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霜婉。”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我们离婚吧。”
盛霜婉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她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协议里写了，婚姻关系存续期为二十年。违约金，你付不起。”
“你……”
“去洗个澡。”她打断他，指了指楼上的方向，“主卧旁边的客房，浴室里的东西都是新的。你身上这股酒味，难闻死了。”
梁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转身就走，可脚底却像生了根。
那句‘违约金你付不起’像是一道枷锁，更像是一种警告。而那句‘我是在救你的命’，更是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盘旋。
他最终还是转身上了楼。
推开客房的门，里面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
梁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让他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伸手去拿毛巾，脚下却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
“砰！”
身体重重摔在瓷砖上，左膝盖狠狠磕在浴缸边缘，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
梁辰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试图撑起身子，膝盖却疼得让他根本用不上力。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盛霜婉冲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巨大的声响。她看到梁辰狼狈地摔在地上，脸色骤变。
“别动！”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手扶住他的后背，一手小心翼翼地去查看他的膝盖。
隔着薄薄的西裤布料，梁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红酒的醇香。
梁辰身体僵硬，想要推开她，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旧伤？”盛霜婉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头紧锁。
梁辰咬着牙不说话。
盛霜婉没再追问，转身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打湿。
她跪坐在他身边，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挽起他的裤腿，露出红肿一片的膝盖。
温热的毛巾敷在伤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
梁辰垂着眼，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昏黄的灯光下，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竟然显得有些柔和。
就在这时，盛霜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块款式老旧的机械表，表盘玻璃有几道细微的划痕，表带也磨损得厉害。
盛霜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盯着那块表，眼神瞬间变了。那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痛楚，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悔恨。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轻轻触碰到了那块冰凉的金属表带。
“这块表……”她低低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还留着……”
梁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块表，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
这三年来，无论多落魄，他都没想过把它当掉。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念想。
可现在，看着盛霜婉这从未有过的失态，看着她眼底那瞬间崩裂的情绪壁垒，梁辰突然意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