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苦难的少年破茧成蝶

直面苦难的少年破茧成蝶

番茄清柔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陈阳王雨薇 更新时间:2026-01-16 14:13

看番茄清柔的作品《直面苦难的少年破茧成蝶》会上瘾的,写的特别好,主角是陈阳王雨薇,小说描述的是:”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塞到父亲手里,“这是我攒的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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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命运的阴霾消毒水的味道像浸了冰的棉絮,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在县医院狭窄的诊室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陈阳坐在冰凉的塑料椅上,

    两手指无意识地交搓着,指甲缝里还嵌着村口泥路的黑泥,

    裤腿沾着湿痕——清晨赶山路时蹭上的露水和泥泞,混杂着诊室的寒气顺着裤管往腿里钻,

    冻得他小腿肌肉一阵阵抽搐,只能把膝盖紧紧并在一起,却还是止不住地打哆嗦。“医生,

    您再看看!我家阳阳以前能跑能跳,开春还跟着我上山摘野草莓,怎么突然就腿软了?

    ”母亲张桂梅发颤的声音里裹着哭腔。她站在医生桌前,双手死死地攥着蓝格子粗布的衣角,

    衣角上还沾着早上煮猪食时溅的油星,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鬓角的几缕白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像是被山间的霜冻提前染过。

    十二岁虎头虎脑的陈阳,本来是福溪村田埂上的“野小子”:爬老龙眼树掏鸟窝,

    在晒谷场抽陀螺,踩着溪水摸鱼时连裤脚都不挽。可这些天,他总觉得腿上像绑了两块石头,

    迈一步都要攒足力气,有时走着走着,膝盖就突然一软,险些栽倒。

    白大褂医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盯着诊断报告,重重叹了口气:“先天性软骨发育不全,

    也就是俗称的软骨病。”外面走廊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张桂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往前踉跄半步,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医生……啥叫软骨病?能治吗?求求您,再想想办法,

    孩子还小……”“这种病,目前来说,没法根治。”医生避开她哀求的目光,语气依然冷静,

    带着职业性的怜悯,“主要是骨骼生长异常,腿骨尤其脆弱,支撑不住身体重量。

    所以他会腿软,容易摔倒。以后……行动上会非常困难。”“非常困难……是啥意思?

    ”父亲陈昌南哑着嗓子问,粗糙的手指捏着那张报告单在轻微颤抖。

    “就是……很可能无法独立行走,需要借助拐杖、轮椅这类工具。”医生的话像一把钝刀子,

    慢慢地割着,“发育也会受影响,身高会比同龄人矮小很多。治疗方面,主要是康复训练,

    尽量维持现有功能,减轻痛苦。将来……或许有手术机会,但费用很高,

    而且也不能保证完全恢复正常。”“手术……要多少钱?”张桂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具体要看情况,十几万,甚至更多。”医生报出的数字让张桂梅倒吸一口冷气,

    身体晃了晃,全靠陈昌南在一旁扶住才没软下去。医生顿了顿,“医学上有过奇迹案例,

    靠长期康复训练、营养调理,再加上强韧的意志力,病情可能会超出预期缓解,

    只是这种情况,概率太低了。”“奇迹?”张桂梅眼里倏地亮起一点光,像风中的烛火,

    可刚燃起来,就被“概率太低”四个字浇得只剩一点余温。“那我们该怎么做?

    砸锅卖铁我们也治!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

    ”医生递过一张印着字迹的处方单:“先开些补钙止痛的药,少做剧烈运动,减轻骨骼负担,

    定期来复查调整方案。奇迹这东西,得等,更得熬。”陈阳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耳朵里像塞了两只嗡嗡叫的蜜蜂,医生后面的话都变成了模糊的杂音。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腿——这双曾蹬着溪里的鹅卵石跑得飞快,

    曾抱着老龙眼树的树干蹭到树顶,曾在晒谷场踢着陀螺转圈圈的腿,

    怎么突然就成了医生口中“站不起来”的累赘?他想起上周,小伙伴们喊他去后山掏鸟窝,

    他揣着弹弓兴高采烈地跟着跑,却在半山腰的青石板路上摔了个结结实实。膝盖磕在石头上,

    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珠混着泥土渗出来,很快就结了痂。当时他还强忍着眼泪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梗着脖子说“我没事,就是脚滑了”,可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脚滑,

    而是他的腿,早就出了问题。“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吧……”张桂梅瘫坐在塑料椅上,

    无声的眼泪终于决堤,不能自已。陈昌南接过处方单的手抖得厉害,薄薄一张纸,

    在他手里却重逾千斤。为了给陈阳治病,他跑遍了县城的大小诊所,磨破了两双鞋,

    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连亲戚家都借了个遍,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绝望的答案。

    这个一辈子跟泥土打交道的老实农民,此刻站在原地,肩膀塌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只剩下满心的焦灼和无力。走出医院时,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

    像针扎一样疼。张桂梅把陈阳紧紧搂在怀里,哽咽着说:“阳阳不怕,爸妈陪着你,

    咱们一起等奇迹。”陈阳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

    闻着她衣服上淡淡的肥皂味和山间草木的气息。母亲的怀抱很暖,

    可他的心里却像被灌满了冰水,凉得透骨。他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也能看到父亲沉默地走在前面,背影佝偻而沉重。雨水打湿了父亲的头发,

    黏在他黝黑的额头上,连肩膀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不得不稳稳地踏下去——他得背着陈阳回家。

    回到他们的村子——福溪村时,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

    给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像一层薄纱,

    轻飘飘地缠绕在半山腰。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狗吠,还有屋旁溪水潺潺的流淌声,

    几家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混着柴火的味道,在田野和溪水间飘着。

    陈阳家的两层青砖楼房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郁。这房子是爷爷年轻时攒了半辈子钱盖的,

    在村里算是少有的体面住处。深灰色的青砖砌成的墙体,历经几十年风雨,

    砖面已经有些斑驳,缝隙里长出了零星的青苔,却依旧透着结实的质感。

    门前的院子围着矮矮的石墙,种着几棵陈皮柑树,还有几盆太阳花,花瓣被雨水打蔫了,

    耷拉着脑袋。屋旁的小溪水清澈见底,溪边长着几丛芦苇,随风轻轻晃着。

    屋门外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春绿秋黄,像一幅摊开的油画,那是陈阳最爱的乐园。

    可三个月前开始,一切就变了。陈阳开始频繁摔倒,从田埂上走不稳,

    到平地上走路摇摇晃晃,陈昌南带着他跑了一趟又一趟医院,

    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绝望的答案。陈阳坐在床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父母压抑的争吵声。

    “钱花光了,亲戚也借遍了,这奇迹要等多久?我们能等,阳阳的腿等得起吗?

    ”张桂梅的声音里满是绝望,还夹着几声压抑的咳嗽,“我过些天就去城里的工地打工,

    哪怕搬砖扛水泥,也要再带他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看。”“你一个女人家,去工地能做什么?

    ”陈昌南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还是我去吧,你在家照顾孩子们和爸妈。

    ”“你走了,家里的田和柑子树谁管?阳阳谁照顾?爸妈都快八十了,能帮衬多少?

    ”陈阳默默地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父母不容易,

    更知道爷爷奶奶的艰难——爷爷陈守义七十九岁,背驼得像座桥,腰杆就没直起来过,

    耳朵聋得厉害,说话要凑到他耳边大声喊;奶奶赵玉珍七十六岁,

    眼睛花得穿针都要凑到太阳底下,双腿的关节炎比天气预报还准,阴雨天疼得连床都下不来。

    可就是这样两位老人,自他生病后,比谁都上心。以前家里虽然不富裕,

    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父亲种着几亩稻田,打理着小山坡上的几亩陈皮柑树,

    母亲养猪养鸡鸭,每年秋收后,还能给陈阳和姐姐陈瑶买新衣服,还有他们喜欢的小玩具。

    姐姐陈瑶比他大三岁,今年十五岁,在镇上读初中,学校离家有二十多里路,

    她每周五下午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回来,书包里总是鼓鼓囊囊的——除了换洗衣物,

    还有给陈阳带的小零食、课堂笔记,以及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学习书籍。自从陈阳生病后,

    家里的笑声就像被风吹走了似的,屋里院外总笼罩着一层愁云,挥之不去。父母总是沉默,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姐姐陈瑶的书包破了,她就用针线缝了又缝,

    新衣服更是舍不得买,总说“穿校服就够了”。可她却把省下来的零花钱,

    全都用来给陈阳买钙片,还有印着康复动作图解的小册子。家里人越是小心翼翼地呵护他,

    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这个家喘不过气来。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张桂梅每天以泪洗面,看着陈阳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无助,

    有时会对着陈昌南发脾气,抱怨命运的不公,抱怨这大山的闭塞,

    抱怨自己为什么把病遗传给了孩子。陈昌南则变得更加沉默,

    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直到天黑才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身上的汗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洗都洗不掉。陈阳见过他半夜坐在院子里抽烟,

    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他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希望。陈阳知道,

    母亲是真的撑不住了,他看到过母亲偷偷抹眼泪时的绝望,

    也听到过她半夜对着窗外的月亮叹气,那些无声的痛苦,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几天后的清晨,陈阳被姐姐的哭声吵醒。他撑着床沿坐起来,看见姐姐陈瑶瘫在地上,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妈她走了……”陈瑶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她留了纸条,

    说去城里打工挣钱,还说……还说这病是她遗传给阳阳的,她对不起阳阳,

    她无颜面对阳阳了……”陈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懂了——母亲不仅是被高昂的治疗费压垮,更是被这份遗传的愧疚缠得喘不过气。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听到母亲偷偷抹泪,嘴里呢喃着“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娃”,

    如今这份自责,终于压垮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选择了逃离。陈阳知道,母亲这一走,

    大概率是不会回来的了,他能想象到,母亲是在怎样的绝望中,偷偷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借着晨雾的掩护,独自踏上了出山的路——那条沿着溪水延伸,

    再穿过田野的路,她走了十几年,却从未像这次这样决绝。母亲走后,

    家里的天像是塌了一半。陈瑶每周五放学回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就放下背包直奔厨房:先给爷爷奶奶热好饭菜,

    再给陈阳煮一碗加了红枣的小米粥——她听老师说红枣补气血,适合陈阳的身体。饭后,

    她又马不停蹄地喂猪、洗衣、打扫院子,把一周积攒的家务都做完。十五岁的姑娘,

    本该是爱俏的年纪,她的校服袖口磨破了边,头发用一根旧皮筋随便扎着,

    双手因为常年干活变得粗糙,可她从不说累。只有在扶着陈阳在院子里慢慢活动时,

    她才会絮絮叨叨地讲学校里的趣事:“今天数学课老师出了道难题,全班只有我解出来了,

    老师还夸我了呢”“同桌给我带了城里的水果糖,我留着给你吃,

    甜得很”眼神里透着难得的孩子气。更让陈阳暖心的是,

    陈瑶会把一周的课堂笔记整理成清晰的思维导图,用红、蓝两种铅笔标注重点和难点,

    趁着周末两天,一点点给陈阳补课。她知道陈阳膝盖疼,不能久坐,

    就把知识点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讲半小时就让他歇会儿,扶着他在院子里走一圈再接着讲。

    遇到陈阳不懂的地方,她就捡根树枝在地上画图演示,或者拿院里的陈皮柑树举例,

    直到他听懂为止。周日返校前,她还会把下周的学习计划写在纸上,贴在陈阳的床头,

    细细叮嘱:“每天做五道数学题,背十个英语单词,不会的先圈出来,等我回来教你。

    ”陈昌南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又痛又急。他知道,光靠种那几亩山地和陈皮柑树,

    根本赚不到多少钱,想要给陈阳治病,他必须去城里打工。几天后的清晨,

    陈昌南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一个印着化肥广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裳。临走前,

    他把陈阳和陈瑶叫到院子里的陈皮柑树下,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陈阳的头,

    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舍,声音沙哑得厉害:“阳阳,爸对不起你,不能在家照顾你。

    你要听话,好好跟着爷爷奶奶,按姐姐定的计划学习、做康复训练,等爸挣了钱,

    就回来带你去大城市治病,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然后,他转向陈瑶,

    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动作笨拙又温柔:“瑶瑶,你是姐姐,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别分心。

    周末回家照顾弟弟,也别太累着自己,缺啥就给爸打电话,爸给你寄钱。

    ”陈瑶用力点了点头,把嘴唇咬得发白,强忍着眼泪:“爸,你放心去吧,

    我会照顾好弟弟和爷爷奶奶,也会好好学习的。你在外面别太拼,按时吃饭,注意安全。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塞到父亲手里,“这是我攒的零花钱,

    不多,你拿着路上用。”陈阳看着父亲黝黑的脸庞,

    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和鬓角被风霜染白的头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想拉住父亲的手,说“爸,我不要去大城市,我只要你在家”,可他知道,父亲不能。

    他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山间的风。

    父亲走后,家里只剩下陈阳、姐姐和年迈的爷爷奶奶。奶奶赵玉珍的关节炎愈发严重,

    尤其阴雨天,膝盖肿得像发面馒头,走路全靠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

    每挪一步都要先稳住身子,再慢慢抬起脚,

    疼得牙床都在打颤;爷爷陈守义耳朵聋得更厉害了,别人跟他说话得凑到耳边喊,

    可他却硬撑着打理家里的两亩薄田和几亩陈皮柑树,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扛着锄头出门,

    中午顶着日头回来,脊梁上的汗渍能印透粗布衫。两位老人把陈阳当成了心尖肉。

    奶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摸索着生火做饭,怕陈阳嚼不动硬饭,特意把米粥熬得稀烂,

    里面卧一个嫩鸡蛋——那是家里唯一的老母鸡下的,她自己舍不得吃,全留给了陈阳。

    让陈阳吃药时,她会先把大颗的药片掰成小块,让陈阳分开吃怕他呛着,怕药苦,

    就提前在灶台上摆一颗水果糖,是陈瑶捎回来的。陈阳膝盖疼得睡不着时,她就坐在床边,

    用自己搓热的手掌一遍遍**,粗糙的手指带着老茧,却格外轻柔,

    嘴里还哼着年轻时哄孩子的歌谣,声音沙哑却温暖:“阳阳乖,不疼啊,

    奶奶给揉揉就好了……”爷爷知道陈阳想念学校,

    就把家里那辆红色二手小三轮彻底翻修了一遍。他踩着板凳,颤巍巍地把车斗里的木板钉牢,

    又铺上奶奶拆洗过的旧棉袄棉絮,晒得暖烘烘的,还在车斗两侧各绑了一根粗麻绳,

    让陈阳能攥着稳住身子。每天早上送陈阳去学校,他都要提前半小时出门,

    推着三轮车在院子里试好几遍,确认刹车没问题才敢载着陈阳走。过村口那道石坎时,

    他怕颠着陈阳,就先下车,双手抓着车斗扶手,弓着背一点点往上推,

    驼峰似的脊梁绷得笔直,青筋在黝黑的胳膊上暴起,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到了学校门口,

    他会扶着陈阳慢慢下车,替他拍掉裤腿上的灰尘,再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在学校别逞强,

    有事就让老师找我!”声音大得周围的同学都能听见,陈阳却不觉得丢人,只觉得鼻子发酸。

    可陈阳的腿还是不争气。进了教室,从座位上站起来都要扶着桌沿慢慢挪,

    有时同桌想伸手扶他,他却会猛地躲开——上次在走廊摔得膝盖渗血,

    被几个调皮的男生模仿他走路的姿势,还喊着“瘸子”“废物”,从那以后,

    他就再也不愿接受旁人的搀扶。他宁愿自己慢慢挪,哪怕摔得鼻青脸肿,

    也不想被人当成笑话。这样的日子没撑多久,班主任就找到了爷爷,

    手里攥着陈阳摔破的作业本,封面都沾着泥渍和血印,语气里满是心疼:“叔,

    义务教育肯定得保障,可孩子这情况实在遭罪,昨天又摔得胳膊都青了。要不这样,

    他先请假在家休养,我每天让同学把作业捎回来,落下的课,等他姐姐周末回来帮补,

    我有空也会抽时间上门看看他的学习情况。”爷爷听完,蹲在地上抽了半天烟,

    烟蒂扔了一地,最后重重叹了口气:“麻烦你了老师,就听你的。”回家的路上,

    他推着三轮车,走得格外慢,背比平时更驼了。就这样,陈阳只能在家休养。一天,

    邻居家的小胖子张乐来给他送作业,看到他坐在床上不能动,歪着脑袋说了句:“陈阳,

    你怎么总坐在家里?是不是腿断了?以后都不能跟我们去田野里捉蛐蛐、去溪边摸鱼了?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陈阳的心里。他猛地把张乐推出门外,

    “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他知道张乐不是故意的,可那句话却道出了他最害怕的事实——他是个残疾人,是个累赘,

    连走出家门、踏进屋前的田野都成了奢望,更别说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从那以后,

    陈阳再也不让小伙伴们来看他了。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每天除了吃饭、吃药,

    就是按照姐姐定的计划学习、做康复训练。爷爷奶奶看他闷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爷爷每天干完活回来,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陈阳床边,

    絮絮叨叨地讲他年轻时打猎的事:“以前我能追着野猪跑二里地,箭法准得很,

    一箭就能射中要害……”他说这些时,眼睛发亮,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可说着说着,

    就会看向陈阳的腿,声音慢慢低下去,“阳阳,爷爷知道你难受,可咱不能认输,

    你看那陈皮柑树,冬天冻得叶子都掉光,开春不还是发芽结果?

    ”奶奶则变着花样给陈阳做好吃的,把攒了很久的鸡蛋拿出来,蒸成软嫩的蛋羹,

    还特意滤掉了蛋黄,怕陈阳不好消化。她端着蛋羹进来时,总是颤巍巍的,

    手里的瓷碗晃得厉害,要先放在桌上稳一稳,吹凉了再端给陈阳吃:“阳阳,多吃点,

    补补身子,等身子好了,奶奶陪你去溪边看鸭子。”她的眼睛花得看不清陈阳的表情,

    只能凭着感觉,用粗糙的手背擦去陈阳眼角的泪。可陈阳还是提不起精神。

    他觉得自己活着就是给爷爷奶奶和姐姐添麻烦:爷爷奶奶都快八十了,本该安享晚年,

    却要为他操劳;姐姐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耽误了学习和玩耍的时间。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听见奶奶在院子里跟爷爷哭:“老头子,

    阳阳这病啥时候是个头啊?我这腿越来越不中用,连给娃洗件衣服都费劲……”爷爷没说话,

    只有烟斗“吧嗒吧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陈阳把脸埋在枕头里,

    哭得浑身发抖。这天,奶奶去地里摘青菜,说是要给陈阳做他爱吃的青菜豆腐汤。

    爷爷在院子里修理那辆小三轮,准备等天气好带陈阳去晒晒太阳。姐姐陈瑶还在学校没回来,

    家里只剩下陈阳一个人。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栅栏似的影子,

    院子里传来爷爷敲打锄头的“叮当”声,屋旁溪水潺潺的流淌声清晰可闻,

    远处的田野里偶尔传来几声田鸡的鸣叫。可这一切鲜活的声音,在陈阳听来却格外刺耳,

    房间里的安静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陈阳口渴了,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桌上的搪瓷缸里盛着凉白开,是早上奶奶出门前给他倒的,缸壁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垢。

    他盯着那缸水,喉咙动了动,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渴望——他想自己喝到水,

    不想每次都等着别人来喂,不想永远做个需要被照顾的“废物”。他深吸一口气,

    用手撑着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点点挪动身体。膝盖处隐隐传来酸胀感,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强忍着不适,把身体挪到床边,双脚试探着往下伸。

    就在脚尖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往上窜,让他打了个哆嗦。

    地面是夯实的水泥地,因为前几天下雨,还带着一丝潮湿,踩上去凉得刺骨。

    他试着用双腿支撑身体,可刚一用力,膝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像是骨头被生生折断了一样。“啊——”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耳膜发疼。胸口撞到地面,一阵眩晕袭来,

    冰冷的水泥地带着潮湿的寒气,迅速透过薄薄的单衣渗进皮肤,冻得他浑身发抖。

    膝盖处的疼痛更是变本加厉,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疼得他眼前发黑,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他想爬起来,可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怎么也使不上劲。他试着用手撑地,想要抬起上半身,可刚一用力,手腕就发软,

    身体又重重地摔了回去。地面的灰尘沾到了他的脸上、衣服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泥味,

    还有膝盖处渗出来的血,混着灰尘,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没用的……真是没用的废物……”陈阳喃喃自语,声音哽咽着,充满了自我厌弃。

    他看着自己的双腿,这双曾经充满活力的腿,如今却像两根不听使唤的木头,

    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还成了拖累所有人的累赘。他以前一伸手就能触到的田野和溪水,

    现在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这幢青砖楼房,曾经是他童年的乐园,如今却像一座冰冷的牢笼,

    困住了他的身体,也困住了他想要飞翔的梦想。阳光慢慢移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爷爷敲打农具的声音停了,陈阳听见爷爷喊“老婆子,

    天要下雨了”,大概是去地里找奶奶了。周围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屋旁溪水潺潺的流淌声。那声音以前听着那么悦耳,

    此刻却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溪水能自由地流淌,田野能肆意地生长,

    而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结着的蛛网,

    一只蜘蛛正在上面缓慢地爬行,一点一点织着属于自己的网。“连蜘蛛都能靠自己活下去,

    我为什么就不行?”他心里一阵发酸,眼泪掉得更凶了,砸在地面上,浸湿了一小块灰尘。

    可随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我不在了,他们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疯长的野草一样,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母亲不用再为他的病绝望逃离,父亲不用再为了医药费在工地拼命打工,

    姐姐不用再牺牲自己的周末照顾他,爷爷奶奶也不用再拖着年迈的身体为他操劳。是啊,

    他就是个累赘,是这个家最大的负担。与其这样活着让所有人都痛苦,不如早点解脱。

    他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心里一片死寂。冰冷的地面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冷,

    膝盖的疼痛也渐渐变得麻木,可心里的痛苦却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他的心脏撕裂。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里立着一根木棍,是爷爷用来支撑农具的,

    粗细刚好适合他握住,表面被爷爷常年摩挲得光滑温润,带着木头特有的纹理,

    还沾着一点淡淡的陈皮柑树的清香。那一瞬间,

    一个念头猛地钻进他的脑海:如果能抓住这根木棍,是不是就能撑着站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被抛弃的悲伤、对母亲的心疼,还有一股不甘,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他扶着桌沿,试图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可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

    根本不听使唤。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噗通!”他重重地又摔倒在地,

    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疼。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委屈地哭泣。他抬起头,

    目光死死盯住墙角立着的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那是爷爷平时用来拄着走山路的。抓住它!

    抓住它就能站起来!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念头在他心里燃起。他用手肘撑着地面,

    一点一点地向那根木棍爬去。冰冷的土地硌着他的身体,每移动一寸都异常艰难。近了,

    更近了。木棍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上面岁月的纹理。他奋力伸出手,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粗糙的表面……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膝盖传来,让他眼前发黑,

    手臂无力地垂落。他失败了。木棍依然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嘲讽。陈阳趴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泪水流进嘴角,又咸又涩。他抬眼望向窗外,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一缕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云层,给昏暗的屋子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可这光亮,

    却照不亮他心底的冰冷和前方的迷茫。“连墙角的蜘蛛,

    都能靠自己织网活下去……”少年望着墙角忙碌的小生物,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为什么不行?”那根象征希望的木棍,依旧静静地立在墙角,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屋外的夕阳给世界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而屋内的少年,能否抓住属于他的那一线生机?

    未来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第二章药香与柑黄的三年“阳阳!阳阳你咋了?

    ”院子里的喊声像惊雷劈破寂静,爷爷焦急的嗓音裹着拐杖“笃笃”的急响撞进门来。

    他听见屋里重物坠地的声响,忘了刚修好的三轮车还挡在门口,脚下一绊,

    重重摔在门槛上——膝盖旧伤处立刻肿起青紫色的包,渗着血丝,却顾不上疼,

    连滚带爬地扑进屋里。看见趴在地上挣扎的陈阳,老人浑浊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娃啊,

    你别吓爷爷……这腿要是再摔出好歹,咱爷俩咋对得住你爸妈?

    ”陈阳的眼泪本就砸在青砖上,瞥见爷爷花白头发下渗血的膝盖,心像被铁钳攥紧,

    哭得更凶:“爷爷,我没事……我就是想自己站起来,

    摘柑子……”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上——那是爷爷特意为他削的支撑棍,

    刻着细密的防滑纹,此刻正静静躺着,像一道微弱的光。爷爷颤巍巍伸手去扶,

    枯瘦的胳膊使不出劲,试了三次都没能将他拉起。他喘着粗气抹掉眼泪,

    转头朝门外嘶吼:“老婆子!快回来!阳阳出事了!”田埂尽头立刻传来奶奶的回应,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急促得像鼓点,混着竹篓里草药枝叶的摩擦声。

    “起……阳阳,咱慢慢起……”爷爷突然趴在地上,用膝盖顶住陈阳的腰,

    后背弓得像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陈阳指尖刚触到木棍温润的纹理,

    就被爷爷掌心的老茧攥住——那触感磨得皮肤发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双手种了一辈子柑树,也为他熬了无数碗药,此刻正托着他摇摇欲坠的希望。

    奶奶跌撞进门时,爷孙俩正卡在半空中:陈阳膝盖剧痛得浑身发抖,爷爷力气耗尽,

    两人僵着像两截被雨水泡软的木头。“你这死老头子不会喊人!”奶奶急得用拐杖敲地,

    却立刻蹲下身,用肩膀顶住陈阳的腿弯,“听奶奶的,重心放木棍上,对,

    像靠爷爷胳膊那样。咱阳阳以后还要管柑林呢,不能垮!”那天下午,

    堂屋的药罐始终“咕嘟”作响,苦香混着陈阳压抑的痛哼、老人的喘息漫出窗外,

    与院角柑树的清香缠在一起。直到夕阳把木格窗染成金红,他才借着两根木棍的支撑,

    从地上挪到床边。掌心被木棍磨出三道红印,渗着细密的血珠,

    可他摸着腿上奶奶刚敷上的草药泥——温热的,带着草木的腥气——第一次在睡前没掉眼泪。

    疼是钻心的,但能自己撑着坐直的滋味,比奶奶藏在药碗底的冰糖还甜,

    比柑子的汁水更清冽。奶奶从那天起,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竹篓上山。她的关节炎让脚步蹒跚,

    却为了孙子日复一日采撷骨碎补、透骨草、牛膝这些“强筋健骨”的草药,

    回来后仔细清洗晾晒,按老方子配比熬煮。“老郎中说,慢养比猛治管用,就像咱种柑树,

    得一点一点浇水施肥。”药汁极苦,陈阳每次都要深吸一口气灌下去,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胃里,忍不住干呕。

    但奶奶总会及时塞来一小块陈皮糖——是去年晒的柑皮腌的,甘甜化开苦味的瞬间,

    也给心底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甜意。苦尽甘来的滋味,他渐渐品得真切,

    就像柑树从开花到结果的漫长等待。药香在青砖房里飘了整整一年。陈阳的腿仍软,

    却已能借着两根磨得发亮的木棍,在院子里慢慢挪动。他没法回学校,

    陈瑶便每周五把课堂笔记抄在方格纸上带回来,字写得格外大,怕他看久了眼睛累。

    木窗前的旧书桌被爷爷垫高了几寸,阳光刚好落在笔记本上,陈阳趴在上面写字,

    影子投在纸上像只展翅的小鸟。“姐,今天我挪到柑树底下了,”他总在笔记本上留话,

    “树芽都冒出来了,比去年早。我数了数,每棵树大概有二十个芽点,是不是太多了?

    ”这年秋天,柑子树第一次挂果成熟。青黄色的果子褪去青绿,换上金灿灿的外衣,

    沉甸甸地压弯枝桠,风一吹就晃着圆滚滚的身子,像一群挤在枝头的小灯笼,

    仿佛凑在一起喊着:“丰收啦,快来摘我们呀!”田垄间的空气,都浸着它们雀跃的甜香。

    陈阳坐在窗边,正对着笔记本上的数学题发愣,

    突然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是父亲陈昌南回来了。

    父亲带着一身尘土和汗味迈进家门,肩上扛着一个用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大纸箱。

    他黝黑的脸上带着倦意,眼角又添了几道深刻的皱纹,但看到陈阳时,眼睛里却有了点亮光。

    “阳阳,你看爸给你带啥回来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箱。

    里面是一辆半旧的轮椅,金属支架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里面的锈迹,

    但两个轮子看起来还算结实。父亲又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一个带着长杆和夹子的奇怪工具,

    “这是摘果器,城里人用的。我寻思着,你坐在这个椅子上,用这个,

    就能当咱家柑林的‘技术员’了。”陈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迫不及待让父亲扶他坐上轮椅,

    座椅虽硬,

    轮子转动时带着轻微“嘎吱”声却像最美的音乐——这是他瘫痪后第一次能自主“移动”,

    第一次能靠近那些他日夜惦记的柑树。他笨拙地在堂屋里来回转动,偶尔撞到桌椅腿,

    心里却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那种不再完全依赖别人的感觉,比蜜还甜,

    比亲手摘下的柑子更珍贵。第二天,父亲推着他去了柑林。橙黄的果实挂满枝头,

    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陈昌南示范着用摘果器夹住果梗一拧,果子便掉进网兜。

    “摘的时候要轻,别碰伤果皮,好陈皮就得靠这厚皮。”“来,试试。”父亲鼓励道。

    陈阳坐在轮椅上,仰着头,努力瞄准一个低处的果实。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第一次尝试,夹子滑开了。他不气馁,又试了一次。这次,夹子牢牢夹住了果梗,

    他手腕用力一拧,“啪”一声轻响,一个沉甸甸的柑子落入了网兜。

    他小心翼翼地把摘果器收回来,取下那个金灿灿的果实,捧在手里,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果皮——这是他瘫痪后为家里做的第一件事,

    也是他与柑林重新建立联结的开始。“爸,我摘到了!”他抬起头,

    脸上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陈昌南看着儿子眼中的光彩,也咧开嘴笑了,

    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他接过那个柑子,剥开,分了一半给陈阳。父子俩就坐在柑树下,

    吃着酸甜的果肉,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温柔地落在他们身上。

    陈昌南难得地说了些在外打工的见闻:“城里超市里,好的陈皮比肉还贵,

    咱这陈皮柑要是种好了,不愁卖。”陈阳静静地听着,

    偶尔问一两句“那怎么种才能让皮更厚”,笑声漫过寂静的果园,

    似乎驱散了一些笼罩在这个家庭上空的阴霾。

    日子就在草药味、轮椅的嘎吱声和柑林的香气中悄然流转。柑树二度挂果时,

    陈瑶的书桌前多了盏熬夜复习的台灯。她一边备战高考,一边仍坚持每周给陈阳带笔记,

    只是笔记里偶尔会夹进几张农业常识卡片——那是她从图书馆借来的《果树栽培学》里抄的,

    知道弟弟如今常守着柑林,或许能用得上。“阳阳,这是柑树常见病虫害的防治方法,

    你看这红蜘蛛,用苦参碱水剂喷效果好,还环保,以后咱的果子能当绿色食品卖。

    ”她每次回来,都会坐在柑树下,和陈阳一起翻看这些卡片,

    讨论着哪些方法适合自家的果园,“我要是考上农业大学,就能学更专业的技术,

    帮你把柑林管得更好。”陈阳把卡片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每天在柑林劳作时,

    都会拿出来对照着观察。他发现按卡片上的方法给柑树疏花后,

    剩下的果子果然长得更大更均匀,果皮也更厚实,便愈发认真地跟着姐姐“学知识”。

    他在笔记本上画满了柑树的枝条草图,标注着“疏花时保留健壮花序,每枝留2-3朵花”,

    这些字迹和他记录草药熬制时间的字迹挤在一起,成了他生活里最清晰的坐标。

    而陈瑶看着弟弟对果树种植的专注,

    也渐渐坚定了报考农业大学的想法——她想学好专业知识,将来既能帮弟弟把柑林种得更好,

    也能借助电商平台,把家里的柑子和陈皮卖向更远的地方。第三年柑林丰收时,

    陈瑶的高考成绩也下来了——她如愿考上了省农业大学的电商专业。通知书寄到村里那天,

    陈昌南特意提前赶了回来,攥着通知书的手都在抖,

    把陈阳拉到身边指着“省农大”三个字:“你姐有出息,以后咱的柑子能通过电商卖全国了!

    你也不差!”陈瑶趁机拿出一份中职招生简章:“阳阳,

    省里的农业中职校有作物生产技术专业,专门教果树种植,特别适合你。”她顿了顿,

    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我问过老师了,这个专业有线上课程,

    以后我在省城也能帮你找资料、问问题,咱姐弟俩一个管种,一个管卖,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陈昌南看着简章上的专业名称,重重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就学这个!咱们家的柑子地,

    以后靠你用新法子管!”他从怀里掏出个存折,

    里面是三年攒下的六万块:“这是给阳阳留的手术启动金,我跟工头说好了,

    明年开春就转去工资更高的钢筋班,争取年底就凑够手术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瑶瑶跟我说,省康复医院有个脊柱损伤康复项目,有援助名额,咱慢慢打听。

    ”陈阳摸着存折上温热的字迹,突然觉得膝盖的酸胀都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土的手——这双手既能侍弄柑树,也能握住未来的希望。

    此时的陈阳已能熟练操控那辆旧轮椅。爷爷用捡来的废旧木板和铁丝,给轮椅加装了小平台,

    放水壶、笔记本和修剪工具,成了他的“移动工作台”。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柑林里,

    观察柑树抽梢、开花、结果的规律,一一记在小本子上,

    连每棵树的树龄、挂果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陈瑶上大学后,

    更是经常给他寄来省城的农业书籍,

    还有从农技站抄来的最新种植参数——环剥的最佳宽度0.5厘米,

    冬季清园要彻底清除病枝落叶,陈皮柑的老枝回缩修剪时间在采果后15天内等等。

    陈阳如饥似渴地学习,对照书本和爷爷的老经验,一点点摸索施肥、修剪的技巧。

    起初爷爷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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