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降温会关心她要多加衣服,担心她膝盖上的伤给她热敷,记得她讨厌吃秋葵,喜欢吃豆干,永远都会在家里等她的母亲去世了。
队长站在远处静静望着这边。
陆以晴的左边,是她曾说过要嫁的男人。
右边,是她承诺要保护一生的母亲。
她跪在他们中间,背脊仿佛被重重压下去,一点点颤抖着弯下去,再也直不起来。
崩溃的泪水,恍若决堤的河水延绵不绝。
她的身后,城市安稳,黑夜静谧平静。
队长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吧。”
“你家里,还有秦钊留给你的东西。”
秦钊留给她的东西,是一卷录像带。
陆以晴坐在床边,把这卷录像带放进了投影仪里。
屏幕闪闪的发出了幽暗的光。
然后出现的是,秦钊的脸,七年前的秦钊。
那时候秦钊脸上的青涩还未褪尽。
他凑近摄像头,悄悄的说:“记录我和陆以晴的恋爱日常。”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33天。”
镜头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在说什么?”
秦钊移开摄像头,七年前的陆以晴就出现在了镜头里面。
她还穿着警校的服装,一把搂过秦钊的脖子:“偷拍我?”
秦钊笑着说:“是啊,偷拍你,我女朋友我还不能拍吗?”
陆以晴笑了,还没说话,旁边的人立即起哄道。
“能拍能拍,我们班长求之不得呢。”
“别说拍照了,只要你提,她肯定要星星不给月亮啊。”
“大半夜发一句想吃烤红薯,立马买了狂踩一小时单车送你宿舍,一句不舒服,连夜背着你去医院挂水,平时训我们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你夸一句就脸红?”
秦钊抿唇一笑:“你有对我这么好吗?”
其实不是,这段关系里,秦钊对她更好。
她喜欢的秦钊会想方设法的给她,她讨厌的,秦钊从来不会让那件东西出现在她面前。
那次送红薯她宿舍关门回不去了,他就陪她在湖边坐了一整夜。
他去医院挂水那天,她趴在床边睡着了,一睁开眼发现被子全在她身上,秦钊就在旁边看着她,等她醒来。
他从来不让人知道他对她有多好。
“因为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所有对我好的东西,我总是患得患失,所以我想要知道你爱我,想要时时刻刻都能从别人那里听见,你有多爱我。”
他那时笑着擦眼泪:“你会觉得我虚荣吗?”
“不会。”陆以晴将他搂入怀中,她说,“你不用害怕失去,因为我会永远爱你。”
一个视频结束,房间重新归于黑暗。
陆以晴怔怔坐在原地,很久,才终于放下第二盘录像。
幽幽的光亮起。
是蜡烛的光。
那是她二十三岁生日的庆祝会。
视频中的欢声笑语,充斥着冰冷空荡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