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成了全家遗像前唯一的活人。——哦不对,是“唯一合法活人”。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不久,他们就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第一章他们“死”了,
我笑了“晚晴,海边的风大,我和你爸带着薇薇先走,你明天再过来。
”刘梅涂着大红色指甲,手机举得高高的,镜头对着她精致妆容的脸。她笑得温柔又虚伪,
眼底却是不耐烦。“你看看你,三十好几了,还像个小老太太,能不能学学薇薇打扮打扮?
赶紧的,把你那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处理一下,回来就要准备婚礼了。”她身旁,
苏振国叼着烟,嘴角挂着一抹有点冷的笑:“读什么研?女人嘛,安安分分嫁人,
顾家条件那么好,你还能不满意?”沙发上,林薇薇乖巧地坐着,浅粉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眼神柔弱又无辜。“姐姐,别和爸妈顶嘴啦。”她软软地说,“女孩子学历太高也不好,
回头顾哥压力大。”上一世的我,就是在这句“顾哥压力大”里,
傻乎乎折断了自己整个人生。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哭得几乎断气,
撕碎了梦寐以求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后来,他们出海度假时所乘游轮“海难失踪”,
整个城市都在为他们默哀,我一个人扛起了所谓“遗留债务”,十年如一日地在夜色里奔跑。
直到我还清最后一笔钱,拖着病弱的身体回到老别墅,
看见他们盛装出现在水晶灯下——“惊喜吗?这是我们给你的人生考验。”“你看你,
十年都还不完这些钱,还差点病死,怎么配继承苏家?”“薇薇从小懂事,又会做人,
以后公司就交给她了。”那一刻,我只记得脑子里传来“嘭”的一声,像有什么炸裂开。
心脏剧烈收缩,耳边所有声音变成了嗡鸣。我倒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
看着他们惊慌、愠怒、嫌厌的脸,一点一点远去。——原来,我一生的卑微与付出,
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笑话。然后,我死了。再然后,我睁开眼,回到了这一晚。……“晚晴,
你愣着干嘛呢?”刘梅不耐烦地皱眉,“明天记得把那破通知书烧了,省得我看着心烦!
你早点睡,别又熬出黑眼圈,把顾家吓着。”空气中香水味子浓得发腻。上一秒,
我还倒在血泊中;下一秒,我站在灯光暖黄的客厅里,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
一瞬间分不清梦与现实。吊灯、沙发、茶几上的水果盘,连刘梅指甲上的那颗小钻,
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我看了一眼时间——【22:41】。重生回来的时间点,
精确到分钟。就是这一晚,再过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会“遇上海难”。
我的指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妈。”我抬起头,
努力压下唇角那一抹几乎藏不住的冷笑,“你们这次出海,大概几天回来?”刘梅一愣,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关你什么事?你明天去顾家认门,再去一趟学校,把名额退了。
”苏振国冷冷瞥我一眼:“我们出去散心,回来就办婚礼,你要是还不争气,
薇薇以后可不一定帮你。”林薇薇眨了眨眼,柔柔弱弱地接话:“爸,你别说姐姐啦,
她肯定是舍不得那学校,不然也不会哭成那样……”她说着,
还装模作样地拿纸巾递给我:“姐姐,我会陪你去退学的,这样你心里就不会难过了,好吗?
”前世,我哽咽着接过纸巾,觉得这个妹妹是唯一还在安慰我的人。现在,我慢慢接过纸巾,
抬眼看她。“你说得对。”我扬唇,温顺地笑,“我确实舍不得。”这一刻,
我是真心的——我舍不得那个被他们踩在泥里的苏晚晴。我也舍不得,把他们轻而易举放过。
“行了行了,少矫情。”苏振国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明早七点我们就出发,
你好自为之。”刘梅哼了一声:“薇薇,赶紧回屋睡觉,明早你爸还要送你去机场呢。
”“好,妈。”林薇薇乖巧地应着,又转头对我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姐姐,晚安。
”“晚安。”我盯着她的脸,
目光一点一点扫过她精心打理的发尾、项链、细腰——这一辈子,你这些漂亮东西,
最好都用在法庭上出镜。门“啪嗒”一声合上,客厅恢复安静。我一个人坐在沙发里,
安静地看着桌上那份研究生录取通知书。S市顶尖名校,商学院研究生。上一世,
我为了偿还他们“留下”的债务,被迫退学,在外面送外卖、做家政、拉货,
三份工作轮着干,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钢印。“别怕。
”我低声开口,像是在对上一世的自己说话。“这一次,我会替你,好好活一回。
”第二章先给你们上份“意外惊喜”我回房间,关上门,合上窗帘,手机解锁。
上一世最后那段时间,**送外卖勉强还贷,为了节省流量和内存,
手机上的所有“非必要”软件都删了。只有那个保险APP,我一直留到了死。
因为唯一有一次,我在路口被车蹭倒,躺在地上腿抽筋,
才想起来自己当年给自己买过一份廉价意外险,
获得了人生中第一笔也是唯一一笔“小理赔”。我曾经拿着那两千块钱,哭了一晚上。
——原来,这世界上还是有东西会为我的受伤买单。我再次下载那熟悉的APP时,
是在生病最重的一年,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指抖得点不准按钮,
最后却被“余额不足”三个字堵得眼前发黑。现在,APP安安静静地躺在主屏幕上。
我已经知道,苏振国的公司账上至少还有几百万流动资金,银行卡里也有足够的钱周转。
他只是从来没想过给我这种“赔钱货”用。那就好。这样,我才下得去手。
我翻出记忆里保险公司最顶级的一款意外险。上一世,我在网上看过无数次,
只是看一眼就默默划走,从不敢点进详情页。而现在,我点开了。——【至尊意外安心保】。
——最高保额:4000万/人。——保障范围:海难、空难、意外伤亡……等等。
我一条条看过去,连免责条款都翻了三遍,确保没有任何可能“钻空子”的地方。
确认无误后,我直接选择了【三份】。被保人:苏振国。被保人:刘梅。被保人:林薇薇。
受益人——我。下一步,扣费页面跳出。三份最高保额意外险,保费极高,
但对于一个资产上亿的商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尤其是,他们在即将“假死”的前一夜,
根本不会注意到账上少了这么一点钱。我熟练地输入银行卡号——苏振国的。刘梅的。
还有苏家公司对公账户的一张高额度联名卡。毕竟,
我现在还只是那个“听话、孝顺、不懂钱的傻女儿”,他们没有任何防备。指纹一按。
短信验证码从刘梅的手机响起,我轻手轻脚推门,看见她已经睡着,手机就扔在床头柜上。
——解锁密码,从我记事起到现在都没变。她懒得换,我懒得提醒。
我熟练地输入那六位数字,输入验证码。扣费成功。三份保单,在APP上悄无声息地生效。
总保额:1.2亿。我盯着这串数字,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满足。上一世,
他们用一场假死,把我拖进债务泥潭,逼我拿命抵他们的虚伪。这一世,
我在他们“假死”之前,先替他们写好了死亡价格。“爸妈,薇薇……”我握着手机,
轻声道,“放心,我不会再替你们还一分钱的债。”“这一次,你们的命,
只值我一个人的未来。”第三章海难,照剧本发生第二天一早,
别墅门口响起车钥匙“滴”的一声。“别磨磨唧唧了,走了啊!”苏振国在门口喊,“晚晴,
顾家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别丢人!”刘梅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我:“苏家的门面就靠你了,
别像个老处女一样土里土气,听见没?”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这对“慈爱的父母”,
以及他们身边那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花。“爸,妈。”我笑着说,“一路顺风。”林薇薇回头,
冲我挥了挥手:“姐姐,等我带纪念品回来给你呀。”好。希望你还能有命回来拿。
车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我才淡淡收回目光。下一秒,我转身回屋,
把他们的房门一间间打开,电脑、文件柜、床头柜——我精准地翻找出所有重要证件和资料,
归类装进行李箱。
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权证明、银行账户信息、房产证、车本、账本……这些东西,
上一世我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那时候的我,
只会听话地按他们安排去打工、去还债、去受穷。而这一世,我的手指一路摸过去,
就像在给自己找回一块块被偷走的人生。收拾好一切,我拉上行李箱,出门打车。
司机问:“姑娘,去哪儿?”我报了两个地址。“先去顾家那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一下。
”司机:“……行。”顾家门口的小小插曲顾家所在的小区门口,保安对我已经很熟悉了。
“苏**?今天顾太太没提前说要接待客人啊。”“我来是跟他们说件事。”我笑得乖顺,
递过去一袋早餐,“哥,辛苦你了,帮我打个电话给顾阿姨,就说我在门口。
”保安喜滋滋收下,给顾母打了通电话。没多久,门口就走出一个穿金戴玉的中年女人,
眼角上挑,气势不俗——顾彦辰的妈妈。“晚晴?这大早上的,怎么想起过来?
”她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自然地落在我手中的文件袋上,“是你爸妈让你来商量婚礼的事吗?
”我笑了笑,把文件袋递过去:“阿姨,这是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她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意思?”上一世,
我就是在她和刘梅不断“好言相劝”“亲情绑架”下,咬碎了录取通知书,
亲手把自己的人生送上绞刑架。所以,这一世,我决定把刀还回去。“阿姨,
之前都是爸妈去跟您沟通。”我平静道,“我考虑了一晚,还是想亲自来跟您说一声。
”“我不会退学,也不会退掉这个名额。”顾母的脸色当场垮了。“你说什么?
你爸妈都同意了,你现在跟我闹什么?”她冷笑,“我是为了你好,
女孩子家要那么多学历做什么?”——这一套话,我上一世听过无数遍。我抬眼看她,
语气礼貌,却不再卑微:“阿姨,首先,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我已经成年了,
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其次,爸妈只说‘商量’,没有明确让我退学。
”“你——”她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什么?!
海难?!!”我垂下眼,把情绪收得干干净净。“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顾母来不及多看我,匆忙接起电话,声音抖得厉害:“你慢点说,
什么叫‘发现疑似游轮残骸’?那个……那个游轮叫‘远洋之星’,对不对?
”她的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她看我的眼神,突然变了。——可惜,她现在还不知道,
这场“悲剧”只是假戏。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整个人软在了旁边的石墩上。挂断电话后,她抬头看我,刚刚还盛气凌人的顾太太,
此刻眼里全是恐惧:“晚晴……你爸妈他们,和薇薇,坐的好像就是那艘船。
”“海面上发现了残骸和救生圈,救援队已经出动了,但……”她说着说着,声音卡住,
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你……你父母和薇薇,可能出事了……”我垂在身侧的手,
微微握紧了一瞬,但很快就松开了。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一种陌生而诡异的荒诞感——上一世,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几乎是晕过去的,
哭得喘不上气,跪地求他们救人;而这一世,我站在同一个地方,听着同样的话,
却冷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就背熟的剧本。“阿姨……”我走上前,扶住她,“节哀。
”她抓住我的手,哽咽不止:“你别怕,阿姨会帮你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你以后就是顾家的人——”这话上一世肯定能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现在,
我只是安静地垂下眼。“谢谢阿姨。”不过,不用了。顾家这破碗,我早想砸了。
舆论海啸回到车上,我打开手机,新闻APP已经被各种弹窗刷屏:【突发!
“远洋之星”疑似在S市近海失联!】【救援队已出动,现场发现疑似残骸和漂浮物!
】【疑有数十名乘客遇险,名单仍在核实中!】我点开评论区,
已经有人开始转发“祈福”“愿平安归来”的话题。很快,微博热搜上,
“远洋之星游轮失联”“S市海难”迅速攀升到前几位。消息像龙卷风一样席卷整个城市。
没多久,我手机开始震动——刘梅的妹妹。苏振国的亲戚。
甚至连大学同学都发消息问我情况。我统一回复一句:“刚刚收到消息,正在确认。”然后,
静静等着下一波浪潮砸下来。果然,不出一个小时,
官方通报发布——【确认“远洋之星”游轮在海域发生事故,具体原因调查中,
部分乘客名单已确认……】名单里,赫然有三个人——苏振国。刘梅。林薇薇。
我盯着那三个名字,唇角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好戏,正式开始了。
第四章顾彦辰的“道德审判”中午的时候,我刚把行李箱放进出租屋,
门铃就被按得震天响。“苏晚晴,你是没长耳朵吗?!”门外传来男人暴躁的声音,
熟悉又刺耳。顾彦辰。我慢悠悠开门,门外的人脸色铁青。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衬衫西裤,
眼睛里血丝明显,显然也是刚知道消息不久。“你还有心思搬家?!
”他一眼就瞥见我身后的行李箱,声音立刻拔高,“你爸妈和薇薇生死未卜,
你怎么还有心情干这些?!”我看着他,轻轻眨了眨眼。“那你觉得,我现在该干什么?
”“你至少——你至少应该去海边守着!跪在救援队旁边,每天祈福!
”他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指着我质问,“晚晴,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那可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啊!”啊,这句我也很熟。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说得当场跪在海边,
跪到腿上皮肉全破,太阳晒得我中暑,差点晕倒在沙滩上。那时候他蹲在旁边,
“心疼”地帮我擦汗,却从头到尾没掏过一次钱包,
更别提出钱出力替我分担那一千万多的债务。道德绑架者,永远最会付出——口头关心。
“所以你今天来,”**在柜子上,双手抱胸,语气懒懒,“就是想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被我的冷静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你是不是被**傻了?!
”“你看清楚现在什么情况了吗?海难!你的家人!你爸妈和薇薇可能都没了!
”“那我哭给你看?”我慢吞吞问。“你——!”他被我噎住,怒极反笑:“我真没想到,
你是这种人。”“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子倔了点,嘴硬心软,可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有心!
你爸妈知道你这样不孝,死了都不会瞑目!”哦,这句话上一世也说过,连形容词都没换。
“彦辰。”我突然叫了他一声。他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地喊他的名字。
我直视他的眼睛,轻声问:“如果,我也死在那条船上,你会怎么说?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如果我也在那条船上,我死了。
”我慢条斯理地重复,“你会不会发一个朋友圈,配上一张我们以前的合照,
大概写:‘你一路走好,我会替你照顾叔叔阿姨和薇薇’?”顾彦辰脸色当场一滞。
我轻轻一笑:“再顺手把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删掉,换上和薇薇的合照。”“苏晚晴!
”他猛地提高音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我挑眉,
“那你敢不敢给我看看,你和林薇薇的聊天记录?”他瞳孔一缩:“你在怀疑我什么?!
”“没有怀疑。”我摇头,“我只是提前告诉你,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照单全收。”“从今天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打个折再算。
”“你——你变了。”他盯着我,目光复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当然。
”我笑得温柔,“死过一次的人,总该学聪明点。”我不再看他,
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到他面前。“这是什么?”他皱眉。
“我把研究生的入学通知复印了一份。”我淡淡道,“让你亲眼看看,它还在。
”“之前你妈和我妈的建议,我已经考虑过了,结论是——”“我不会退学,也不会结婚。
”“至少,不会和你。”空气瞬间安静到可怕。“你清醒点,晚晴!”顾彦辰像是被激怒,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爸妈的公司还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你还在做梦读研?!
”“你真的以为,拿个文凭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忽然有些想笑。“是啊,
文凭确实改变不了什么。”我慢慢走近他,低头看着他那双还自以为清醒的眼睛,
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空气中。“毕竟,这个世界上最难改变的,不是命运,而是人心。
”“你看,我上一辈子拼了命地听话、孝顺、退学、打工、还债。”“我以为这样,
就能换来一点真心。”“结果呢?”我盯着他,唇角带笑:“结果我累死累活十年,
你连一分利息都没帮我扛过。”“你说你爱我。”我歪着头,“可你真正心疼的,
从来不是我,而是你嘴里的‘孝顺听话的好女孩’。”“而我,很抱歉。
”“已经不打算再当那种‘好女孩’了。”顾彦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碎裂。他猛地伸手,
攥住我的手腕:“你现在是被**疯了,你以后会后悔的——”“放手。”我淡淡道。
他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你爸妈现在生死未卜,你需要我!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跟我闹!
我是为你好——”啪。清脆的一巴掌,打断他滔滔不绝的“为我好”。他愣在原地,捂着脸,
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我收回手,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关窗。“这一下,
是替上一世的自己打的。”“你要觉得我疯了也行,但从今天开始,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可能会害怕。”说完,我抬手,指向门口。“请。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里震惊、屈辱、愤怒交织,最后狠狠甩门离去。门关上的一瞬间,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打开行李箱,取出事先收好的那一摞资料。
下一站——保险公司。
第五章理赔1.2亿:谢谢你们“亲手证实死亡”保险大厦位于S市最繁华的地段,
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刺眼的阳光。我熟门熟路地上了二十七楼。上一世,
我是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想起来看能不能从保险公司榨出一点钱。
结果发现——我爸妈给自己买过几份保险,但受益人全都是林薇薇。他们死了,
我一分钱拿不到。而这一世,我提前动了手脚。“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前台**甜美地微笑着问。“办理意外理赔。”我递上身份证和手机里的电子保单二维码,
“三位被保人,昨天乘坐‘远洋之星’游轮,疑似在海难中遇难。”时间卡得刚刚好。
官方通报刚刚把“疑似失踪”改为“确认遇险,生还者极少,有大部分乘客确认遇难”,
并公布了初步名单。对保险公司来说,这已经足够启动理赔流程。工作人员接过我的证件,
仔细核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竟然在三位亲属出事后如此冷静,
早早备齐了所有资料。“苏**,请跟我这边坐,我们先帮您核实一下信息。
”我从容不迫地把准备好的材料一一拿出:——三份电子保单原件。
——投保时的扣费记录与说明。——亲属关系证明。——官方通报的事故证明文件。
——警方备案的初步遇难证明材料。这些东西,上一世我根本无从知晓,
更别提准备这么齐全。工作人员越看越惊讶,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几次,
像是要确认我是不是已经崩溃到麻木。“苏**,请节哀。”她小心翼翼开口,
“您真的……还好吗?”“挺好的。”我垂下眼,声音温柔,“至少,他们这一次,
终于真的为我的人生付出了一点代价。”当然,是我帮他们付的。
理赔流程远比一般人想象得复杂,但我提前在网上把整个流程研究了个底朝天。
我知道每一个环节可能遇到的阻碍,也知道保险公司最关心的是什么——案件是否真实。
是否有诈保嫌疑。是否有证据表明投保人有“故意制造事故”的动机。
而我这边——一:保险购买时间在事故发生前不久,但金额高,这一点确实容易引起怀疑。
二:不过投保账号绑定的是他们的银行卡,扣费记录清清楚楚。三:海难属于重大突发事故,
新闻通报、救援现场资料都是真实的。四:最关键一点——他们是自己策划了这场“假死”。
为了让世人相信他们“已经死了”,他们会亲自去完善一切“遇难证据”。我所要做的,
只是顺势推一把。“苏**,根据流程,我们需要安排专人进行调查。
”理赔专员态度很客气,“如果一切顺利,赔款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打入您指定的账户。
”“好的。”我点头,“我理解。”我没有像普通家属那样哭着求他们快一点,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贪婪或焦虑。冷静、配合、理性——这是保险公司最不容易怀疑的态度。
临走前,理赔专员突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苏**,您是怎么想到,
给父母和妹妹买这么高额的保险的?”我顿了顿,唇角扬起。“因为我一直有种预感。
”“他们早晚会为我‘死一次’。”第六章注销身份:你们想假死?
那就死彻底从保险公司出来,时间还不到下午三点。阳光明亮而刺眼,街上的人行色匆匆,
没有谁会注意一个刚“失去全家”的女孩,正拖着行李箱钻进另一辆出租车里。“**,
去哪儿?”司机问。“市局户籍管理中心。”我报出地址。司机愣了一下,
随即叹气:“家里出事了?”我没说话。他也不敢再问。冰冷的窗口户籍管理中心里人不多,
等候区坐着几个无精打采的群众。我拿号、排队,轮到我时,把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放在窗口。
“您好,我要办理亲属死亡后的户籍注销。”窗口里的女警察抬头看了我一眼,
神情自然带上了怜悯:“节哀。亲属是……?”“父亲、母亲,还有妹妹。
”她明显一愣:“三位?”我点头,把资料递进去————事故证明。——亲属关系证明。
——身份证复印件。——警方初步确定的遇难人员名单。女警察眉头更皱了几分,
低声道:“孩子,你还是先坐一会儿吧……这种情况,
一般要等尸体找到、开具正式死亡证明,才能注销户籍。”“我知道。”我很有耐心,
“不过这次海难影响太大,官方已经发布了初步遇难名单。”“而且,事故勘查说明中,
已经确认部分乘客失踪时间和现场情况,生还可能性非常小,
可以先行进行法律意义上的死亡认定。”这些术语,还是上一世我在被债务追着打时,
看法律帮扶文章硬啃下来的。“……你了解得很多。”女警看了我一眼,明显对我刮目相看,
“不过,按流程的话,还是要——”她话没说完,手机就和旁边同事的手机一起震动了起来。
几乎同时,
:【重要通知:关于“远洋之星”海难事故中部分失踪乘客的法律认定方案……】我垂下眼,
轻轻勾了勾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全国通告:法律意义上的“死亡”因为这场海难涉及人数多、影响广,
**为了尽快处理后续事宜,
很快出台了特殊通告:——凡是经官方公布的初步遇难名单内乘客,在补齐对应证明后,
可先行办理“推定死亡”相关法律手续。简单来说,就是承认他们“从法律意义上,
已经是死了”。包括但不限于:户籍注销。遗产继承。婚姻关系终止。相关债务清算。
女警看完手机上的消息,表情复杂地抬头看我。“你……真的是提前就知道了这些?
”“我只是提前查过类似案例。”我神色平静,“上一个类似的大案子,是前年那次空难。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好,我帮你走加急流程。
”接下来就是无比繁琐的手续——签字、录入、核对、再次确认。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但我和上一世不同,我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冤大头。很多东西,
我比工作人员都清楚。“身份证号再念一遍。”“注销原因请在这几项里勾选。
”“这是亲属声明,请仔细阅读,确认无误再按手印。”红色的手印一点一点印上纸张,
像一个个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苏振国——注销原因:推定死亡。
刘梅——注销原因:推定死亡。林薇薇——注销原因:推定死亡。“苏**,
你真的想清楚了?”办到一半,女警忍不住问,“如果将来还有奇迹,
他们回来——”“那就太好了。”我立刻接话,语气真诚,“那说明他们起死回生,
是世界奇迹。”“到时候媒体一定会争着采访他们,我就负责把这些材料拿给记者看。
”“告诉全世界,他们曾经用一场假死,换取了自己的第二人生。”女警愣住。
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我,那双眼睛里到底有什么情绪,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挺特别的。”“谢谢。”我微微一笑,“但我只是学会了一个道理。
”“——既然有人想在法律上假死,那我们就帮他死得彻底一点。”几个小时后,
我拿着三份盖好章的户籍注销证明,走出了那栋冰冷的办公大楼。
从这一刻开始——在法律意义上,他们确实已经“死了”。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
没有任何合法的社会身份。他们还可以偷偷活着,
但那只是一群没有合法存在资格的“幽灵”。风从我耳边吹过,带着热浪。我闭上眼,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上一世,我被他们用假死拖进泥潭;这一世,我提前一步,
把他们真正埋入泥土。——这,就是我重生后,送给他们的第一个礼物。
第七章空棺葬礼与1200万借条丧事办得格外隆重。苏家在S市也算有点名声的人,
海难又闹得沸沸扬扬,很快,灵堂就被花圈和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挤满。
三口黑漆漆的棺材摆在正中,因为没有找到尸体,只能做“衣冠冢”。棺材上的遗像,
是我精心挑选的几张照片——苏振国看着镜头,笑得得意又精明。刘梅打扮得精致,
眼角上扬。林薇薇穿着白裙,笑容温柔。所有人都以为,这三张照片上的人,已经葬身大海。
只有我知道,他们此刻大概正藏在城市某个角落,等着戏剧性地“归来”,
给我一个所谓的“惊喜”。灵堂里香火缭绕,纸钱飞舞。“晚晴,你节哀。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们说。
”“是啊,有需要钱的地方也别撑着。”旁人的话,我一律点头,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
内心却冷静得像在看一场戏。——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不出所料,下午没多久,
一阵嘈杂声突然从门口传来。“让开!都给老子让开!”“欠钱不还就摆灵堂,
你们这家人会玩啊——”我抬头,看见几张熟悉的脸。催债公司的人,来了。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