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啊——!”侍卫连滚带爬地冲出停尸房,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摄政王府死寂的夜空。
……
顾长诀赶到时,停尸房外已围了一圈家丁,却无人敢靠近半步。
“让开。”
他一身玄色常服,面色阴沉,大步流星地拨开人群。苏清颜紧随其后,看似柔弱地抓着他的衣袖,实则在暗暗观察房内动静。
“王爷,这……”苏清颜故作惊恐地捂住嘴,“姐姐她……这是怨气太重,化为煞气了啊!若不加以镇压,恐怕会祸及王府!”
顾长诀没有作声,目光死死锁在那具尸身上。
原本该是冰冷僵硬的躯体,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生机。那两行血泪刺痛了他的眼,心脏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与白日里被秦婉歌诅咒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他指缝间疯狂流逝。
“王爷,事不宜迟,得赶紧请道长来加重符咒镇压,免得……”
“闭嘴。”
顾长诀猛地回头,眼底猩红一片,吓得苏清颜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尖锐的力量猛地刺入顾长诀的脑海。
他眼前一黑,恍惚间,竟看见了秦婉歌死前那双眼睛。没有哀求,没有悲戚,只有烧尽一切的恨意,透过时空,直直地钉在他身上。
“呃!”
顾长诀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与此同时,他贴身藏着的那个旧香囊,毫无预兆地变得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他的心口。
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苏清颜见他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想扶:“王爷?您是不是也被煞气冲撞了?快让清颜给您……”
“本王无碍。”
顾长诀一把挥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清颜踉跄了几步。
他没有再看苏清颜,也没有下令加重镇压,只是死死盯着那具流泪的尸身,眼神幽深得可怕。
那股灼烧心口的烫意,和脑海中那双含恨的眼,像两根刺,狠狠扎进了他坚硬的外壳里。
顾长诀猛地从那股诡异的心悸中挣脱出来,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那张被符咒贴满的脸,那两行血泪像是滚烫的油,狠狠烫进了他眼底。
“王爷,这怨气太重……”苏清颜还想继续煽风点火,试图让顾长诀彻底对秦婉歌起杀心。
“闭嘴!”
顾长诀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暴躁。他一把扯下领口的衣襟,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勒得他喘不过气。
那股灼烧感还在,烫得他皮肤生疼。
苏清颜被他吼得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王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长诀没理会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停尸房阴冷的空气让他清醒了几分,但他胸口那股莫名的烦闷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了那个粗糙的布料。
那个被他嫌弃过无数次的旧香囊。
隔着衣料,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
怎么会这么烫?
顾长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想起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双眼睛,秦婉歌死前的眼睛。没有眼泪,只有血,和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