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
屏幕亮起，跳出“行程已确认”的提示。
乔雨合上行李箱，将其重新推回暗格，盖好地板。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星海市璀璨的灯火。
这繁华曾是她向往的海市蜃楼，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地冰冷的玻璃渣。
倒计时结束。
游戏，该结束了。
凌晨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星海市特有的潮湿寒意。
乔雨没有开灯。
她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晕，动作利落地将那张黑色副卡放在了梳妆台的正中央。卡的旁边，是傅晏池随手丢给她的几件昂贵首饰，还有一件他曾经穿过、被她洗干净后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
这是她留下的“遗体”。一个温顺、卑微、除了等待男人施舍外一无所有的金丝雀的遗体。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那只廉价的备用手机，指尖点下播放键。
“傅晏池，我不爱你了，我们两清。”
冰冷的女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清晰得刺耳。这是她录了几十遍才选出的成品，没有颤抖，没有哽咽，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她按下循环播放，将手机扔在凌乱的床单上。
只要他回来，这声音就会像幽灵一样缠着他。
乔雨转身走向衣帽间。满柜的真丝长裙、限量款包包，她看都没看一眼。她只从角落里拖出那个不起眼的黑色行李箱，又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半旧的帆布包。
帆布包里，装着几套洗得发白的工装，几本厚重的外文原版专业书，还有一个用防震泡沫层层包裹的精密模型——那是她亲手拼装的“星火”号卫星模型。
她换下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睡裙，套上灰色工装，把长发随意扎成马尾。
镜子里的人，褪去了所有被金钱堆砌出的精致，露出了原本清冷、坚韧的轮廓。
乔雨环顾这间囚禁了她三年的卧室，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仔细擦掉了门把手上的指纹，擦掉了自己曾触碰过的每一个角落。
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切除掉名为“乔雨”的肿瘤。
……
清晨五点半，天还未亮。
乔雨拉着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旷的别墅。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院，从那扇鲜有人知的侧门离开。
出租车在晨雾中穿行。
乔雨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奢华别墅区，眼底是一片死寂后的荒芜。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晏池发来的微信，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出差三天，别作妖。】
乔雨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回复。
她按下了关机键。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
……
与此同时，三万英尺的高空。
傅晏池的私人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他靠在真皮座椅里，姿态慵懒，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苏曼刚发来的消息：【晏池，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傅晏池的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他想起昨晚临走前，乔雨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给他整理领带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大概是怕他这次出差太久，怕自己被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