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三十八万，给你弟。"我妈把银行卡拍在饭桌上。这是我工作七年攒下的钱。
每月工资一万二，交给家里一千五，自己留三千，剩下的全存起来。七年，
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我放下筷子。"给他干嘛？""买房。""他自己的钱呢？
"我妈没说话。弟弟在旁边玩手机，头都没抬。"姐，我工资低。"六千块一个月，
吃住在家，不交生活费。我笑了。"妈，我下个月结婚，这钱是我的婚房首付。
""你婆家不是出吗？""我凭什么让婆家全出？"我妈愣了一下。"那就先借你弟，
以后还你。""以后是多久？"没人回答。我拿起银行卡，装进包里。"这钱，我一分不给。
"我妈脸色变了。"我养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我站起来。"妈，
您养我花了多少钱，要不要我现在算给您听？"她不知道的是，这张卡里，
根本不止三十八万。一、饭桌上的气氛凝固了。我妈盯着我，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林晓，
你再说一遍？""我说，这钱我一分不给。"弟弟林浩终于抬起头。"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是我的钱。""可是——""可是什么？你工作三年，一分钱没攒下，
现在要买房，找姐姐要？"林浩脸涨红了。"我工资低！""六千块一个月，吃住在家，
一分钱生活费不交。三年，至少能攒十五万。你的钱呢？"他不说话了。我妈拍了下桌子。
"够了！""妈，您别急，我还没说完。"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算给您听。我工作七年，
月薪从八千涨到一万二。前三年，每月给家里两千。后四年，每月给一千五。您算算，
我一共给了家里多少钱？"我妈愣住了。"三年乘以两千乘以十二，等于七万二。
四年乘以一千五乘以十二，等于七万二。加起来，十四万四。"林浩在旁边嗤笑。
"你还跟妈算账？""我跟谁算账？跟您？"我转向他。"您工作三年，给过家里一分钱吗？
"他闭嘴了。我妈深吸一口气。"林晓，那是你弟。你帮他，天经地义。""天经地义？
"我笑了。"妈，我上大学的时候，您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打工交学费。我大三那年暑假，
在奶茶店打工，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时薪十块。您知道吗？"她没说话。"我攒了三个月，
攒了一万块。开学前一天，您说弟弟要上补习班，把那一万块拿走了。
""那是借你的——""借？还了吗？"沉默。"我毕业那年，
您让我把第一个月工资全交给家里，说弟弟高考要补营养。我交了八千块。还了吗？
"还是沉默。"我工作第三年，攒够了三万块，想报个培训班。您说弟弟大学学费不够，
把那三万块拿走了。还了吗？"我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晓，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在陈述事实。"我站起来。"这七年，我给这个家的钱，
加起来超过二十万。我弟弟给过多少？零。""他是男孩子，
以后要养家——""他以后养家，跟现在找我要三十八万有什么关系？"我妈被噎住了。
林浩突然开口。"姐，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还你。""以后是多久？
""等我——""等你什么？等你涨工资？等你发财？等你彩票中奖？"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说话难听？"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林浩，
你今年二十五。工作三年，没攒下一分钱。每个月工资发下来，不到一周就花光。
妈给你的生活费，也不到半个月就没了。你的钱，都花哪儿去了？"他移开目光。
"关你什么事？""关我什么事？你现在找我要三十八万，这就关我的事。"我妈站起来，
挡在我们中间。"别吵了！"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林晓，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但你弟弟现在谈了女朋友，人家要求有房才结婚。你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
""他打不打光棍，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你弟弟！""他是我弟弟，不是我儿子。
"这句话一出，我妈彻底愣住了。我拿起包。"妈，我下个月结婚。我未婚夫家出二十万，
我出三十八万。如果这钱给了弟弟，我拿什么买房？租房结婚吗？
""你婆家——""我婆家凭什么替我弟弟买房？"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笔钱，
我不会给。您要是觉得我不孝顺，随便。"我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
"林晓！你给我站住！"我没停。电梯里，我看着手机。刚才的对话，我全程录了音。
不是我小人之心。是这个家，已经让我寒心太多次了。二、第二天，我弟媳来了。准确地说，
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张甜甜。她直接找到我公司楼下。"姐，咱们聊聊？"我看了眼表，
午休时间。"行。"我们在公司旁边的咖啡店坐下。她开门见山。"姐，阿浩的事，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误会？""阿浩不是故意的。他工资低，这两年又刚好换了工作，
手头确实紧。""紧到一分钱都攒不下来？"她笑了笑。"姐，男孩子嘛，应酬多。
同事聚餐、朋友结婚、偶尔打打游戏，花销是大了点。但他人品好啊，对我特别好。
""对你好，跟找我要钱有什么关系？"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姐，我话说开了。
我家要求男方有房。没房子，我爸妈不同意。""那你们可以一起攒钱。""攒到什么时候？
阿浩月薪六千，我月薪四千，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攒五千，攒够首付要多少年？""六年。
""六年？"她提高了声音，"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六年后我三十二，还怎么生孩子？
"我喝了口咖啡。"那是你们的事。""姐！"她压低声音，凑过来。"我知道你手里有钱。
你帮阿浩这一次，以后我们肯定还你。""怎么还？""等我们结婚，
两个人一起挣钱——""两个人一起挣钱，一个月攒五千，三十八万要还六年多。加上利息，
至少七年。""姐，你怎么这么计较？""我计较？"我放下杯子。"张甜甜，
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你跟我弟弟谈了多久？""一年半。
""你知道他这一年半花了多少钱吗？"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们每周至少约会两次，每次吃饭、看电影、买礼物，平均消费三百块。一年半，
少说七万块。这钱哪来的？"她没说话。"你们去年情人节，他送你的包，一万二。
生日送的手表，八千。这钱哪来的？"她的脸色变了。"姐，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奇，一个月薪六千的人，怎么有钱给你买这些？
""他……他说那是他攒的。""攒的？"我笑了。"他三年没攒下一分钱，
却能给你买两万块的礼物。这数学，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张甜甜愣住了。半晌，她开口。
"姐，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我什么都没暗示。我只是觉得，你应该问问他，
钱到底花哪儿去了。"她咬着嘴唇，没说话。我站起来。"张甜甜，我弟弟是什么人，
我比你清楚。你真想嫁给他，我不拦着。但这钱，我不会出。""你——""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她。"我妈说，你要十八万八的彩礼。"她脸一红。"那是我妈要的，
我——""你妈要的？你妈还要求阿浩家出房子、车子、装修钱。加起来少说一百万。
我家就我弟一个儿子，这些钱谁出？"她不说话了。"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我弟弟的婚事，
是他自己的事。他没能力买房，那就先攒钱。攒够了再结婚。攒不够，那就别结。找我要钱，
门都没有。"我拿起包，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林晓！你别后悔！"我没回头。
后悔？我后悔的事情太多了。但不给这钱，绝对不会是其中之一。回到公司，
我收到我妈的消息。"晚上回来吃饭，有话说。"我回了一个字："不。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三、三天后，我爸来了。他一个人坐在我租的房子门口。"爸？
""林晓，我们谈谈。"我开门让他进来。他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房子，
一个月多少钱？""三千五。""你挣一万二，交房租三千五，给家里一千五，
自己才留七千。这七年，你怎么攒的三十八万？""每个月存五千五，七年差不多四十六万。
我花了八万。""八万花哪儿去了？""生活费，加上给您二老买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让我来劝你。""劝什么？""她说，你弟弟的事——""爸，我的态度说清楚了。
这钱我不给。"他叹了口气。"林晓，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爸，您知道？
"我坐在他对面。"您知道什么？"他没说话。"您知道我上大学那年，打了四份工吗？
白天在奶茶店，晚上在餐厅端盘子，周末去发传单，寒假在超市当促销员。
""我……""您知道我毕业那年，在公司睡了三个月沙发吗？因为没钱租房，
我找了个创业公司，老板说可以住办公室。我每天晚上十二点下班，早上六点起来收拾，
就为了省两千块房租。"他低下头。"您知道我工作第二年，瘦了十五斤吗？
因为我每天只吃两顿饭，省下来的钱给弟弟交补习费。
""林晓——""您知道我谈的第一个男朋友，为什么分手吗？"他抬起头，
眼里有了些东西。"为什么？""因为我没钱。他约我吃饭，我说我请他吃食堂。
他送我礼物，我回送不起。他说想去旅游，我连机票都买不起。谈了八个月，他说我太抠门，
分了。""林晓……""爸，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攒下这笔钱，不是为了给弟弟买房。
是为了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他沉默了很久。"你弟弟……确实不懂事。
""不懂事？"我冷笑了一声。"爸，我问您一个问题。""什么？""弟弟这三年，
找您和妈借了多少钱？"他愣了一下。"借？他没找我们借过啊。""没借过？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这是上个月，他找妈要的五千块。说是同事结婚随份子。
"我又翻出一张。"这是三个月前，他找妈要的八千块。说是手机坏了换新的。"再翻一张。
"这是半年前，他找妈要的一万二。说是跟朋友合伙做生意。"我爸的脸色变了。
"这……这些我都不知道。""您当然不知道。妈背着您给的。"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爸，
您算算。就这三笔，加起来两万五。这还只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呢？"他没说话。
"您再算算。弟弟工作三年，月薪六千。就算一分钱不花，三年也就二十来万。
可他不仅没攒下钱，还找家里要了这么多。他的钱，到底花哪儿去了？"我爸的手开始抖。
"林晓，你……你别吓我。""我不是吓您。"我看着他的眼睛。"爸，弟弟的事，
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我心里一沉。他知道什么。"爸，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林晓，有些事，
你别问了。""为什么？""因为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爸！
"他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林晓，这钱你不想给，就别给了。但以后……"他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