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五年。我和顾经年去山上为逝去的女儿祈福。顾经年却带上自己刚分手的青梅,
只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家中。绝望席卷,我强压难过开口:“你今天要是带她一起去,
我们就离婚!”顾经年却觉得我在闹小脾气,勃然大怒:“你究竟在闹什么?
就因为我带小晗上山?你能不能懂点事?!”“对。就因为这个。”1.“谢之遥,
你到底再闹什么?我真的不想和你吵。”顾经年伸手拽住我的手腕,目光阴沉地看着我,
眼底写满了对我行为的厌烦。“就这点事至于离婚吗?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又是这套说辞。
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我挣脱开顾经年的手:“顾经年,我这次真没想和你胡闹。
”“我真的累了。”“我们离婚。”我不想待在原地争辩,沉默着大步向前走。刚踏上台阶,
刘晗追上了,拦住了我的去路。“之遥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和你们一起上山的,
我只不过是心里难受,顾哥怕我一个人在家郁闷,才带我上山。”“之遥姐,
要是你不想我去。”刘晗怯懦地扫了顾经年一眼,继续道:“那我走,不挡你的眼。
你就别和顾哥生气了,我不想当千古罪人。”我没有理会,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被我吓到,
刘晗眼底浮现眼泪,瞬间泪眼汪汪:“之遥姐,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我气。
”望着眼前惺惺作态的刘晗,我不想忍了。每一次她以退为进,
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不近人情、斤斤计较的形象。每一次和**近,总是掉眼泪受伤,
所有人都以为我欺负她。连顾经年也不例外。为了顾经年,我吃下了数不清的哑巴亏。
但这次我真的累了。2.在刘晗低头,洋洋得意于我再一次吃下哑巴亏时,
我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刘晗,你真恶心!”第二巴掌还没落下,顾经年大力拍开我的手,
不赞同地看着我:“谢之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可不可以不要动不动就发疯?真的很丢人现眼。”刘晗见状,
红着眼睛向我道歉:“顾哥,我没事的,之遥姐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
”顾经年摸了摸刘晗的头,给她擦了擦眼泪,安慰:“你没错,都怪我没约束好她。
”“谢之遥,你能不能冷静点,你现在真的越发不可理喻,就不能为我们女儿积点福吗?
”“积点福?!顾经年你也配说这话,你敢说你和刘晗没点猫腻……”“你到底有完没完!
”还没说完,顾经年甩了我一巴掌。来不及防备,我踉跄一下,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谢之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摔下……”顾经年手足无措地上前,想要处理却无从下手。
“顾哥,我肚子好疼。我的孩子不会出事吧?”刘晗虚弱的求助声从台阶上方传来。
3.顾经年准备抱我的动作顿了顿,碎发过眉,向来清冷的眼眸划过歉意。
语气艰涩:“之遥,对不起,我先送晗晗去医院,你在这等我。”“顾经年,
我的肚子疼……”我捂着肚子,脸上冒着冷汗,无助地拽住他的手不肯放开。“之遥,
你不要闹了。”顾经年拂开我的手,仿佛我在耍小脾气。“我答应你,下次放假,
我带你出去散心。所以,乖,听话!”明知不该示弱,但我还是拼命挽留。“顾经年,
就当我求你,我真的不舒服。”“你走的话,我们就离婚。”顾经年的脚步顿了顿,
还是义无反顾地朝刘晗的方向跑去。昏迷的前一秒,顾经年抱着刘晗经过我。“之遥,
你在这等我,我送完晗晗就来接你。”说罢,扬长而去。至始至终没敢回头看我一眼。
4.再睁眼,眼前一片雪白。这是医院?“医生医生,谢**醒了!
”为我打点滴的护士看见我睁眼,立马跑出去呼叫医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
面露歉意地安慰:“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什么尽力了?”我摸了摸平坦的肚子,
回想起昏迷前地上的血迹。怀疑道:“我怀孕了?”“嗯,怀孕一个多月了。”见我愣神,
手指止不住颤抖,医生宽慰:“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我小声喃喃:“怎么可能,
孩子又没有了。”脑子一团乱麻,我拿起身边的手机想给顾经年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始终没人接通。我接着打第二个,第三个……终于电话接通了。5.“老婆,
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刚才在开会,没看手机。”顾经年略带羞愧的声音响起,
夹杂着人群的叽叽喳喳声。“我在医院。”“老婆你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紧?
我现在马上来陪你。”顾经年着急担心的话不断传来。我再次陷入怀疑。
顾经年真的不爱我了吗?不爱我为什么会关心我的情况?可是爱我的话,
为什么当刘晗在的时候永远看不见我?顾经年突然倒吸凉气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对不起。”顾经年略带羞愧道:“老婆,晗晗前男友找上门了,你知道的,我得帮她。
”顾经年的话激发了我的逆反心理,我难得不想让步。“顾经年,你就真的不能来陪我吗?
”顾经年没有在意我绝望的祈求,自言自语:“之遥你听话,等这边处理好我就去找你。
”6.我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明知不该表现出脆弱,
但还是因为顾经年话里的偏心而破防。“她身边就你一个男人吗?怎么**出事都找你,
感情你是她的忠诚舔狗吗?”“顾经年,你知不知道我才是你老婆!你都结婚了,
她为什么有事总是找你,难不成,我就活该一个人受苦受累吗?
”电话里顾经年深吸一口气:“谢之遥,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他的话里满是对我猜测的厌烦和不在意。
‘嘟嘟’顾经年挂断了电话。看着手上的电话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手上的针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血液顺着输液管回流。手肿胀不堪。
我独自按了按铃,护士很快来了。7.“谢**,你的手。”见我手背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护士当机立断拆了针。拿来冰袋为我冰敷。“谢**,你的手先敷着,等会换只手重新扎针。
”我点了点头,在病床上盯着手愣神。突然,两个护士的交谈吸引了我的注意。
“刘医生的新男朋友真帅,她福气可真好,前任现任都好看。”“你没听说过吗?
这个男的听说有老婆。”“这样的吗?那我还真不清楚。”护士小声的讨论,让我如坠冰窟。
刘晗是她们口中的刘医生。那她们口中的现任男友会不会是顾经年?迫切希望得到答案。
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我从病床上爬起,走出了病房门。我思绪万千,走到了刘晗办公室门口。
还没敲门,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我的丈夫。8.“你以后千万别对之遥说漏嘴这件事。
”“再也别提,和任何人都别说。”顾经年罕见的神情严肃地看着刘晗,命令道。
他们背着我有什么秘密?为了知道这个不可言说的秘密,防止被发现。我退到一旁。
默默拿起手机记录。“顾哥,唔……”果然顾经年谨慎地环顾周围,见一切如常,
才松开捂住刘晗的手。“顾哥,谢谢你帮我作假证。如果不是你,我现在都得进监狱。
”“说什么傻话。”顾经年拍了拍刘晗的头。“可是顾哥,
要是之遥姐发现你们俩的孩子是因为我出差错害死的,怎么办?
”“我不想你们两个因为我离婚。”刘晗神色歉意,语气愧疚。顾经年脸色一僵:“不会的,
她不会发现的。她这么爱我,怎么可能舍得和我离婚。”9.病房里死寂了片刻。
顾经年清冷的嗓音信誓旦旦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哪怕他们知道,
我也会将真相扼杀在萌芽期。”“小晗,你放心,一切有我。
”“我小时候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刘晗红着眼,哽咽哭了起来:“顾哥,
要不是我男朋友和我分手,我心情不好,手术中出错,你们的孩子就出生了。
”“我欠你和之遥姐两个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赎我的罪孽了。”两个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有些怀疑。难道刘晗知道我流产了?可是我也才知道自己流产。
刘晗接下来的话揭开了残忍的真相。“经年,要不是我爸爸各功能器官衰竭,
你也不用害死唯一活着的那个亲生孩子。”“都怪我,都怪我自己身体不好,
不能自己给爸爸捐器官。”刘晗哭嚎着,死命捶打自己身体,控诉自己的不争气。
10.“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之遥要怪就怪我,和你没关系,你别内疚,这不是你的错。
”“要怪只能怪这孩子命不好。”顾经年包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谁都无法将二人拆散。刘晗爸爸爱乱搞,生病后全身器官衰竭,在医院等适配器官。
听说遇到一个人无偿捐赠死者的所有器官,已经痊愈出院。当初我还在和顾经年感叹,
多么有缘,我和她爸爸在一间手术室。顾经年眼底划过的慌张,孩子去世后他的崩溃大哭,
孩子死后夜里猛地惊醒时嘴里嘟囔的话。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想到这,
我的心止不住的懊悔。为什么我不能醒来,为什么我要睡着,为什么我不能救下我的孩子。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拿手机的手也止不住颤抖,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手被咬的鲜血直流也不敢放下。生怕哭出声。11.我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询问的冲动,
软着腿冲向护士休息室。顺利找到当天手术的护士,我跪在她们面前,泪流满面,
语气哽咽:“医生,我想知道我当初到底怀了几个孩子?”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顾经年真的这么狠心吗?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几位护士面面相觑,
没一个人敢出声回答我。我麻木地磕头,磕头。血迹顺着额头流到嘴角,
有一位护士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拖着我,试图将我扶起:“你先起来。你起来我就告诉你。
”我用力撑起地面,减轻护士身上的负担,身心俱疲地靠在一旁。见我形如槁木,
护士叹了叹气:“你丈夫不让我们和你说,说怕你想不开。当时你生了两个孩子。
”我有些艰涩:“当时孩子怎么样?”“有一个孩子出生就死了。
”护士擦了擦我脸上的冷汗,握住我的手:“还有一个孩子……”12.护士突然停顿,
看了看我惨白的脸:“要不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你的脸色很难看。”“不用。
”我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护士,继续说,我撑得住。”护士见我坚持,
叹了叹气:“当时那个孩子如果我没记错,除了气息有点微弱,还是活着的。
”“但是你丈夫抱了抱,就死了。我当时有点怀疑你丈夫杀了孩子,
但他矢口否认孩子当时是活着的,毕竟虎毒不食子,我就没多想。
”其余几个原先哑口无言的人也开始讲述当时的情况。“我也记得孩子是活着的,
但你们都没说,我也不敢当出头鸟。”“不过你丈夫当时真无私,
当机立断签了遗体捐赠协议,器官捐赠给刘晗医生的爸爸。”“你别说,
你和刘医生真有缘分,刘医生现在的男朋友眉眼和你老公很像。”说到这,
护士们意识到不对劲,停了下来,面面相觑。13.我掐了掐掌心,骨节泛白,
不让自己失态:“那真是挺有缘分的。”“这……”护士们显然觉得我精神失常,
却不知从何安慰。“对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一个瘦小的女护士举了举手,
察言观色。见我点头同意,迟疑了一会,护士才缓缓开口:“我记得术前检查各项指标时,
你的情况是良好的。手术前刘医生接了电话,眼眶是红的。
手术过程中也频繁走神……”一个护士听到这,面色凝重地打断:“李娟,你别犯癔症了。
”“不可能。”“谢**,你相信我。”护士急切地望着我,口无遮拦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我看见谢**的老公术后抱着刘医生。”“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手指死死扣住墙面,
指甲尽断,也没有丝毫在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护士吓得瘫软在地上,连连摇头,
捂住眼睛放声大哭。14.“就当我求你,以一个可怜的母亲身份求你。
”没有理会鲜血淋漓的双手,我跪在护士面前,双手抱住她的头,满眼泪光看着她。
“我只想要知道一个真相,就这一个……”挣扎愧疚……各种情绪杂糅在眼底。我没有逼迫,
静静等待她自愿的开口。沉默了半响,护士带着哭腔道:“那天我去办公室找她签字,
听见她和你丈夫说自己不小心捂死你的孩子。”“另外一个孩子原先是活生生的,
被你丈夫掐死,说是为了刘医生的爸……”我擦不掉不断涌上来的眼泪,
就像我擦不掉我身上的罪孽。两个孩子被她们的亲生父亲为了一己私欲,活活掐死。
我却一无所知。甚至和他相亲相爱。真是可笑至极。
15.“那个一个孩子的尸体还在停尸房里放着呢!我打你丈夫电话,迟迟没人接。
”顾经年,你怎么敢的……我擦了擦眼泪,整理着装,努力给孩子展示一个好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