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胭脂:千金一曲,索命一台

梁上胭脂:千金一曲,索命一台

蓝魔小弦私语 著

《梁上胭脂:千金一曲,索命一台》这是蓝魔小弦私语的一部耐人寻味的小说,小说情节很生动!主角是陆承霄江城沈梨初,讲述了:加重语气:“你损失的,是让云声戏园吞下陆家半壁江山的可能。”9书房里又静下来。远处练嗓的声音停了,传来琴师调弦的试音。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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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承霄一边温柔摸我的脸,一边下令往我家戏台上泼粪。我爹在他脚下吐血,

    他俯身说:“梨初,你唱一句求我,我就停。”我没唱。那晚梁上多了条白绫。

    1陆承霄砸我家戏台时,眼神和当年为我千金一曲时一样痴迷。我刚下台,妆还没卸,

    就听见前面轰隆一声响。我爹冲出去,我跟着跑到戏园子门口,

    看见陆承霄穿着那身白西装站在一片狼藉里。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拿铁锤斧头的男人,

    我家那唱了三十年的老戏台,柱子已经断了一根。“梨初,”陆承霄看见我,眼睛亮起来,

    像从前每次听我唱戏时那样。他走过来,伸手摸我的脸,手指冰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跟我回陆府,戏班我养着。”我打开他的手:“我说过了,沈家女儿不做妾。

    ”陆承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下去,可眼睛里的痴迷却更浓了。他退后一步,

    轻声说:“那就砸。”那些人冲上去,不是胡乱打砸。

    他们专挑戏台最精细的地方下手——雕了三个月的蟠龙柱子,

    一锤下去龙角就碎了;我爹亲手漆的台板,被斧头一块块撬起来,扔到街上。我爹扑上去拦,

    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他六十多岁的人,当时就跪下了。“别打我爹!”我冲过去,

    被陆承霄一把拉住。他力气很大,攥得我手腕生疼。“看着。”他贴在我耳边说,

    呼吸喷在我脖子上,“好好看着,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我爹爬起来又要冲,

    被两个人按在地上。陆承霄走过去,抬脚踩住我爹撑在地上的手,慢慢碾下去。

    我听见骨头响的声音。“沈班主,”陆承霄弯下腰,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你女儿不肯做我的角儿,这戏台留着何用?”我爹疼得满脸是汗,眼睛却死死瞪着我,

    拼命摇头。我知道他的意思——别求他,梨初,咱沈家人不能求他。

    2戏台已经砸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有人抬进来十个木桶,臭味立刻弥漫开来。是粪水。

    陆承霄松开我,亲自拎起一桶,走上那片废墟。他站在原本戏台正中央的位置,

    那个我唱了无数次的位子,把整桶粪水泼了下去。然后他回头看我,眼神狂热:“梨初,

    你看,这才配得上你最后一场戏。”他一桶接一桶地泼,白西装溅上污点也不在乎。

    做这些时,他一直看着我,就像从前在台下看我唱戏时一样专注,一样痴迷。泼完最后一桶,

    他擦着手走过来,鞋底踩过满地狼藉。我爹已经昏死过去了。“沈梨初,

    ”陆承霄站定在我面前,“我要你记住,在江城,没有我陆承霄得不到的东西。

    你不肯上台做我的角儿,那就永远别上台了。”我挣开一直拉着我的人,走到我爹身边跪下。

    他手肿得厉害,我轻轻碰了碰,抬头看向陆承霄。我没哭,甚至没发抖。我就那样盯着他,

    说:“今日之辱,梨初记下了。”陆承霄大笑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好!我等你来求我。

    ”我爹死后的第七天,我用最后几个铜板买了点纸钱,在后山烧了。戏园被封,

    家当全被债主搬空抵账。我爹下葬时连口薄棺都买不起,

    是我和戏班剩下几个老人用席子卷了埋的。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我娘躺在床上咳嗽,一声接一声。她病了三年,一直靠药吊着命,现在药也断了三天了。

    我点起油灯,昏黄的光照着她枯瘦的脸。“梨初……你爹,还没回来?”她气若游丝地问。

    3我走过去坐在床沿,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半盒胭脂。

    这是我今天当掉最后一件像样衣裳换来的,那件水袖戏服,当了五十个铜板,

    买了纸钱和这盒胭脂。“爹去外省找老朋友借钱了,得些日子。”我拧开胭脂盒,

    用手指蘸了点,轻轻抹在干裂的嘴唇上,“娘,今晚城里热闹,我出去,唱两段,讨点饭钱。

    ”我娘信了。她甚至努力笑了笑:“那……画好看点。”“好。”我描眉,扑粉,涂胭脂。

    油灯太暗,我凑得很近,手很稳。画完后,镜子里的人有了几分从前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无神。我说,“今晚准能讨到半碗饭,说不定还有肉呢。”我走出门,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云声戏园的灯还亮着。那是我家春熙班斗了十几年的对头,

    顾家的戏园子。路过云声戏园后门时,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开着,

    顾云声站在那儿,正往下看。他看见我了。我也看见他了。

    这个从小和我争戏台、抢戏迷的少东家,穿着体面的长衫,手里还端着茶杯。

    我们隔着一条街对视,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后变了。我继续往前走,

    轻声哼起一段《游园惊梦》,那是我最拿手的曲子。“沈梨初!”身后传来喊声。

    我脚步没停。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顾云声拦在我面前,气喘吁吁。他盯着我,

    又看向我脸上那过分艳丽的戏妆,眼睛一下子红了。“你……”他声音哽住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冷冷看着他:“顾少东家看不见?卖唱讨饭。

    ”顾云声的嘴唇抖了抖,他忽然伸手去怀里掏,摸出一个布袋子塞给我。

    我听见里面银元碰撞的声音。“先给你娘看病!”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别……别去卖唱。”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觉得滑稽。

    4这个和我斗了十几年、抢过我三个台柱、去年还设计让我在商会晚宴上唱破音的对头,

    现在居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顾少东家,”我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可怜我?

    ”“我恨你!”顾云声咬着牙说,眼泪却掉下来了,“我恨你唱得比我好,恨你抢我的戏迷,

    恨你爹当年压得我家戏园十年抬不起头!”他抹了把脸,声音更低了,

    “但我更恨陆承霄那个畜生!他今天能灭你们沈家,明天就能灭我们顾家!

    ”我看着顾云声:“所以呢?”顾云声深吸一口气,抓住我的胳膊:“沈梨初,你爹的仇,

    你不想报吗?”夜风很冷,吹得我脸发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怎么报?

    ”“陆承霄下个月娶第三房姨太太,要大摆宴席。”顾云声凑近些,压低声音,

    “他给江城所有戏班发了帖子,要选最好的角儿去唱堂会。我们云声戏园也收到了。

    ”顾云声盯着我的眼睛:“沈梨初,你敢不敢用我顾家戏班的名义,再登一次台?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恨不得我永远消失在江城戏台上的对头,

    此刻眼里全是血丝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急切。“敢。”我说。顾云声愣了愣,

    随即把那袋银元重重按进我手里:“明早来戏园找我,带上你娘。我请大夫。”他转身要走,

    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我一时看不懂。我站在原地。

    远处云声戏园的灯光映过来,把我俩的影子拉得很长。顾云声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

    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沈梨初,你脸上的妆……画得太艳了。”我没接话,往黑暗里走去。

    我知道,从明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5顾云声给的银元撑了不到十天。我娘喝了三副药,

    咳血止住了,但大夫说需要人参吊命,最次也得是西洋参。我去药房问过价,

    一根参的钱够普通人家吃半年。顾云声那晚塞给我的钱,连参须都买不起。我不能再去要。

    他让我进了云声戏园当挂名学徒,管我和我娘一日两顿糙米饭,已经是天大人情。

    戏班子里闲话已经起来了,说顾少东家鬼迷心窍,收留对头家的丧门星。我得自己弄钱。

    我想起我爹有一对翡翠镯子,是我奶奶的一对翡翠镯子。要是转手卖了,或许够买参。

    翡翠镯子就在我爹原先放契书的木盒里,可戏园被封那晚,陆家的人把后台翻得底朝天,

    值钱东西全拿走了。那翡翠镯子,八成在陆承霄手里。我在陆府后门转了两天,

    摸清了送菜杂役进出的时候。第三天傍晚,我换上从戏班子杂物间找出来的粗布衣裳,

    脸上抹了灰,混在送菜队伍里进了陆府。陆家真大,我从厨房溜出来就迷了路。绕了好一阵,

    才找到像是书房的地方。窗户没锁,我翻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我不敢点灯,

    借着月光在书桌抽屉里翻找。没有。我又去翻书架后面的暗格,手刚摸到一本厚账册,

    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我亲眼看见的,进了书房!”是个下人的声音。灯亮了。

    陆承霄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件绸袍子。他看见我,一点不惊讶,反而笑了。

    “我算着日子,你也该来了。”他走进来,挥手让下人退出去关上门,“找翡翠镯子?

    还是找别的?”我站直了,不说话。陆承霄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翡翠镯子,

    在我面前晃了晃:“在这儿呢。想要?”“那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我说。

    “现在是我的了。”他把翡翠镯子放回去,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脸。我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也不生气,还是笑:“沈梨初,你爹都死了,你还硬气什么?跟了我,

    别说一対翡翠镯子,十対百対我都给你。”“我不做妾。

    ”陆承霄笑容淡了点儿:“那就没办法了。”他拍了拍手,外面进来两个壮汉。

    “关后院私牢里去。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去给云声戏园的顾少东家递个话,

    就说他新收的学徒手脚不干净,被我请来喝茶了。让他带五百大洋来领人。

    ”6私牢就是个地窖,潮湿阴冷,有股霉味。我在里面待了一夜,没受刑,也没人给饭吃。

    第二天晌午,地窖门开了,顾云声跟着管家走下来。他付了钱,五百大洋,装在木匣子里。

    陆承霄亲自来点,点完了,拍了拍顾云声的肩:“顾少东家大气。这人你领回去,

    可得好好管教。”顾云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陆少爷费心了。”我跟着顾云声往外走,

    经过陆承霄身边时,他忽然低声说:“梨初,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来领你吗?”我没停步。

    “我就想看看,”他在我身后笑,“你这个新靠山,能撑多久。”出了陆府大门,

    顾家的马车等在那里。顾云声先上去,我跟着爬上去。车夫甩了鞭子,马车动起来。

    车厢里很安静。顾云声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绷得紧紧的。“谢谢。”我开口。“不用。

    ”他声音很冷,“那五百大洋,从你日后工钱里扣。”“我没工钱。

    ”“那就一辈子给我唱戏还债。”我知道他在生气。气我不跟他商量就冒险,

    气我差点坏了他的计划——如果陆承霄真要深究,不止是我,连他顾家都要受牵连。

    马车拐进一条僻静巷子,速度慢下来。我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他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顾云声,”我压低声音,快而清晰地说,“帮我一次,我能让云声戏园成江城第一。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抽回袖子。“沈梨初,”他说,“你现在自身难保。

    ”“所以我才要你帮我。”我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陆承霄下个月娶亲的堂会。

    我上台,你帮我安排。我要唱一出特别的戏,一出能让陆承霄身败名裂的戏。

    ”顾云声的眼睛眯起来:“你想在台上杀他?”“杀他太便宜。”我说,

    “我要他陆家倾家荡产,要他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7马车停了,外面是云声戏园的后门。

    顾云声没动,我也没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平静得吓人:“你要我顾家冒着灭门的风险帮你报仇,凭什么?

    ”“就凭我能让云声戏园取代春熙班,成为江城头一份。”我说,“陆家倒了,

    他手底下那些戏园、茶楼、**,总要有人接手。你顾家不想分一杯羹?”顾云声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冷。他转过头,正视我:“沈梨初,你画的好大一张饼。”“那你吃不吃?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要陆家一半家产,你给得了吗?”马车厢里光线昏暗,

    他的脸半明半暗。我看着他,想起那晚他红着眼眶塞给我银元的样子,

    也想起这些年我们在戏台上明争暗斗的每一幕。我知道他在试探我,也在权衡。

    这不是单纯的帮忙,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赌上性命的交易。我慢慢坐直,迎上他的目光。

    “一半?”我轻轻摇头,“顾云声,你胆子太小了。”他眉头皱起来。我凑近他,

    一字一句说:“我给你整个陆家,要不要?”从陆府回来后,

    顾云声把我带进了云声戏园的后院书房。门窗都关紧了,他亲自倒了杯冷茶给我,自己没坐,

    靠在书桌边看着我。“说说你的计划。”他开门见山。我喝了口茶,凉意顺着喉咙下去。

    “陆承霄下个月十五娶三姨太,宴席摆在陆府正厅。按规矩,堂会戏台搭在院子东边,

    离主桌不到十丈。”“这些我知道。”顾云声说,“帖子已经送来了,点名要《龙凤呈祥》。

    ”“我们不唱那个。”我把茶杯放下,“我们唱一出新编的《血溅鸳鸯楼》。

    ”顾云声眉头皱起来:“没人点这出。”“所以我们才要唱。”我看着他说,

    “这戏讲的是恶霸强占民女,害死其全家,最后那家女儿假意献艺,在台上手刃仇人。

    戏文里,女儿用的是藏在戏服水袖里的匕首。”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想在台上杀了陆承霄?”顾云声声音压低了,“不可能。他身边全是保镖,你近不了身。

    ”“我不杀他。”我说,“我要用戏文‘杀’他。

    ”8我告诉他我的打算:唱到《血溅鸳鸯楼》最后一幕,女儿刺杀仇人时,

    我会故意让水袖撕裂。那封“密信”就缝在第二层袖子里,撕开就会掉出来。

    而顾云声要安排的,是让一位“恰好”在场的报社记者,或者与陆家有旧怨的商会元老,

    “眼尖”地看见并捡起来。“陆承霄一定会抢回去销毁,但看见的人已经看见了。”我说,

    “众目睽睽之下,他抢信的举动就等于认了。只要这事传出去,

    陆家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顾云声沉默了很久。“私通叛军是死罪。”他缓缓说,

    “就算最后查清是诬陷,陆家的名声也完了。商会不会再和他们做生意,官府也会盯死他们。

    ”“对。”我说,“我要的不是陆承霄死,我要陆家倒台,要他们变得比现在的我还不如。

    ”顾云声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戏班子练嗓的声音,咿咿呀呀的。

    “你就不怕我转头卖给陆承霄?”他忽然问,声音很平静,“把你这计划告诉他,

    换他一个人情,或者一笔钱。毕竟,我们顾家和你沈家,做了十几年对头。”我笑了。

    不是假装,是真的笑出了声。顾云声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我。“顾云声,”我止住笑,

    看着他,“如果你真要卖了我,那晚在街上就不会红着眼眶拦我,

    也不会花五百大洋从陆府捞我。你更不会听我说这么多。”我走到他面前,

    仰头看着这个比我高半个头的对头:“你恨陆承霄,不比我少。

    他打压你们云声戏园不是一年两年了,你爹去年为什么气得中风?

    不就是因为陆家抢了你们码头那三间铺面的生意?”顾云声的嘴唇抿紧了。“你帮我,

    既是为了扳倒陆家,也是为了你们顾家。”我一字一句说,“所以你不会卖了我。

    因为卖了我,你损失的就不止是一个扳倒死对头的机会。”我顿了顿,

    加重语气:“你损失的,是让云声戏园吞下陆家半壁江山的可能。”9书房里又静下来。

    远处练嗓的声音停了,传来琴师调弦的试音。顾云声看了我很久,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信我来找人仿写,我爹早年存过陆老爷的真迹。”他说,“戏服里外三层,

    缝在第二层左袖内侧,撕口的位置要精确,不能太早露,也不能掉不出来。”“我知道。

    ”我说,“我七岁就开始缝自己的戏服。”顾云声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取出一把钥匙递给我。“后院西厢第三间,是戏服库。里头有我顾家最好的行头,你随便用。

    ”他说,“从明天起,你每天下午来排戏,我亲自给你配琴师。”我接过钥匙,沉甸甸的。

    “顾云声。”我叫他。他抬眼。“谢谢。”我说。他扯了扯嘴角,像是个笑,又不像。

    “别谢太早。”他说,“这事要是败了,咱俩都得死。”“我知道。”我把钥匙攥紧,

    “所以不会败。”陆承霄娶三姨太那天,陆府张灯结彩,热闹得刺眼。

    我穿着顾云声从库房找出的那套贵妃行头,头面是点翠的,沉甸甸压在头上。

    顾家戏班的人在我身后默不作声地准备着,没人跟我说话。他们都清楚,

    今天这场戏不同往常。从侧幕望出去,院子里摆了三十几桌,坐满了江城有头有脸的人。

    陆承霄穿着大红喜袍,坐在主位,左边是新娘子。顾云声走到我身边,

    低声说:“第二幕中段,东边那根柱子。”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戏台左侧支撑棚顶的木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你的人弄好了?”“弄好了。”他声音很稳,

    “撕袖子的时候,往左后方退两步,那里木板最薄。”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轮到我们上场了。锣鼓点响起,我踩着步子出去,水袖一甩,开了嗓。唱的是《贵妃醉酒》。

    陆承霄看见我时,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嘴角勾起来,

    那种表情我太熟悉——那是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得意。10他大概以为,我终究是熬不住,

    借着唱堂会的名义来向他低头了。我没看他,专心唱我的戏。

    “海岛冰轮初转腾……”嗓音抛出去,满院子嘈杂声低了下去。毕竟,

    沈梨初的《贵妃醉酒》,江城独一份。前半段唱得规规矩矩,一字未改。

    我能感觉到陆承霄的视线一直粘在我身上,像沾了油的绳子,腻得慌。

    台下有几位老戏迷轻轻跟着拍子,他们还记得我。唱到贵妃醉酒后,开始埋怨君王的那段,

    我脚下步法忽然踉跄了一下,像是真醉了。顺势转身,水袖如云般拂过,再面向台下时,

    我盯住了陆承霄。词,就从这里开始改了。原词是:“万岁爷,

    你怎的将奴家撇下……”我启唇,声音又糯又怨,

    调子却拔高了一分:“叛军帅——你怎的将良心撇下?”台下静了一瞬。

    陆承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没停,接着往下唱。凡是该唱“万岁爷”的地方,

    全被我换成了“叛军帅”。一句接一句,调还是那个调,韵还是那个韵,可词的意思全变了。

    “叛军帅,你许奴的荣华在何方……”“叛军帅,

    你欠下的血债何时偿……”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声。不少人听出了不对,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三年前叛军的事,更知道陆家当年捐过钱。我这词改得太过明显,

    简直是拿着刀子往陆家脸上戳。陆承霄的脸色从僵住变成铁青。他猛地攥住了酒杯,

    指节发白。新娘子怯生生地拉他袖子,被他一把甩开。我唱到最**那句,

    本该是“万岁爷啊万岁爷,你便是忘了长生殿的誓”,我甩开长袖,直直指向他,

    声音凄厉:“叛军帅啊叛军帅——你便不怕午门外的刀!”“哐当”一声,

    陆承霄踢开椅子站了起来。他指着我,嘴唇哆嗦,想吼什么。就在这一刻,

    戏台左后方靠近我站的位置,那根柱子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

    支撑那一片的棚顶木梁歪斜了,瓦片稀里哗啦往下掉。我站着的那块台板猛地一陷,

    我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台下瞬间大乱。11女眷的尖叫声,男人的吼声,

    椅子倒地的声音混成一片。陆府的保镖往台前冲,宾客们慌着往后躲。我站在摇晃的戏台上,

    在一片混乱中,对上了陆承霄惊怒交加的眼睛。他死死瞪着我,那眼神像要活吃了我。

    戏台的坍塌还在继续,灰尘弥漫起来。顾云声从侧幕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后拽,

    大声喊:“台子要塌了!快下去!”我被拽着往后跌跌撞撞地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陆承霄已经不在原地了,他被几个保镖护着往后撤,但眼睛还在往我这边剜。

    他那身大红喜袍在混乱的人群里格外扎眼,像一团烧起来的火,或者血。

    顾云声把我拉进后台,帘子落下,隔开了前面的喧闹。他松开我,喘着气,

    低声快速问:“没伤着?”我摇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后台其他人都吓傻了,

    呆呆地看着我们。顾云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提高:“都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台子塌了,

    戏唱不成了,准备回戏园!”他说完,又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第一步成了。接下来,看那封信什么时候‘掉’出来了。

    ”我点点头,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不是怕,是另一种东西,像烧着的炭,烫得人发疼。

    外面,陆府的管家正在声嘶力竭地喊人救场,安抚宾客。而我知道,这场戏,

    才刚唱到要紧处。戏台塌了一角,混乱持续了好一阵。我被顾云声拉回后台,

    但前面的人还没散。陆府的管家扯着嗓子喊“意外”、“匠人偷工减料”,试图安抚宾客。

    但很多人都吓着了,女眷哭着要走,男人们脸色也不好看——好好一场喜事见了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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