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头,彼岸花开得像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幽香,混合着焚香和铁锈的味道。我,
沈鸢,地府“罪恶清算司”新上任的实习生,正襟危坐。面前的乌木长案上,
摆着一本厚重的《生死簿》电子版,屏幕幽幽发光,映着我毫无波澜的脸。「下一个,
编号G4444,顾言。」判官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握着轮回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不,更准确地说,
是死寂了三年的心,被这个名字重新扎了一下。一个穿着染血的阿玛尼西装的魂体,
连滚带爬地被鬼差押了上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大人,
大人我冤枉啊!我死的冤枉!」那张脸,哪怕化成灰我都认得。顾言。三年前,
在我父亲公司破产,他卷走最后一笔资金,搂着我的继妹苏芮,
在我面前上演完最后一出恩爱戏码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父亲气急攻心,当晚脑溢血,
没抢救过来。我从一个人人艳羡的千金,一夜之间,变成了背负巨债的孤女。而现在,
他死了。死于一场车祸,和我父亲一样,死于背叛者的狂欢。真是天道好轮回。我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恨意。判官不耐烦地一拍惊堂木:「冤枉?你醉驾、超速,
载着小三兜风,冲出护栏,一车两人,当场毙命。你有什么可冤枉的?」顾言的哭声一滞,
随即更大声地嚎起来:「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年轻有为,我还有大好前程,
我不能就这么……就这么下地狱啊!」他一边哭,一边用那双曾让我沉溺的桃花眼四处乱瞟,
试图寻找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然后,他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狂喜。
「鸢鸢?沈鸢!是你吗?!」他像疯了一样,不顾鬼差的阻拦,拼命想朝我这边爬过来。
「鸢鸢!救我!我是顾言啊!你快跟判官大人说说,我们是认识的!我们……」我抬起头,
迎上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愧疚,只有见到脱身工具的贪婪与算计。
我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入骨的笑容。「这位鬼魂,我们认识吗?」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不带一丝温度。顾言脸上的狂喜僵住了。「鸢鸢,
你……你说什么?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阿言啊!」他急了,开始口不择言。
「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五年了吗?你忘了你说过,你最爱我了吗?
就算……就算我后来做错了事,那也是有苦衷的啊!」“苦衷”两个字,他说得情真意切。
我差点笑出声。是啊,苦衷。他最大的苦衷,就是我家破产了,不能再给他当提款机了。
我没理会他的叫嚣,侧头看向身旁的同事,一位在这里工作了三百多年的老鬼,
白无常的远方亲戚,人称老白。我客气地问:「白哥,像这种生前作恶多端,
毫无悔改之心的,一般怎么处理?」老白是个热心肠,最喜欢给新人普及业务。
他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翻开一本册子,
煞有介事地念道:「根据《地府KPI考核标准》第三章第四条,此类恶鬼,
属‘高净值’目标,能为转正员工提供大量绩效点。」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小沈啊,你运气不错,刚来就碰到这种极品。
把他往死里整,这个月的绩效,你就稳了。」我了然地点点头。绩效。原来,
顾言现在对我而言,最大的价值,就是我的KPI。我拿起轮回笔,
在《生死簿》上顾言的名字后面,开始填写他的“归宿”。顾言看我动笔,以为我心软了,
哭喊得更起劲了:「鸢鸢,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快跟大人求求情,让我去投个好胎,
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我笔尖没停,头也不抬地问:「判官大人,
油锅地狱今天还缺人吗?」判官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缺!太缺了!
正好还差一个开锅的!」顾言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我写下最后一个字,轻轻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墨迹,然后抬头,
对他露出一个灿atana灿烂至极的微笑。「顾先生,别误会。」「我不是在救你,
我是在送你一程。」「地府十八层地狱豪华单人游,第一站,油锅地狱。祝您,旅途愉快。」
话音落,我将轮回笔重重往下一顿。金光一闪,顾言的名字和“油锅地狱”四个字牢牢绑定。
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走上前,一边一个,架起已经吓傻了的顾言,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了下去。大殿里,只留下他逐渐远去的,凄厉而不甘的惨叫。
「沈鸢!你这个毒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掏了掏耳朵,只觉得这声音,
悦耳极了。02.我的KPI第二天,我正式接到了我的第一份工作任务。
「鉴于实习生沈鸢在昨日的工作中表现出色,精准识别并处理了‘高净值’目标一名,
特此决定,将编号G4444鬼魂顾言的‘全程体验’项目,交由沈鸢全权负责。」
「望沈鸢同志再接再厉,深挖罪恶,为地府的KPI建设添砖加瓦。」任命书是红头文件,
上面还盖着阎罗王亲自批准的朱砂大印。老白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小沈,
你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这种好事,多少老鬼挤破头都抢不到。」
「一个高净值目标的‘全程体验’,从第一层地狱到第十八层,
每一层的痛苦指数都能转化成绩效点。等他走完这一遭,你直接就能申请提前转正了。」
我平静地收起任命书,心里毫无波澜。转正?我来地府,可不是为了当一个优秀员工的。
我是来讨债的。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油锅地狱在枉死城的西边,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焦糊的肉味和刺鼻的油烟味。我穿着地府统一配发的黑色制服,
踩着高跟鞋,在小鬼的引领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这里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青面獠牙的恶鬼,更像一个巨大的、自动化流水线工厂。
一口口直径十几米的大油锅冒着滚滚热气,无数鬼魂在里面沉沉浮浮,发出凄厉的惨叫。
机械臂精准地将炸到金黄酥脆的鬼魂捞起,晾上一会儿,等他们恢复原状,再重新丢进去。
高效,且环保。我在VIP监察室里,见到了我的“KPI”——顾言。
他被单独放在一个小锅里,享受着“单间”待遇。锅里的油温似乎是特调的,
能最大限度地激发痛觉,又不至于让他魂飞魄散。见到我,
他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沈鸢!你这个**!你竟然真的敢这么对我!」
他趴在锅边,咬牙切齿地嘶吼。我没说话,只是从旁边的控制台上拿起一份报告看了起来。
「编号G4G4444,顾言。入锅十二个时辰,哀嚎三百二十一次,咒骂二百五十次,
求饶六次。」我放下报告,走到锅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先生,
看来你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你以为你只是在受苦吗?不,你在为我的绩效做贡献。
你叫得越大声,我的绩效点就涨得越快。」顾言的表情凝固了。他死死地瞪着我,
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一点撒谎的痕迹。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出来。我现在的脸,
就像一潭死水。「你……你胡说!」他声音发颤,「你就是想折磨我!你想报复我!」
「是啊。」我坦然承认,甚至还笑了笑,「报复你,和赚绩效,一点也不冲突。」我伸出手,
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鉴于你的表现不佳,我决定帮你一把。」话音刚落,
顾言身下的小锅里,油温陡然升高,无数细小的电流在油中闪烁。「啊——!」
顾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在油锅里剧烈地抽搐起来。我冷漠地看着,
就像在看一段无关紧要的数据。「温馨提示,」我对着锅里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他,轻声说,
「现在的模式是‘电击疗法’,有助于净化灵魂。你越挣扎,电流就越强。」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安静,我们再来谈下一站的行程。」说完,我转身就走,
不再看他一眼。身后,是他夹杂着痛苦与怨毒的嘶吼。我走在回去的路上,
心情莫名地有些平静。三年来,积压在心口的郁气,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回到办公室,我发现我的工位上多了一盆小小的植物。是一株彼岸花,含苞待放,
花瓣边缘是诡异的殷红色。老白说:「这是秦部给你送来的。」秦部?我想起来了,
罪恶清算司的最高负责人,整个地府最年轻的实权派,秦夜。
一个只在入职大会上远远见过一面的,清冷得不似活人的男人。他为什么要送我花?
正在我疑惑时,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响了。是秦夜的专属线路。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沈鸢,来我办公室一趟。」
03.新的游戏秦夜的办公室在清算司的顶楼。整个楼层只有他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魂魄飘过的风声。办公室的门是两扇巨大的青铜门,
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上古神兽图腾,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威严。我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制服,
敲了敲门。「进。」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冷得掉渣。我推门而入。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血色的残阳投射进来,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诡异的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夹杂着淡淡的墨香。秦夜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背对着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
窗外的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周身的寒气。「秦部,您找我。」
我垂手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恭敬地说。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
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那声音,像是敲在我的心上。压迫感。极致的压迫感。
「顾言,」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千年寒冰下传来,「是你前男友?」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在地府,徇私是大忌。虽然我自认处理顾言不算徇私,但难保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是。」我没有否认。「你恨他?」「是。」「所以,你公报私仇,擅自给他加重刑罚?」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我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地迎上那道无形的压力。
「报告秦部,我所做的一切,均在《地府KPI考核标准》允许的范围内。
编号G4444鬼魂顾言,生前罪大恶极,理应重判。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职责?」
他终于转了过来。我这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怎样颠倒众生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他的皮肤是近乎病态的白,配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宛若暗夜里最危险的妖。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你的职责,
就是看着一个曾经伤害你的人,在你脚下痛苦哀嚎,以此取乐?」他的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向我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我有一瞬间的狼狈。但我很快镇定下来。「是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我以为他会发怒,
会斥责我心理扭曲。然而,他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像冰雪初融,
却带着一丝玩味和……欣赏?「有点意思。」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的个子很高,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檀香和墨香瞬间将我包围,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味,让我无处可逃。「沈鸢,」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我一阵战栗,「你以为,
你为什么能考进这里?」「你以为,顾言的案子,为什么会这么巧,落到你手上?」
他的声音嘶哑而性感,像恶魔的低语。「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巧合。」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他说完,直起身,与我拉开距离。
那股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退去。我还没从他话里的深意中回过神来,
就听见他说:「人间有人在为你前男友喊冤,甚至请了高人,想干预地府执法。」
我心头一惊。苏芮?「所以,我需要你,」他重新坐回桌后,十指交叉,
那双黑眸在昏暗中闪着幽光,「做得再狠一点。」「狠到……让所有想插手的人,
都感到害怕。」他这是……在给我撑腰?我正疑惑着,他将一个东西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枚黑色的指环,上面刻着一只闭着眼睛的乌鸦。「这是‘鸦眼’,戴上它,
可以隔绝大部分来自人间的通灵术。算是……给新人的奖励。」我看着那枚指环,
又看了看他。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他究竟想做什么?而我,又在这场“游戏”里,
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04.刀山火海我戴上了“鸦眼”。指环触手冰凉,
戴上后便隐入皮肤,消失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将我与外界隔绝开来。
在油锅里“体验”了三天三夜后,顾言终于被捞了出来。他整个人都虚幻了一圈,眼神涣散,
像是被抽走了魂。看到我,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很好。
看来第一阶段的“治疗”很有效果。「顾先生,恭喜你,完成第一站的旅程。」
我微笑着对他说,「现在,我们准备前往下一站。」他一听,立刻惊恐地后退,
嘶吼道:「不!我不要去!沈鸢你这个疯子!你杀了我吧!」「杀了你?」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我的KPI怎么办?」我没再理会他的挣扎,
示意鬼差将他押走。第二站,刀山地狱。连绵不绝的山脉,全由锋利的刀刃组成,
在幽暗的地府里闪着森然的寒光。无数鬼魂赤着脚,在刀山上艰难地攀爬,每一步,
都带起一片血肉模糊。顾言被带到山脚下,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腿都软了。
「不……我不要上去……」他瘫在地上,涕泗横流。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顾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爬山吗?」我轻声问。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提起过去。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带我去爬一座很有名的情侣山,在山顶,他指着连绵的山脉,
意气风发地对我说:「鸢鸢,你看,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山,都踩在我的脚下。」
那时候的他,虽然一无所有,但眼睛里有光。而我,就是被那光吸引的,愚蠢的飞蛾。
「我记得你说,你要征服所有的山。」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机会来了。
」「这座山,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他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想征服吗?去吧。」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对了,忘了告诉你。
这座刀山,是根据人的记忆生成的。你心里越是抗拒,刀刃就越锋利,山路就越陡峭。」
「所以,放轻松。把它当成一次……愉快的徒步旅行。」顾言的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
我这是在诛心。我用我们曾经最美好的回忆,给他打造了一座最痛苦的地狱。
鬼差将他扔上刀山。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穿他的魂体,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想往下滚,却发现身后是无尽的深渊。他只能向上爬。每一步,都是凌迟。我站在山脚下,
静静地看着。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痛苦,看着他被过去的美好,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白找到了我。他神色有些凝重。「小沈,出事了。」「人间那个苏芮,
就是你前男友的小三,她找了个很厉害的通灵师,正在地府的‘**办’闹呢。」
我皱了皱眉。这么快就来了?「他们说,我们滥用私刑,虐待鬼魂,
要求立刻停止对顾言的惩罚,并对他进行‘人道主义’安置。」老白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跟地府讲人道主义?」我却很平静。这一切,
似乎都在秦夜的预料之中。「不用管他们。」我说。「可是……**办那边压力很大,
已经把投诉递交到秦部那里了。」老白担忧地说。我的心微微一紧。秦夜……他会怎么处理?
他会保我,还是会为了平息事端,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就在这时,
我手腕上的“鸦眼”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一道讯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来顶楼。」
是秦夜。我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场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05.他的庇护我再次来到秦夜的办公室。这一次,里面灯火通明。他坐在办公桌前,
正在批阅文件。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少了几分冷冽,
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静静地看着我。「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办的投诉,你看了吗?」他问。「听说了。」「有什么想法?」「没有想法。」
我直视着他,「我只是在执行我的工作。」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很好。」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对你的处理决定。」
我的心悬了起来,伸手拿过文件。打开一看,我愣住了。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实习生沈鸢,工作认真,恪尽职守,特此嘉奖。即日起,
晋升为‘罪恶清算司’正式调查员,全权负责G4444号项目,任何人不得干涉。」
下面,是秦夜龙飞凤舞的签名。我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哪里是处理决定,
这分明是升职通知书!「秦部,这……」「怎么,不满意?」他挑了挑眉。「不,
只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无异于公开与**办,
甚至与那个人间的通灵师为敌。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沈鸢,地府,
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地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这里有规则,
但也有……潜规则。」「实力,就是最大的规则。」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那个通灵师,有点来头,能直接通报到**办,说明他在上面有人。」「但那又如何?」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的傲慢。「在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
那一刻,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血色的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
我的心,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击中了。是震撼,也是……安心。他是在告诉我,他会护着我。
「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他走回我面前,再次低下头。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将我牢牢包裹。他的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因为,
我喜欢你这股……狠劲儿。」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致命的诱惑。「而且……」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胸前的工牌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母亲,是我很敬重的一位前辈。」
我母亲?我愣住了。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记不清她的样子。她和地府,
和秦夜,又有什么关系?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松开我的头发,
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出去的时候,把这个带上。」他递给我一个黑色的锦盒。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鞭子。鞭身漆黑,上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握在手里,
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这是‘打魂鞭’,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鬼魂。
它造成的伤害,是普通刑具的十倍,而且……无法恢复。」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去告诉那些想插手的人,下一次,就不是一纸投诉那么简单了。」我握紧了手里的打魂鞭。
这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秦夜不仅仅是在给我撑腰。他是在递给我一把更锋利的刀,
让我去杀人。杀鸡儆猴。而顾言,就是那只最合适的鸡。走出办公室,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依旧站在窗前,像一座永恒的雕塑。我突然明白,我掉进了一张巨大的网里。而织网的人,
就是秦夜。06.最后的筹码回到刀山地狱,我看见顾言正被两个鬼差从山上拖下来。
他已经不成人形,魂体虚弱得近乎透明,像风一吹就会散掉。看到我,
他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沈……沈鸢……」他声音发颤,「求你,
放过我……」我没说话,只是亮出了手里的打魂鞭。那条漆黑的鞭子,在幽暗的地狱里,
仿佛活了过来,上面的金色符文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比油锅和刀山加起来还要恐怖。「不……不要……」
他惊恐地向后缩。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言,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很会算计吗?」「你以为,你卷走我家的钱,让我家破人亡,
就是结束了吗?」我蹲下身,用打魂鞭的鞭柄,轻轻拍了拍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
「我父亲的公司,那笔最重要的海外投资,是你做的手脚吧?」「你伪造了项目数据,
夸大了收益,引诱我父亲投入了全部身家,然后你在暗中勾结外人,做空公司,
将那笔钱洗到了自己的海外账户。」「我说的,对吗?」这些,
都是秦夜给我的文件里写着的。是我父亲到死都不知道的,
被他最信任的“准女婿”背叛的真相。顾言的脸上血色尽失。他震惊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鬼。不,我现在,比鬼还可怕。「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喃喃自语。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惜,
地府的‘天网’系统,能查到你从出生到死亡的,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心跳。」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一直以为,他对我最大的亏欠,
只是感情上的背叛。他甚至觉得,他抛弃我,选择更有背景的苏芮,是人之常情。
他从没想过,他对我,对我沈家,犯下的是足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的弥天大罪。
「不……不是的……」他开始语无伦次地狡辩,「是苏芮!是她爸爸逼我这么做的!
他们答应我,事成之后,就让我当他们公司的副总!」「哦?」我挑了挑眉,「所以,
你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一个女人身上?」「顾言,你还是那么没担当。」我站起身,
扬起了手中的打魂鞭。「既然你这么喜欢推卸责任,那我就让你尝尝,
什么叫‘责任’的重量。」「啪!」一鞭子下去,狠狠地抽在他的魂体上。「啊——!」
他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只见鞭子抽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
黑气缭绕,他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稀薄。更可怕的是,那伤口,
没有像之前一样愈合。「这一鞭,是替我父亲打的。」「啪!」又是一鞭。「这一鞭,
是替我沈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员工打的。」「啪!」「这一鞭,是替我自己,
瞎了眼爱过你这条狗打的!」我一鞭一鞭地抽下去,没有留任何余地。将这三年来所有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