住自己发抖的身体。
被子下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她摸到了藏在枕下的东西。
那根带血的银簪。
时空装置的碎片。
她用指尖摩挲着簪身上干涸的血迹——那是她自己的血,是她刚才打翻药碗时,故意用碎瓷片划破掌心染上的。
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黏在银簪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虞笙笙看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眼神一点点变了。
绝望还在。
心死还在。
但那层茫然和痛苦,被一层更冷、更硬的东西覆盖了。
是恨。
是决绝。
她不再为萧时煜哭,也不再为那个所谓的女儿流泪。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离开。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以命换命。
虞笙笙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
换血手术定在三日后。
也就是说,她还有两个晚上的时间。
第一个晚上,她必须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准备好:炭火、干粮、布条、油脂……还有那根银簪。
第二个晚上,就是行动的时机。
她必须在手术前夜,最后一次换药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她虚弱得无法动弹的时候,动手。
从将军府西侧的那口枯井下去。
井下可能连着暗河,通往府外。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虽然危险,虽然可能死在井下的暗流里,但那也比在这里被当成血库抽干,然后像垃圾一样丢弃要好。
至少,是她自己选择的死法。
虞笙笙的手指在被子下轻轻摩挲着——那是她刚才打翻药碗时,故意藏在指缝里的一小片碎瓷。
碎片很小,边缘粗糙,握在手里有些硌手。
但足够了。
足够她撬开某些东西,足够她划破某些绳索。
足够她,为自己争一条生路。
天快亮了。
而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虞笙笙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眸底一片冰冷。
不再有期待,不再有幻想。
只有一片死寂的、燃烧着恨意的冰原。
她要活着。
活着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活着,让那个男人……后悔。
天终于亮了。
侍女推门进来,端着药碗,脸上还是那副恭敬却疏离的表情。
“夫人,该喝药了。”
虞笙笙慢慢坐起身,接过药碗。
药汁漆黑,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她抬起手,将药碗送到唇边。
在侍女转身的瞬间,她飞快地将药汁倒进了袖子里的暗袋中——那是她用之前藏的布条缝制的,内衬了油布,不渗水。
然后,她将空碗递回给侍女,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温顺的微笑。
“辛苦了。”
侍女看了她一眼,没发现异常,端着空碗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