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狠狠砸在城市的霓虹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我叫苏晚晴,
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里,最不起眼的一颗螺丝钉。
每天重复着代码与报表,生活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直到爷爷的病危通知书,像一块巨石,
砸进了这潭死水。“晚晴啊,爷爷没多少日子了……就想亲眼看着你成家,
哪怕……哪怕是假的也好。”病床上,曾经硬朗的老人枯瘦如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
我握着他冰冷的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拼命点头。爷爷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父母早逝,是他一手把我拉扯大。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有个归宿。
可我……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就在我走投无路,
甚至准备接受家里安排的那个油腻富商的联姻时,一个人,像道意外的光,照进了我的黑暗。
他叫顾言琛,是我们公司技术部的同事。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
配上一张清俊却没什么存在感的脸,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旧双肩包,
沉默寡言,像株不起眼的植物,长在办公室的角落。我和他交集不多,只知道他技术不错,
性子似乎很沉稳。那天晚上,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躲雨,看着玻璃窗外瓢泼的雨幕,
正愁眉不展,他拿着一把伞,站到了我身边。“没带伞?”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我愣了愣,点了点头。“一起走?”他问。我们沉默地走着,雨水敲打着伞面,
发出单调的声响。快到我租住的老旧居民楼时,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顾言琛,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他脚步一顿,
侧过头看我。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似乎闪过一丝讶异,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为什么?”他问。“我爷爷病重,他……他想看到我结婚。
”我声音有些发颤,“是契约婚姻,一年为期。我会付你报酬,
我们……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一年后,和平离婚。”我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荒唐,我们甚至不算熟。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好。”一个字,轻得像雨丝,却重重砸在我的心上。“明天,民政局见。”他留下这句话,
转身走进了雨幕,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脑子一片空白。
他……答应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揣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在民政局门口等他。
他来得很准时,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梳得整齐了些,
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几分,但依旧是那副“普通程序员”的模样。我们没什么交流,
像完成任务一样,拍了照片,领了红本本。红色的小本子,烫着金字,却像块烙铁,
烫得我手指发颤。这就是我的丈夫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家庭情况如何的男人。“我住的地方离你公司不远,”他拿着属于他的那本结婚证,
看了看我,“你……要搬过去吗?”契约里写了,为了演戏逼真,我们需要同居。“好。
”他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小区的顶层,没有电梯。爬了七层楼,我气喘吁吁。打开门,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扑面而来。房子不大,一室一厅,
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家具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但每一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你住卧室,我住客厅。”他指了指唯一的卧室,“生活用品我昨天买了些,你看看缺什么,
自己添。”我走进卧室,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几乎没什么装饰。
书桌上放着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电脑。这就是他的生活?简单,甚至有些清贫。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了“同居生活”。他每天早出晚归,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
挤地铁去公司。我偶尔会在公司看到他,他总是埋首在电脑前,周围围了几个同事请教问题,
他耐心解答,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真正的技术宅。在家里,我们也很少说话。他回来得晚,
有时候会自己煮碗面,有时候会带份外卖。我会做饭,偶尔多做一份,他也不拒绝,
默默吃完,会主动洗碗。他话很少,但做事情很靠谱。家里的灯泡坏了,
他默默修好;水管漏了,他找来工具修好;甚至我随口说一句窗帘该换了,没过两天,
他就买了新的回来装上。我渐渐发现,这个“普通”的丈夫,似乎并不简单。他看的书,
大多是关于金融和管理的,不是程序员该看的技术手册。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不像是常年敲代码的手,更像是……常年握着笔或者键盘,但那气质,
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有一次,我半夜发烧,迷迷糊糊中,感觉他给我盖了毯子,
又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去厨房煮了姜汤,喂我喝下。他的动作很轻柔,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
日子平静地过了一个月。爷爷的病情,似乎因为我的“结婚”,真的稳定了一些,
甚至能偶尔坐起来和我视频。视频里,他看着站在我身边的顾言琛,
笑得合不拢嘴:“言琛啊,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晚晴。”顾言琛站在我身边,
依旧是那副温和寡言的样子,微微颔首:“爷爷放心,我会的。”挂了视频,我看着他,
心里有些复杂。“谢谢你。”我说。他摇摇头:“契约里写了。”又是契约。
我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这一个月里,我的闺蜜林薇薇,几乎天天来找我。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大学到现在,无话不谈。她对我突然结婚感到很惊讶,
但很快就接受了,并且对顾言琛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晚晴,你真有福气,
顾言琛虽然看着普通,但人很踏实啊,对你又好。”她每次来,都会拉着顾言琛说几句话,
眼神里带着欣赏。我也觉得,或许这样下去,一年的契约婚姻,也不是那么难熬。直到那天,
我发现了一点不对劲。那天是周五,公司临时加班,我和顾言琛还有几个同事一起,
忙到了晚上十点。走出公司,林薇薇竟然在门口等着我。“晚晴,我来接你下班!
”她笑着跑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然后看向顾言琛,“言琛,一起去吃点夜宵吧?
我知道有家烧烤特别好吃。”顾言琛看了看我,我摇了摇头:“不了,太晚了,
我们回去休息了。”“哎呀,没事的,就当放松一下嘛。”林薇薇不依不饶,
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顾言琛。顾言琛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拉着林薇薇:“真的不用了,
薇薇,我们……”“晚晴!”林薇薇打断我,声音有些拔高,
“你是不是觉得言琛只是个程序员,带出去没面子?”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怕什么?”林薇薇说着,突然伸手想去碰顾言琛的胳膊,
“言琛,你说句话啊,你不想……”她的手还没碰到顾言琛,就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顾言琛的眼神冷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不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我和晚晴还有事,先走了。”说完,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拉着我转身就走。我被他拉着,回头看了一眼林薇薇。路灯下,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和不甘,那眼神,让我心里猛地一沉。回到家,
我坐在沙发上,有些心神不宁。刚才林薇薇的眼神……是我的错觉吗?
顾言琛给我倒了杯温水,递到我面前:“别想太多。”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顾言琛,”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认识林薇薇?”他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我:“不认识。
”那为什么……林薇薇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还有,顾言琛刚才避开林薇薇的动作,
以及那瞬间冷下来的眼神……我心里的疑团,像雨后的蘑菇,悄悄冒了出来。
这个“普通”的丈夫,和我“最好”的闺蜜,他们之间,似乎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而我隐隐有种预感,这平静的契约婚姻下,暗流,早已汹涌。接下来的几天,
我刻意观察着林薇薇。她像往常一样来找我,依旧热情,只是看顾言琛的眼神,
多了几分刻意的闪躲和隐藏的探究。而顾言琛,对她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
甚至比以前更甚。这天周末,顾言琛说公司有急事,一大早就出去了。我在家收拾房间,
想把他堆在书房角落的旧书整理一下。他的书房很简单,一个大大的书架,一张书桌,
一把椅子。书架上大多是金融、管理和计算机方面的书,
还有几本看起来很古老的外文原版书。我拿起一摞书,准备放到高处,
脚下却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手忙脚乱中,
碰到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抽屉没锁,被我一碰就开了。里面没什么东西,
只有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我好奇地拿起来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只有右下角一个极其微小的烫金缩写——“G”。这是什么?
我拿起卡片,入手冰凉,质感极佳。看起来不像普通的银行卡。我心里一动,
突然想起以前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的报道——全球顶级黑卡,由顾氏集团发行,仅有十张,
持有主卡者,可调动顾氏集团旗下所有资源,副卡也拥有极高权限。而那个“G”,
正是顾氏集团的标志!顾言琛……怎么会有这种卡?他一个普通程序员,
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东西?我拿着卡片的手微微发颤,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他真的不是普通人?那他为什么要装穷,为什么要和我契约结婚?
无数个问号在我脑海里盘旋。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顾言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