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喜欢陆靳言。可他的心里只有苏蔓。那年他们婚纱都订好了，
最后却因为一件小事分道扬镳。我陪他在湖边坐了一整夜，听他一遍遍念她的名字。
晨雾漫起时，他突然看向我：“阿虞，我们在一起吧。”我没有拒绝。我想，三年够久了。
久到足以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直到苏蔓回来的那个雨天。陆靳言的心又为她动摇。这次，
我不再犯傻。转身离开，干净利落，可陆靳言却又不习惯了。1我和陆靳言刚在一起的时候，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闺蜜骂我恋爱脑。赶鸭子上架给人当白月光替身。
陆靳言的朋友也为苏蔓鸣不平。他与苏蔓这么多年的感情，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修成正果。
最后却这样惨淡收场。谁都不相信陆靳言会真正忘了苏蔓。
和我在一起也不过是他为了气苏蔓的故意为之。这些其实我都不在意。我只想陪在他的身边。
他心里喜欢谁，都没有关系。认识陆靳言的时候，我才十七岁。那时的我，贫穷弱小。
任谁都可以欺负上几句。是陆靳言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我记得那是个清晨。
我像往常一样去教室。笔记本又被人藏起，笔盒也不见了。我在垃圾桶里找到它们。
我捡起它们，轻轻吹去上面的尘埃。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就因为我贫穷弱小，
所以他们便要这样毫无理由地欺辱我吗？我反抗过，挣扎过，结果换来更严重的欺凌。
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我试着对他们说起这些事，
可他们只会语重心长地让我和同学好好相处。他们不知道，我日日都睡不好觉。闭上眼，
就是他们讥笑的眼。直到陆靳言出现了。老师大手一挥，他就成了我的同桌。
他身上衣着考究，气质卓然。谁都看出他的高傲。在又一次的霸凌中，他握住了霸凌者的手。
目光桀骜：“从今天开始，林虞就是我罩的人。你们谁欺负她，就是和我过不去。
”他目光扫过我，淡淡的却带着暖意。从此，再没有人欺凌我。
2我与陆靳言做了许多年的好友。从高中到大学。他交过许多女朋友。
有些情书甚至还是我帮他收的。我的心情苦涩又甜蜜。我安慰自己，这样也不错。
至少可以一直陪他的身边。直到苏蔓的出现。他对她和其他的女孩都不一样。
他记着她的生日。记着她所有所有的喜好。他为她用心准备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终于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在一起的那晚，我坐在窗边吹了一夜的晚风。这样也好。
至少他很幸福。我很少再出现在他面前。从好友口中听着他们的故事。知道他们订婚了。
我没想到他这样多情的一个人，竟然真的会为了苏蔓这么早的安定下来。
他在朋友圈公开了他们的婚纱照。他站在雪山下，温柔的暖色的橘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单膝下跪，伸出手。我梦到过这个场景。只是那时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我。洁白的婚纱，
爱人的脸。真是个好梦。醒来时我高兴了好久。直到朋友告诉我，他们订婚了。
他的眉眼比起从前温柔了许多。大概是因为真的很幸福。我透过手机，轻轻触摸他的脸。
这样就很好。就算他的身边没有我。直到他和苏蔓闹僵的消息传开。我在大学的湖边找到他。
那是他和苏蔓定情的地方。我陪他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晨光涌动，雾色蒙蒙。
他望着我的眼睛说：“阿虞，我们在一起吧。”我没有拒绝。我不可能拒绝。
3出乎所有人地意料，我跟陆靳言的感情很好。他好似真的忘了苏蔓这个人。
认真地和我谈起恋爱。每天他都会来我，吃一顿午饭或者晚饭。有一阵子，我忙的厉害。
他就在公司门口等我，一等就是大半小时。我觉得不好意思，拉着他要去吃顿好的。
他却扯着我的袖子，笑着说：“你男朋友喜欢吃你公司的食堂。”说完，又顿了顿，
征询我的意见：“行吗？”其实我明白，他是不想我来回折腾。我们上学那会他就矜贵得很，
从不吃食堂。我们一直没分手，感情好到让人诧异。在一起的第五个月，
他在我公司附近买了个房子。房子是按照我喜欢的风格装修的。
有整面摆满书的书架和长长的书桌。有时我在看书，他就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看着日落慢慢沉下去。他喜欢玩游戏，还总让我陪他。每次我都输给他。
我假装生气地放下游戏手柄，他又凑上前来，眼里笑意浮动：“阿虞，你亲我一次，
我就输给你一次”那时的他眉眼弯弯，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样子。他的爷爷是有名的画家。
他跟着耳濡目染学了几年，颇有造诣。那些日子里，他有时也会画我。其中有一幅，
我很喜欢——女孩站在湖边，洁白的纱裙随风飞扬，湖面倒映着她的影子，温柔又神秘。
其实那幅画，我知道他画的不是我。是苏蔓。可是我并没有因此生气。
我想他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我找人将画裱了起来，放在书房角落的位置。
直到它慢慢落满尘埃。后来有个深夜。月光温柔。我故意灌醉了他。我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俯身坐在他的身上。手搭上他的腰，慢慢地往下滑。他握住我的手，目光幽深：“阿虞，
你不后悔吗？”我温柔地吻上他的眼睛。我怎么会后悔。他抱紧我，往前一压。薄唇微动，
触感柔软。他攥紧我的手，声音沙哑：“阿虞。”“嗯。”到一半的时候，他低着嗓子，
说起我们的初见。“阿虞，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一怔，
停下了唇：“哪不一样？”他眼中是诱人的情欲，说出的话却意外的清醒：“你像自在的风，
谁都不能把你困住。”我浅浅笑起来。到后面我就笑不出来了，被他抱在怀里低声求饶。
杭城的九月，秋色迷人。我缠着他陪我去爬山。那阵子他特别忙，熬了几个夜，
终于处理完手上的事陪我去爬山。山道蜿蜒曲折，他始终牵着我的手。到了山顶，风景秀丽，
山下风光一览无余。我拉着他的手对着山谷大声喊道：“陆靳言和林虞永远在一起。
”他站在我身边，宠溺地对我笑。那时我觉得最幸福的事不过此刻。
4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呢？大概是我知道苏蔓要回来那天。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陆靳言的生日要到了。他没空管这些，就交给我全权负责。
我邀请了他许多朋友。一来二去熟了，他们就什么都对我说了。
我知道陆靳言曾为苏蔓这样上心过。他认真的求婚，认真的挑选婚事，认真的筹备婚礼事项。
只是最后，因为一件小事。苏蔓觉得陆靳言没有那么爱自己。赌气之下走了，
而陆靳言也没有挽留。他们真的差一点点就结婚了。所有人都为他们惋惜。到最后，
他们拿出手机给我看他们俩的合照：“说起来你和苏蔓还有点像呢！
”照片上苏蔓笑得开朗明媚。我一直都知道。我和苏蔓有点像。只是她永远那么明媚活泼。
不像我。我知道他至今仍然没有忘记苏蔓。明明这三年我们这样甜蜜。他关注她的动态。
每年生日为她送去精心准备的礼物。她遇到任何不顺的事情，他都会赶去为她解决。
他不让她知道，瞒着她。可是却没有瞒着我。或许在他心里。料定我知道也不会做些什么。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是这样的喜欢他。最后，有人笑言：“当初你和言哥在一起，
我们都以为他是为了气苏蔓，故意逼她回来，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一起这么多年。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陆靳言打完电话回来，坐到我身侧，把玩着我的手指：“说什么呢？
这么开心。”我看着他，目光诚恳：“在说你的初恋。”他怔住，少见的晃神。
最后望着我淡淡地开口：“你不都知道吗？”是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也知道他笃定我不会离开。5苏蔓回来那天。下起了小雨。陆靳言躺在我的身边，
把玩着我的头发。“阿虞，你说以后我们生几个宝宝。”我望着他的眼睛：“两个，
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小雨淅沥沥下着，静谧温柔。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唇。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才慢慢松开我的肩：“阿虞，我去接个电话。”他并没有避讳我。那是苏蔓的手机号。原来，
他还是这样的在意。我的心好似被针扎了一下。那样疼。原来我并没有那样大度。
上一秒我们还亲密相拥讨论着未来会有几个孩子。
这一秒我们之间又仿佛隔着永远跨不过去的银河。雨依旧细细地下着。
连我的心也开始变得潮湿起来。陆靳言回来的时候，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
可我却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了？
”他放下手机：“苏蔓回来了，让我去机场接她。”我不经意地坐起身：“那你去吧，
现在下雨不好打车。”他抿着唇，脸色不太好看：“阿虞，你真的这样想。
”我脸上的笑没有一丝松动：“嗯。”他突然笑起来，俯下身亲吻我的额头。“那我去了。
”客厅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的心仿佛从高空重重落下。
脸上的笑也荡然无存。他眉眼间的在意那样明显。我要怎么才能假装看不见？
我知道我留不住他。6这天之后，我隐隐觉得我和陆靳言之间有什么变了。
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苏蔓。他对我越来越好，越来越宠溺。各种名牌首饰珠宝包包，
只要我多看一眼，他都会买下来送给我。从前我想去巴黎，他总是抽不出时间。
如今也特意腾出时间陪我去。我们住在一眼就可以看到埃菲尔铁塔的房间。夜晚夜幕降临。
我和他站在窗前安静地欣赏巴黎的夜景。他从身后拿出项链轻轻给我戴上。
在我身后温柔地说：“看前面。”橘黄色的埃菲尔铁塔安静地矗立在塞纳河畔。
他缠绵地亲吻着我的后背：“阿虞，开心吗？”我点头：“开心。
”可是我却觉得有些不真实。我躲进他的怀里：“靳言，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抱紧我：“当然，阿虞。”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不可置疑的意味。
我看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轻声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他在身后。
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最后，他将头轻轻抵在我的脖颈上。淡淡开口：“阿虞，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笑，眼泪无声滑落。三年了。他还是忘不了她。
我又还有多少个三年可以陪他。7陆靳言生日那天。来了好多人。他挽着我的手。
带我穿梭在不同的人面前。他向每个人都认真地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林虞。
”我想他也是爱我的吧。直到苏蔓出现。她与我一样都穿着白色礼服。
只是她脸上的笑那样明媚。是我如何也假装不出来的。旁人都自觉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她看着陆靳言缓缓举起酒杯。眼中的笑意张扬。陆靳言神色未变，
可牵着我的手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她一步一步走向他。像公主走向王子。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我被人群挤到角落。无人问津。酒杯被人不小心打翻，
落在白色的裙子上，像鲜艳暗红的血液从身上流出。我的心明明没有受伤。可是却这样的疼。
苏蔓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落在我的心上。她说：“生日快乐，阿言，我回来了。
”阿言，阿言。多亲密。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一样。陆靳言怔了怔，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像是想起什么，慌乱地抬起头四处查看。
最后，他透过人群看到我。眼神中，竟然有着少见的紧张。我坦然一笑，
朝他举杯：“生日快乐，靳言。”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和苏蔓被人群包围。
所有人都在向他们祝贺。祝贺他们的久别重逢。谁也没有记起。
作为陆靳言正牌女友的我还在角落。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被染红的白裙。
这是陆靳言特意为我定制的。他说白色最衬我。可我看着一袭白裙的苏蔓。
才发现白色其实更衬她。他们站在一起是那样的登对。我最后看了一眼陆靳言。
转身走进夜色。8我独自回到我和陆靳言的家中。淡黄色的灯带来微微暖意。
胃里传来一阵一阵的痛。我再也忍不住，跑进卫生间呕吐起来。收拾好一切，
我给自己煮了碗面条，上面卧着金黄的煎蛋。我的厨艺并不好。有次陆靳言从外地出差回来。
很迟了我没有点外卖，给他煮了碗简单的水煮面。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好吃。从那以后，
他就经常吵着要吃。每次我在煮面的时候，他就在身后暖暖地环着我的腰。
趴在我耳边轻声说：“阿虞，你真好。”那时他是那样的温柔。让我始终没有问出口中的话。
其实我一直想问他。我这样好，他能不能只爱我一个人。吃完面条收拾好厨房，
陆靳言还没有回来。手机也一直安静无声。或许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宴会上少了我。
我失落地走进书房。却意外瞥见那幅放在角落的画被摆在书桌中央。
画上的尘埃都被轻轻拭去。画中的少女依旧笑得那样明媚。那一刻我突然失去所有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