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训练得足够坚强,足够独立,足够让他安心地去照顾更需要照顾的人。
可现在,这份坚强却成了他伤害她的理由,他也把她排除了在需要照顾的人之列。
她不需要,和他想不想照顾,完全就是两回事。
下午两点,江见夏把翻译好的菜单发到秦可儿邮箱。十分钟后,秦可儿的内线又来了:“见夏姐,来一下。”
这次办公室里不止秦可儿一人,还有两个刚入职的年轻翻译。
秦可儿指着桌上一沓厚厚的资料,“这是下半年外事活动的背景材料,需要整理成摘要。他们刚来,不熟悉,你带带他们,明天前给我初稿。”
江见夏看了一眼那沓材料,至少两百页。
“这是紧急任务?”她问。
“算是吧。”秦可儿笑眯眯的,“廷渊哥交代的,说要多给新人锻炼机会。见夏姐,你经验丰富,指导一下,很快的。”
江见夏沉默了几秒,说:“我手头有明天大使会议的同传任务,需要保持状态。摘要可以让他们先做,我后天检查。”
“可他们不会呀。”秦可儿叹了口气,转向两个新人,“你们看,见夏姐太忙了,没时间教你们。要不这样,我亲自带你们做,不过得加班了。廷渊哥知道了,又该心疼我身体了……”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个位置,陆廷渊送她的项链在衣领间若隐若现。
江见夏认得那条项链。去年她生日,陆廷渊在珠宝店橱窗前驻足过,她当时说“太华丽了,不适合我”。原来他买了,送给了适合的人。
“我做。”江见夏打断她的话,“明天给你。”
秦可儿笑了:“那就辛苦见夏姐了。哦对了,明天大使会议的茶歇,你也帮忙盯一下摆放吧?行政处的人粗心,我怕出错。”
江见夏没应声,转身往外走。右耳的鸣音更响了。
下午四点,陆廷渊回来了。
他刚从一场重要谈判中抽身,眉宇间带着倦色。经过翻译处大办公室时,他脚步顿了顿,看向江见夏。
她正低头整理资料,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过分苍白。
陆廷渊皱了皱眉,正要走过去,秦可儿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
“廷渊哥!”她声音清脆,引得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抬头看,“你回来啦!谈判顺利吗?”
“还行。”陆廷渊点头,目光仍落在江见夏身上,“你们在忙什么?”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那目光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什么情绪都没有。
陆廷渊忽然有些心慌。
秦可儿说:“就是些常规工作嘛。见夏姐可能觉得琐碎,不想做。不过我说了是急事,她就答应啦。”她晃了晃陆廷渊的手臂,“廷渊哥,你劝劝见夏姐,工作不分大小,都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