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替身……你要替我去死……」午夜十二点，镜子里的我突然裂开一张大嘴，
七窍流血，声音凄厉得像指甲刮黑板。我正敷着面膜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面膜都差点掉了。「哎呀，你能不能别在这个点出来？我这面膜很贵的，两百一张呢！」
我心疼地把面膜抚平。镜子里的鬼影显然没见过这阵仗，呆滞了一秒，
然后更加凶狠地扑向镜面：「把你的命给我！我要你的身体！」「行行行，给你给你。」
我无所谓地摆摆手，「但我得先跟你说清楚啊，我这身体有肩周炎、腰椎间盘突出，
还有重度脱发，熬夜必心悸，姨妈来痛死人。你要是拿去了，记得每个月去医院理疗三次，
不然疼得你当鬼都睡不着。」镜子里的鬼影动作僵住了，那流血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一丝嫌弃。
「还有啊，我花呗还欠了一万二，房贷还有三百万，你要是接手了身体，
记得明天早起去打卡上班，迟到扣两百全勤。」鬼影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默默地把自己流出来的血擦干净，恢复了原样。「……算了，做鬼挺好的，
至少不用还房贷。」镜面一阵波动，它竟然自己把那条裂缝给补上了，生怕我赖上它。
1.我叫苏未，一个平平无奇的都市打工人。
自从上次那个镜鬼被我的房贷和一身职业病吓退后，我的生活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毕竟连鬼都嫌弃的身体，实在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然而，
我低估了这只鬼的执着，或者说，是它的无聊。周一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
我就被一阵阴风吹醒。睁开眼，就看到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又贴在了镜子上，这次它没说话，
只是幽幽地看着我。我打了个哈欠，揉着发痛的脖子从床上坐起来。「大姐，
又来视察工作啊？」我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今天周一，堵车严重，我得提前出门，
没空陪你玩。」镜鬼的嘴角抽了抽，似乎对我淡定的态度很不满。我没理它，自顾自地洗漱，
化妆。当我拿起粉底准备上妆时，镜子里的我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寒气直接钻进了我的肩周炎旧患里，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你有病啊！」我甩开它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不知道我这胳膊有毛病吗？想碰瓷是不是？」镜鬼被我吼得愣住了，
它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我……我只想吓吓你。」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吓我？你看看我这黑眼圈，看看我这发际线，」我指着自己的脸，
「生活已经把我折磨成这样了，你那点小把戏算什么？有本事你让我的甲方别改需求，
让我的老板别画大饼啊！」镜鬼被我一通抢白，彻底没声了。我懒得再跟它掰扯，
匆匆忙忙地化完妆，抓起桌上的面包就往外冲。「对了，」我跑到门口，又回头对镜子说，
「我今晚可能要加班，回不来。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别被物业查水表的抓走了。」说完，
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镜鬼和它那一脸懵逼的表情都关在了屋里。赶到公司，
打卡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八点五十九分。我松了口气，还好没迟到。刚坐到工位上，
旁边的林淼就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未未，早啊。昨晚又熬夜做方案啦？
看你脸色好差。」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林淼是公司的「交际花」，见谁都亲亲热热，
但背地里的小动作比谁都多。果然，她下一句话就暴露了目的。「对了，
江总监让你一到就去他办公室，好像是关于城南那个项目的事。」我的心沉了一下。
城南那个项目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赶出来的方案，也是我今年能不能升职的关键。
江皓在这个时候找我，准没好事。我走进总监办公室，江皓正背对着我，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江总监，您找我。」他转过身，
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苏未啊，你看看这个。」我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血液就冲上了头顶。那是我做的城南项目方案，但现在，
提案人的名字赫然写着——林淼。「江总监，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皓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苏未，你最近状态不好，
公司觉得你可能无法胜任这么重要的项目。林淼主动提出愿意分担，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出风头，要懂得团队合作。」团队合作？我辛辛苦苦种的桃子，
现在被他连根拔起送给了别人，还反过来说我不懂团队合作？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文件：「这个方案从前期调研到后期撰写，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林淼她知道什么？
她连客户的基本需求都没搞清楚！」「放肆！」江皓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拍桌子，「苏未，
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公司的决定！你要是干不了，就趁早滚蛋！」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冷水，
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我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突然就笑了。「好，我知道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江皓和林夕那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声。回到工位，
我一言不发地打开电脑。整个下午，我都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地处理着手头的杂事。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最后只剩下我一个。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毙掉的署名，
只觉得一股恶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然后，
自动打开了摄像头。屏幕里，是我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那面古怪的镜子正对着手机。镜面上，
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他们欺负你了？」2.我盯着那行血字，没有回复。
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关掉电脑，起身回家。推开家门，
一股比平时更浓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客厅没开灯，只有那面一人高的穿衣镜，
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镜子里的鬼影正直挺挺地站着，还是那副七窍流血的尊容，
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凶狠，多了几分探究。我换了鞋，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啤酒。
「咔哒」一声，拉开拉环，我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你都看到了？」**在冰箱上，看着镜子里的它。镜鬼点了点头，
镜面上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你想报仇吗？」血字又一次浮现。我嗤笑一声，
又喝了一口酒：「报仇？怎么报？我是个人，他们也是人。我去跟大老板告状？
说江皓抢我功劳？谁会信？没有证据，我只会被当成一个嫉妒同事、顶撞上司的疯子，
然后被扫地出门。」这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可悲。成年人的世界，连崩溃都得看场合。
镜鬼沉默了。它可能没法理解这种复杂又憋屈的人际关系。在它的世界里，大概只有「杀」
和「不杀」两种选择。「你……可以让他们倒霉。」镜面上的血字换了一行，
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倒霉？」我自嘲地笑了笑，「让他们走路摔跤？喝水呛到？
这种程度的倒霉有什么用？顶多让他们心情不爽两天，我的方案还是回不来，
我的努力还是一样白费。」我把空了的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行了，别管我的事了。
你一个鬼，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KPI吧。再吓不到人，你们地府是不是也要末位淘汰了？
」说完，我不再理它，转身进了浴室。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冲刷着我疲惫的身体。
我闭上眼，江皓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林淼得意的笑，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凭什么？
凭什么我熬夜伤身换来的成果，要被他们如此轻易地窃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第二天，
我顶着更重的黑眼圈去了公司。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林淼的工位上围着好几个人，
她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什么。「……真的，昨天下午客户那边突然打电话过来，
指名要看我的方案，说对我的创意非常感兴趣！江总监也说我这次做得特别好，
很有可能直接拿下这个单子呢！」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坐回自己的位置。电脑刚打开，
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就弹了出来。是江皓发来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又是这句。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这一次，江皓的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林淼也在。她看到我，
立刻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往江皓身边缩了缩。江皓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
他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苏未，你给我解释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我低头一看，那是一封邮件的截图。发件人是匿名的，
收件人是城南项目方的总负责人。邮件内容很简单，
只有一句话：「贵公司所看到的由林淼**提交的方案，实为剽窃之作，原作者另有其人。」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我发的。「不是我。」我立刻否认。「不是你？」江皓冷笑一声，
「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苏未，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心胸这么狭隘，
输不起就算了，还跑到客户那里去泼脏水！你这是在破坏公司的声誉！」「江总监，我没有。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不知道这封邮件是谁发的，但绝对不是我。」「姐姐，
你就承认吧。」一旁的林淼突然开口了，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毁掉我和公司的努力啊。
客户那边已经打电话来质问了，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合作。这个项目要是黄了，
责任你担得起吗？」她一字一句，都在把我往绝路上逼。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皓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我百口莫辩。是啊，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做呢？
所有人都认定，我就是那个因为嫉妒而背后捅刀子的小人。「苏未，
公司不需要你这样没有团队精神、品行不端的员工。」江皓下了最后通牒，
「你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作为惩罚，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全部扣除。」
3.「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仅要我滚蛋，还要扣掉我所有的工资？
那是我拿命换来的血汗钱！「江皓，你凭什么！」我再也忍不住了，冲着他吼道，
「就凭一封不知道谁发的匿名邮件，你就要开除我，还要扣我工资？你这是非法辞退！
我要去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江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去啊。
你以为仲裁委会相信一个被开除的员工，还是相信我这个总监？苏未，别天真了，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林淼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未未，你就别跟江总监犟了。
你好聚好散，公司还能给你出具一份正常的离职证明，不然闹大了，你的履历上留下污点，
以后还怎么找工作？」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气到浑身发抖，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在这个行业里，圈子就这么大。
一旦被扣上「品行不端」的帽子，我的职业生涯基本就毁了。江皓见我没了声音，
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想通了？那就快去办手续吧，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最终，我还是妥协了。我像一具行尸走肉，
飘到人事部，签下了那份屈辱的离职协议。抱着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走出公司大门时，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我把纸箱往地上一扔，
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我没有哭，只是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身体累，心更累。
我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房贷、花呗、信用卡……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没了工作，
我下个月的房贷从哪里来？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那面镜子又有了动静。
镜面上的鬼影浮现出来，它没有再搞那些吓人的特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
一行血字缓缓出现。「我帮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我坐起身，
死死地盯着那面镜子。「你怎么帮我？」我的声音沙哑。镜面上的血字变了。「让他们，
付出代价。」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我明白它说的「代价」是什么。
我不是圣人，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说不恨是假的。我恨不得江皓和林淼立刻遭到报应。
但是……「你会杀了他们吗？」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镜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不。」血字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杀了他们，太便宜了。我要让他们，尝尝你受过的苦。」
我愣住了。「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镜面上的血字，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
我看着那行字，心脏狂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逐渐成形。如果，
人间的法律和规则无法给我公正，那为什么不试试……超自然的力量呢？「我需要做什么？」
我听到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镜面上的鬼影，嘴角似乎向上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堪称「欣慰」
的笑容。「你只需要，看着就好。」当天晚上，林淼正在家中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她敷着昂贵的面膜，举着红酒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得意地欣赏着。「苏未那个蠢货，
还想跟我斗？真是自不量力。」她哼着歌，打开手机，准备发个朋友圈，
炫耀一下自己即将到手的大项目。可当她点开相册时，却惊恐地发现，里面所有的**照，
全都变成了一张张扭曲、腐烂的鬼脸。「啊！」她尖叫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捡起手机，想要删除那些照片，却怎么也删不掉。不仅如此，
她的手机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动操作。先是打开了她所有的社交软件，
将那些鬼脸照片群发给了她列表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又自动登录了她的网银，
将她账户里所有的钱，都捐给了一个非洲难民救助基金会。林淼彻底崩溃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存款余额变成零，却无能为力。她想拔掉网线，却发现自己全身僵硬，
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手机屏幕上，
亲朋好友、同事客户发来的一条条质问和辱骂的信息。「林淼你疯了？
发这些恶心的东西干什么！」「你是不是被盗号了？」「林淼，我们公司的形象都被你毁了！
合作取消！」那一晚，林淼的世界，天翻地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安静地待在我的出租屋里。镜鬼的身上，不再流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
闪烁着复仇的**。而我，只是这一切的旁观者。我的心里，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意。这，只是个开始。4.第二天，林淼没来上班。我猜她也没脸上班了。
听说她昨天晚上被紧急送进了医院，精神受到了极大的**，见人就尖叫，嘴里胡言乱语，
说有鬼。公司里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压力太大疯了，
有人说她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江皓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林淼倒下了，
城南那个项目自然就落回了他头上。但他对方案的细节一窍不通，客户那边又催得紧，
他急得焦头烂额。一整个上午，他都在办公室里咆哮，骂林淼是个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