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拿起一支绘图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眼底的光芒越发璀璨。
“从我离开那间公寓开始,‘曦光’就是我的全部。苏晴,我们没有时间去担心一个无关紧要的‘前客户’,我们的第一批定制订单,图纸必须在三天内完成。”
看着眼前这个冷静、果决,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林溪,苏晴恍惚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忧化为了全然的信任与斗志:“好!听你的,林总监!”
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而另一边,傅司寒的私人助理张伟,办事效率一向惊人。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已经站在了那间一片狼藉的公寓里,脸色凝重地汇报着他查到的信息。
“傅总,查清楚了。林小姐在一个月前,就用她自己的身份证在城西租了一间老破小的公寓,租期只有一个星期,今天早上刚刚退租,房东说她只寄存了几个箱子,人基本没住过。”
傅司寒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
“她的银行账户呢?”
“我们查了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除了您给的那张副卡,其余的卡里流水都非常干净,没有任何大额资金往来。所有的钱,都……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一样,变成了实体资产。”
“什么意思?”傅司寒的眼眸倏地眯起,透出危险的光。
张伟深吸一口气,递上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其中一个文件。
“傅总,您看。林小姐在三个月前,就以个人名义,全款购入了‘创艺空间’园区的一间Loft工作室。并且在两个月前,正式注册成立了‘曦光珠宝设计工作室’,法人代表,是她自己。这是工商局的注册信息,今天……是工作室正式开业的日子。”
平板屏幕上,营业执照的电子扫描件清晰无比,“林溪”两个字,刺痛了傅司寒的眼睛。
三个月前……两个月前……
原来,在她每天对他温柔微笑,为他准备晚餐,体贴地为他熨烫衬衫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背后,为自己的新生,铺好了每一块砖石。
她不是一时冲动的逃离,而是一场处心积虑、计划周详的……商业布局。
而他,傅司寒,就是她原始资本积累过程中,最重要、也是最愚蠢的一块跳板。
一股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完全看不透一个人的感觉。
那个他以为柔弱无骨,需要依附他才能生存的女人,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致命的一击,并非来自背叛的痛楚,而是源于智商被彻底碾压的羞耻。
傅司寒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起苍白的颜色,几乎要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捏碎。屏幕上,“曦光珠宝设计工作室”那几个艺术化的字体,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瞳孔。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此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不是她的全世界,甚至连她世界里的一隅都不是,他只是她通往罗马的其中一条路,而且是一条被她走完就弃之如敝屣的路。
“傅总……”张伟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跟在傅司寒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他流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那不是纯粹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颠覆了认知的错愕,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