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晚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那抹孤直的背影彻底被夜色吞没。
她转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电梯下行的速度慢得令人发火,每一秒都像是在故意消耗她的耐心。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抓回来。他没钱,没身份,甚至连件像样的厚衣服都没穿。他能去哪?
他必须回来。
车子咆哮着冲出地库,江映晚猛打方向盘,朝着纪云川消失的方向追去。她死死盯着路边的每一个身影,神经紧绷。然而,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晚归车辆呼啸而过。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她派去盯着纪云川的人。
“江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纪先生……我们跟丢了。”
江映晚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什么叫跟丢了?他身无分文,还能飞天不成?”
“他进了地铁站,正好赶上末班车,人太多,监控也……”
“废物!”她厉声打断,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漫。她猛地踩下油门,调转车头,直奔他们那个所谓的“家”。
推开门,迎接她的是一室死寂。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松节油和他身上清冽气息的味道,正在飞快地消散。她冲进卧室,衣柜里空了一半,全是他的衣服不见了。她拉开洗手间的抽屉,他常用的那支牙刷消失了,剃须刀也不见了。
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他就像一个最精密的清洁工,悄无声息地抹去了自己存在的所有痕迹。
江映晚跌跌撞撞地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一定只是在赌气。他那个性子,隐忍了七年,爆发一次也很正常。过几天,等他在外面碰壁了,没钱吃饭了,自然会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去查纪云川的身份证记录,看他买没买去邻市的火车票,或者长途汽车票。他跑不远。”
她挂断电话,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
她笃定,这只被她养了七年的鸟,就算飞出去了,也找不到能落脚的枝头。她只需要耐心地等着,等他精疲力尽,等他回来低头认错。
与此同时,星海市国际机场。
纪云川坐在候机大厅的金属长椅上,周围是行色匆匆的旅客。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腿上放着那个陪了他多年的相机包,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等一趟回家的公交车。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上亮着一条来自“江映晚”的消息。
【想通了就回来给我低头认错。】
纪云川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嘲讽都欠奉。
他按灭屏幕,取出手机后盖里的SIM卡。
那张小小的芯片在他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随即被干脆利落地掰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前往巴黎的AF10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里传来悦耳的女声。
纪云川站起身,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他拿起登机牌,指尖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在和什么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