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路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最终停在了悬崖边。
江别宴趴在方向盘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颤抖着手,从副驾的包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药片,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喉咙被药片刮得生疼,但他顾不上。
缓了足足五分钟,眼前的景物才重新聚焦。他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眼神黯淡下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清悦的电话。
响了很久,被挂断了。
江别宴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送了一条短信。
【南城的房子,你回去后找个中介处理掉,钱归你。】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在一边,重新发动了车子。
……
拉萨市区的一家酒店。
沈清悦刚办理完入住,手机就震了一下。她点开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瞳孔骤缩。
处理房子?钱归她?
这是什么意思?分手费?遣散费?
她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拨了电话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别宴,”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疲惫至极的声音,却依旧冰冷:“字面意思。我们之间结束了,总要处理得干净点。”
“干净?”沈清悦气极反笑,“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现在连分手费都想好了?”
“这不是分手费。”江别宴顿了顿,声音低哑,“这是……你应得的。就当是这趟旅行的补偿。”
“我不要你的脏钱!”沈清悦吼道,“江别宴,我告诉你,南城我一天都不会多待。等我回去,我就把你的房子烧了,你信不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悦以为他已经挂了。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烧了吧,烧干净了也好。”
“你……”
沈清悦还想说什么,电话里却传来了忙音。
她握着手机,愣在原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不对劲。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江别宴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他真的不爱了,想彻底撇清关系,也绝不会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他向来骄傲,不可一世,怎么会说出“烧了也好”这种话?
她想起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想起他偶尔无法掩饰的颤抖,想起他吞下的那些药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立刻冲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快!”
她要回南城。她要弄清楚,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现在不回去,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而此时,江别宴的车刚刚停在酒店楼下。
他看着手机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知道,她正在回来的路上。
也好。
在彻底看不见之前,再见她最后一眼。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却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他扶着车身,一步步挪向电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车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酒店大堂的暖气,却没能隔绝沈清悦身上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