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收到了三条消息。陈树的：「我梦见你结婚了，新郎不是我。醒来抽了半包烟。
」陆燃的：「刚结束演出，满场尖叫，可我满脑子都是你锁骨那颗痣。」
顾言琛的邮件准时抵达，没有称谓，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明早九点，
我要在办公室看见你，和你的辞职信。」我赤脚走到阳台，点燃一支陆燃留下的烟。
夜风很凉，楼下梧桐树的影子摇摇晃晃，像三个男人的轮廓在暗中较劲。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我妈：「周六下午两点，蓝岛咖啡，王阿姨介绍的公务员。这次你再敢放鸽子——」
我没看完，直接关机。烟烧到指尖，有点疼。我突然想起陆燃说过的混账话：“林晚，
你同时吊着我们三个，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当时我没回答。现在我想告诉他：不，
是你们同时吊着我。你们一个不敢承认爱我，一个只愿和我做“朋友”，
一个警告我不要妄想。现在看我要抽身了，着急了？晚了。(一)我妈的电话又来了。
手机嗡嗡震，像只讨人厌的苍蝇。我瞥了一眼，屏幕上“太后”俩字闪得我心慌。“喂，妈。
”我接起来，声音拖得老长。“林晚！你今年二十八了知道吗？”我妈的嗓门穿透听筒，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上小学了！”“知道知道，您英明神武。”我瘫在沙发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知道还不抓紧？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公务员，周六下午两点，蓝岛咖啡，
听见没？”“妈，我最近忙——”“忙什么忙？上回你说忙，上上回你说感冒，
林晚我告诉你，这次你要再放鸽子，我就买票去你那儿住着不走了！”得，威胁升级了。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发愣。茶几上还摆着昨晚陆燃留下的打火机，银色的，
在午后阳光里反着冷光。陆燃。想起这个名字我就头疼。手机又震了一下，微信弹出来。
陈树：「晚上老地方吃饭？我订了位子。」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不知道该回什么。陈树是我竹马，穿开裆裤就认识的那种。理论上，
我应该是他最亲近的女人——如果不是他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的话。我回了个：「好。」
刚发送，另一条消息跳出来。陆燃：「宝贝，今晚演出结束去找你？想你了~」
后面跟了个骚包的飞吻表情。陆燃，乐队主唱，小有名气，睡完我之后点了支烟，
眯着眼说：“我们还是朋友嘛~”朋友。哈。我还没回陆燃，工作邮箱提示音响起。
顾言琛的邮件，标题就透着寒气：「三季度报表明早九点前放我桌上。」内容就这一句，
署名都没有。顾言琛，我顶头上司，晟科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上个月团建我喝多了，
被他送回家，第二天他把我叫进办公室，冷冷说：“林晚，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
我只会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当时我就笑了。真的，没忍住。现在想想，
我林晚的人生**精彩。三个男人，三个“备胎”席位，我全占满了。竹马，**，上司。
完美闭环。晚上七点，我坐在“梧桐”餐厅等陈树。这家店我们常来，靠窗的第三桌，
能看到街角的梧桐树。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陈树迟到了。这不稀奇，
他总迟到。但今天特别久，半小时了还没影。我正无聊地刷手机，
陆燃的消息又弹出来：「怎么不理我呀？真伤心~」我回：「忙。」他秒回：「忙什么？
想我想的？」我没再理。七点四十，陈树终于出现了。白衬衫，卡其裤，金丝眼镜，
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走路永远不紧不慢，好像天塌下来也能优雅地扶一扶眼镜。“抱歉，
公司临时开会。”他坐下，招服务员点菜。点的都是我爱吃的，糖醋小排，清炒时蔬，
菌菇汤。陈树记得我所有口味，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今天怎么突然想吃饭？”我问。
陈树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他紧张时常做。“没什么，就...想见见你。”菜上来了，
我们安静地吃。气氛有点怪，平时我们会聊很多，工作，电影，最近读的书。
今天陈树格外沉默。“阿姨最近没催你相亲？”他突然问。我筷子一顿：“刚催过。
周六下午两点，蓝岛咖啡，公务员。”陈树抬眼：“你去吗？”“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可能去吧，不然我妈真要杀过来了。”“哦。”他低下头，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又一阵沉默。“林晚。”陈树突然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我，“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有结婚的打算，可以考虑一下身边的人。”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身边的人？
”“就是...”陈树移开视线，耳朵尖有点红，“认识时间比较长的，知根知底的。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陈树，你心里装着白月光许薇，现在跟我说这个？“陈树。
”我叫他名字。“嗯？”“许薇最近怎么样？”他表情僵了一下。看，我就知道。
许薇是他大学同学，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心头好。当年没追到，人家出国了，
陈树这颗心就悬那儿了，一悬七八年。“她...挺好的，在纽约做投行。
”陈树声音低下去。“哦，那不错。”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结账时，陈树抢着付了。
走出餐厅，秋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寒颤。“我送你。”陈树说。“不用，地铁两站路。
”“我送你。”他很坚持。车里放着轻音乐，陈树开车很稳。等红灯时，他突然说：“林晚，
有时候人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我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没接话。到小区楼下，
我下车。陈树降下车窗：“周六...你真要去相亲？”“可能吧。”“别去。”他说。
我一愣。“我说，别去相亲。”陈树看着我，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等等我。
”说完这句，他没等我反应，升上车窗开走了。我站在夜风里，有点懵。等等他？等什么？
(二)回到家刚洗完澡，门铃响了。从猫眼看出去，陆燃那张脸放大在眼前，笑得吊儿郎当。
我开门，一股酒气混着烟味扑进来。“惊喜吗宝贝？”陆燃挤进来，顺手带上门。
他穿黑色皮衣，破洞牛仔裤，头发有点乱，但乱得好看。陆燃是那种天生适合舞台的人，
站在哪儿都像在灯光下。“你怎么来了？不是有演出？”“结束了啊。”他瘫在沙发上，
长腿一伸，“想你了，就来了。”我给他倒了杯水。陆燃接过来，没喝，放在茶几上，
伸手拉我。我跌坐在他身边。“今天怎么这么冷淡？”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耳侧，
“谁惹我们晚晚不开心了？”“没有。”我推他，没推动。陆燃身上有烟草味，
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很骚包的那种。他手指绕着我一缕头发玩：“陈树找你吃饭了？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猜的。”陆燃笑，眼睛弯起来，“你那竹马，不就那点心思。
”“什么心思？”“装傻。”陆燃捏我脸，“他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我没说话。
陆燃松开我，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点上。打火机是银色的，和茶几上那个一对。
“我说林晚。”他吐出一口烟，“你图什么？陈树心里有人，顾言琛嫌你不够格，我呢，
你也知道，我这人定不下来。”“那你觉得我图什么？”我反问。陆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突然笑了：“图**？图自虐？还是图我们三个长得还行？”“可能都有吧。”我自嘲地说。
陆燃把烟按灭，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他心跳很快，咚咚咚的，隔着皮衣传到我耳边。“林晚。
”他难得正经一次，“别去相亲。”“你管我？”“我管你。”他说，“我不许你去。
”“你以什么身份不许我去？”我抬头看他。陆燃沉默了。看，又来了。“我们是朋友嘛。
”他最后说，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好朋友关心你，不行啊？”我从他怀里挣出来。
“陆燃，你走吧，我累了。”“生气了？”“没有。”“明明就有。”他凑过来，想亲我，
我偏头躲开了。陆燃动作顿住，眼神暗了暗。“行。”他起身，拿起外套，“那我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林晚，周六别去。我不是开玩笑。”“凭什么？
”“凭...”他顿了顿，“凭我受不了。”门关上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觉得特别没意思。手机亮了一下，是顾言琛的邮件回复：「报表收到，第三页数据有问题，
重做。」凌晨一点发的。工作狂。我认命地打开电脑，开始改报表。改到凌晨三点，
终于弄完，发送。几乎是立刻，顾言琛回了个：「嗯。」他也没睡。我盯着那个“嗯”字，
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事。那天下大雨，我加班到十点，打不到车。顾言琛从办公室出来，
看见我还在。“还没走？”“马上。”“我送你。”他说。车上气氛尴尬。顾言琛这人，
出了名的冷，在公司没人敢跟他多说话。我缩在副驾驶，尽量降低存在感。“住哪儿？
”他问。我报了地址。一路无话。等红灯时，他突然说：“下午的提案做得不错。
”我受宠若惊：“谢谢顾总。”“但细节不够，下次注意。”“...是。”到我楼下，
雨更大了。我没带伞，顾言琛从后座拿了把伞递给我。“谢谢顾总。”“嗯。”我下车，
跑进单元门。回头看，他的车还停在雨里，没开走。第二天，他把我叫进办公室。
“昨晚休息得好吗？”他问。“还好，谢谢顾总关心。”“林晚。”顾言琛看着我，
眼神很冷，“不要误会。”“误会什么？”“我送你回家，只是作为上司对下属的基本关怀。
”他说，“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我只会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我当时就笑了。
真的，没忍住。“顾总放心。”我说，“我对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顾言琛表情僵了一下，
挥手让我出去。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之所以说那些话，是因为公司里传开了闲话，
说我想攀高枝。顾言琛最讨厌这种事，干脆把话说绝。也好，省得麻烦。周六下午一点半，
我坐在梳妆台前发呆。去，还是不去？我妈打了三个电话催，陈树发了五条微信劝我别去，
陆燃更绝，直接说：“你去试试看。”只有顾言琛安静如鸡，哦不，
他给我发了封新邮件：「周一例会材料准备一下。」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八岁，
长得还行，工作还行，人生...一塌糊涂。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我妈，结果是陌生号码。
“喂？”“林晚女士吗？我是周明，王阿姨介绍的，我已经到蓝岛咖啡了，
您大概什么时候到？”对方声音温和有礼。“我马上出发，大概二十分钟。”“好的，不急，
路上小心。”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化妆。淡妆，连衣裙，外套。看着还算得体。
出门前，我看了眼手机。陈树最后一条消息：「别去，求你。」陆燃：「我在演出，
结束后去找你，别做傻事。」顾言琛没消息。也好。(三)蓝岛咖啡在市中心，装修雅致，
人均消费不低。我推门进去，环视一周。靠窗位置，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站起来，
朝我挥手。他长得不错，干净，斯文，戴一副无框眼镜。见我走近，他帮我拉开椅子。
“林晚吧？我是周明。”“你好，不好意思迟到了。”“没有，我也刚到。”他微笑，
眼角有细纹，很温柔的样子。我们点了咖啡。周明很会聊天，不查户口，不问工资，
聊的都是书和电影。他在文化局工作，平时喜欢看展，听音乐会。“最近有个法国画展，
很不错，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弄到票。”周明说。“谢谢，我看看时间。”“不急。
”他笑，“你比照片上好看。”气氛很融洽。如果我没有那三个“备胎”，
周明会是个不错的相亲对象。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咖啡喝到一半，周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到旁边。我无聊地搅动咖啡，
看向窗外。然后我就看见了陈树。他站在街对面，穿着白衬衫，没穿外套，
在秋风里显得有些单薄。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咖啡厅的方向。我心脏猛地一跳。周明回来了，
表情有点抱歉：“不好意思，单位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没关系，工作要紧。
”“今天聊得很开心。”周明看着我，“能加个微信吗？下次...下次我请你吃饭赔罪。
”“好。”我们加了微信。周明匆匆离开，临走前还去前台把账结了。我坐在那儿，
慢慢喝完剩下的咖啡。然后起身，走出咖啡厅。陈树还在对面，看见我出来，
他穿过马路走来。“结束了？”他问。“嗯。”“他怎么样？”“挺好的。
”陈树沉默了一会儿：“林晚，我们谈谈。”“谈什么？”“谈...”他深吸一口气，
“谈我们。”“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笑，“陈树，你不是有许薇吗？”“别提她。
”“为什么不提？她不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吗？”陈树抓住我的手：“林晚，
我和许薇早就结束了。是，我以前是喜欢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为什么每次提到她你就那个表情？
”“因为...”陈树的声音低下去，“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一愣。“什么？
”陈树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林晚，我们认识二十三年了。从小你就聪明，漂亮，
做什么都比我强。我成绩没你好，学校没你好，工作...也就那样。
你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大学时那个学长，工作后那些同事...我算什么？
一个不起眼的竹马。”“所以你就用许薇当借口？”“不是借口。”陈树苦笑，
“是真的自卑。我觉得我追不上你，也配不上你。许薇...她拒绝我之后，我就想，也好，
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没勇气跟你表白。”“那现在呢？现在怎么有勇气了？
”“因为我受不了了。”陈树说，手在抖，“想到你要和别人相亲，和别人结婚，我受不了。
林晚，我喜欢你，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不，可能更早。只是我太怂，一直不敢说。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街边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掉在我们脚边。“陈树。
”我开口，声音发干，“太迟了。”“不迟！”他抓紧我的手，“只要你还没结婚，就不迟。
林晚，给我个机会，好吗？”我抽回手。“我需要时间想想。”“好，你慢慢想，我不逼你。
”陈树说，眼神里燃起希望，“我会等，等多久都行。”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回头，他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四)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脑子一团乱。
陈树的表白，周明的邀约，陆燃的警告，
顾言琛的冷漠...我的人生怎么变成了一团毛线球，理都理不清。手机震动，是陆燃。
“相亲结束了？”他声音带着笑，但听起来有点冷。“嗯。”“怎么样啊，那位公务员？
”“挺好的。”“挺好？”陆燃啧了一声，“林晚，你眼光不行啊。”“我眼光是不行。
”我说，“不然怎么会跟你做朋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在家？”“嗯。”“等我。
”电话挂了。二十分钟后，门铃响。陆燃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打啤酒。“陪你喝酒。
”他说，自顾自进门。我们坐在地毯上，对着喝。陆燃今晚很安静，不像平时那么聒噪。
“陈树找你了？”他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看见了。”陆燃灌了口酒，
“在咖啡厅对面，跟个望妻石似的。”我没说话。“他跟你说什么了？表白？”“嗯。
”“你怎么回？”“我说我需要时间想想。”陆燃笑了，笑得很讽刺：“林晚，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特别残忍？”“我残忍？”“对。”陆燃转头看我，
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很亮，“你给我们希望，又不给承诺。陈树喜欢你，你就让他等着。
我喜欢你，你就跟我睡。顾言琛...顾言琛那孙子我就不说了。你吊着我们三个，
很爽是吧？”我愣住了。“陆燃，你说什么？”“我说你喜欢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陆燃又开了一罐酒，“三个男人围着你转，多威风啊。”“我没有——”“没有吗？
”他打断我，“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为什么不跟陈树说清楚？
为什么在顾言琛说那种话之后还不辞职？”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你需要。
”陆燃靠近，酒气喷在我脸上，“你需要陈树的温柔，需要我的**，
需要顾言琛...需要他的什么？他的钱？他的地位？”“我没有！”我推开他，“陆燃，
你喝多了。”“我没喝多。”他抓住我的手腕，“我清醒得很。林晚，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但我不会像陈树那样等你，
也不会像顾言琛那样**。我要你现在就选，我，还是他，还是那个公务员，
还是继续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你疯了！”“我是疯了！”陆燃眼睛红了，
“从睡了你那天就疯了！我说我们是朋友，那是怕你跑了！我怕我认真了，你就不要我了！
”我看着他，心脏狂跳。“林晚。”陆燃声音低下来，带着恳求，“别去相亲了，
别再见陈树，辞职，离顾言琛远点。跟我在一起，我虽然没他有钱，没他稳定，
但我能给你快乐，给你自由，给你...”“给你什么？”我打断他，“给你当另一个备胎？
陆燃，你说你喜欢我，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好睡？喜欢我随叫随到？
”陆燃愣住了。“你看，你说不出来。”我笑，眼泪却掉下来，“你们都说喜欢我，
陈树喜欢了我这么多年不敢说，你喜欢我却说做朋友，
顾言琛...顾言琛更是把我贬得一文不值。你们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时取乐的玩具？
”“不是...”“就是！”我甩开他的手，“陆燃，你走吧。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陆燃坐在那儿，看了我很久。然后他起身，拿起外套。走到门口，他没回头：“林晚，
我不是陈树，我不会等你太久。想清楚了来找我，或者...就别来了。”门轻轻关上。
我坐在地毯上，把脸埋进膝盖。哭不出来，就是累，特别累。(五)周一，
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顾言琛的办公室在顶层，我抱着文件，敲门。“进。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我推门进去，顾言琛在打电话，示意我把文件放桌上。
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一颗，露出喉结。“...嗯，知道了，
就这样。”他挂了电话，看向我，“报表我看过了，可以。”“好的顾总。
”“你眼睛怎么了？”他突然问。我一愣：“没怎么，昨晚没睡好。”“注意休息。
”顾言琛低头看文件，又补了一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谢谢顾总关心。
”“周六相亲怎么样？”我猛地抬头。顾言琛还在看文件，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还...还行。”“是吗。”他翻了一页，“对方做什么的？”“文化局公务员。”“哦。
”顾言琛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你喜欢这种类型？”“顾总，这是我的私事。”我提醒他。
“在公司，下属的私事也影响工作状态。”顾言琛面不改色，“如果你要结婚，
需要提前报备，方便工作交接。”我气笑了：“顾总放心，我就算结婚也不会影响工作。
还有，我没说要结婚。”“那最好。”顾言琛说，“你工作能力不错，
我不希望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是，顾总教训得是。”我转身要走。“林晚。
”“还有事吗顾总？”顾言琛沉默了几秒：“没什么，出去吧。”我几乎是逃出他办公室的。
回到工位，我趴在桌上，觉得人生真是荒谬。顾言琛居然关心我相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午休时，我去茶水间冲咖啡，听见两个同事在八卦。“听说顾总家里给他安排相亲了。
”“真的假的？对方什么人？”“好像是某集团千金，门当户对那种。
”“难怪顾总最近心情不好，早上还把市场部总监骂了一顿。”“啧啧，
豪门联姻啊...”我端着咖啡，默默退了出去。回到工位，手机震动。是周明。「林晚，
晚上有空吗？法国画展的票我拿到了，七点开始，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看着那条消息，
手指悬在屏幕上。然后我回：「好，几点在哪里见？」周明很快发来时间和地点。也好，
换个心情。下班时，我在电梯里遇到顾言琛。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电梯下行，
密闭空间里气氛尴尬。“顾总下班了？”我没话找话。“嗯。”“今天辛苦了。”“嗯。
”又没话了。到了一楼，我快步走出去。顾言琛却叫住我：“林晚。”“顾总？
”“晚上有安排？”“...有，和朋友看画展。”“哦。”顾言琛顿了顿，“去吧。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脸莫名其妙。晚上六点半，我在美术馆门口等周明。他准时出现，
换了身休闲装，看起来更年轻了些。“等很久了吗？”“没有，刚到。”画展很不错，
周明很懂，讲解得深入浅出。我慢慢放松下来，觉得这样也挺好，简单，轻松，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看完画展，周明提议去喝点东西。我们去了附近一家清吧，
点了两杯鸡尾酒。“今天谢谢你，画展很棒。”我说。“你喜欢就好。”周明笑，
“其实我有点紧张，怕你觉得无聊。”“怎么会，我很喜欢。”“那就好。”他喝了口酒，
犹豫了一下，“林晚，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我觉得你很好，想和你继续接触，
以结婚为前提那种。你觉得呢？”我握着酒杯，手指收紧。“周明，
我...”“不用现在回答。”他赶紧说，“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就是表达一下我的想法，
不想给你压力。”“谢谢。”我真诚地说。从清吧出来，周明送我回家。到小区门口，
他停下车。“今天很开心。”他说。“我也是。”“那...下次见？”“好。”我下车，
目送他的车开走，转身准备进小区。然后我看见了顾言琛。他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不知道站了多久。夜色里，他身影挺拔，指尖夹着烟，一点猩红明明灭灭。“顾总？
”我惊讶。顾言琛把烟按灭，走过来。“玩得开心吗？”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您怎么在这儿？”“路过。”他说，顿了顿，“画展好看吗？
”“您怎么知道我去看画展？”顾言琛没回答，只是看着我。他眼睛在路灯下很深邃，
我看不懂里面的情绪。“林晚。”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嗯？
”“如果...”顾言琛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我是说如果，我现在收回以前的话，
还来得及吗？”我一愣。“什么话？”“我说我不会和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结婚。
”顾言琛转回头，看着我，“如果我说，那些话是骗人的，你会信吗？”风吹过，
树叶沙沙响。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先是陈树，再是陆燃，现在是顾言琛。“顾总，
您喝多了吗？”我问。“没有。”顾言琛苦笑，“我清醒得很。
清醒到知道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我不明白。”“你不明白吗？”顾言琛走近一步，
“那我说明白点。林晚，我喜欢你，从你进公司第一天就喜欢你。但我不能说，
因为我是你上司，因为我家里...很复杂。我说那些伤人的话，是怕你动心，
也怕我自己控制不住。”“所以你就警告我别妄想？”“对。”顾言琛点头，
“我怕我保护不了你。我家里...我父母很看重门第，如果我娶一个普通女孩，
他们会用尽手段让她离开。我见过太多例子，我不想你受伤害。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说这些？”“因为我受不了了。”顾言琛的声音发涩，
“我看到你去相亲，看到陈树等你，看到陆燃缠着你...我受不了。我宁愿你恨我，
宁愿你躲着我，也不愿意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脑子嗡嗡响。
“顾总，你今天...很反常。”“是吗？”顾言琛自嘲地笑，“我也觉得。可能我疯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枚钻戒，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这是什么？
”“鸽子蛋。”顾言琛说，“你说过你喜欢钻石，越大越好。我记得。”我确实说过，
是去年公司年会，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我说：“鸽子蛋钻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