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轻轻覆盖在司念的手背上，指尖在她虎口处缓缓摩挲。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动作，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今天天气不错。”他看着她，语气突然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蛊惑，“您不是一直想去海边看看吗？那个新开发的悬崖酒店，风景应该很好。”
司念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方叙白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死水中找出哪怕一丝的欺骗或算计。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倒映出的，她自己那张略带错愕的脸。
海边。
悬崖。
那是她曾经随口提过的地方，甚至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白月光”顾尘。她曾说，如果顾尘在，那里会是个不错的度假地。
方叙白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是为了讨好？还是……
司念松开手，推开了他。她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的表情。
“方叙白，你让我觉得恶心。”她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冰冷，眼神却死死锁在他身上，“这种廉价的讨好，你以前不屑于做，现在做起来，真是让人反胃。”
方叙白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对于她的羞辱，他面不改色。
“只要您能消气。”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个受过良好教养的绅士，而不是被圈养的宠物，“我去准备早餐。”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
方叙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不喜欢你的衣服。”司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慢，“去衣帽间，把那套灰色的换上。还有，别穿袜子。”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那套灰色的西装，是顾尘最喜欢的风格。
方叙白背对着她，没人看见他眼底瞬间翻涌的冰冷杀意。但他只是顿了顿，便顺从地应了一声：“好。”
门被关上。
司念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指尖的烟灰掉落在丝绸床单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她烦躁地掐灭了烟。
方叙白的顺从，像是一剂毒药。她本该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得越是诡异，底下就越是暗流汹涌。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保镖队长的电话。
“把他看紧了。”司念盯着紧闭的房门，声音阴冷，“我要知道他今天见了谁，碰了什么，甚至……多看了哪一眼。”
“是，司总。”
挂断电话，司念赤脚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花园里，方叙白正穿过草坪，走向主屋。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套灰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和那个叫顾尘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司念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无论他在想什么，只要他是方叙白，就永远别想逃出她的掌心。
……
别墅的书房，是司念的禁地。
平日里，这里只有她和打扫的阿姨能进。方叙白以前从不敢踏足，哪怕只是靠近，都会招来司念的冷眼。
但今天，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旧书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司念的冷冽香水味。
方叙白的目的很明确。
他径直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再远处，是云城连绵的山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