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根据协议,您将分得星江苑别墅、三千万现金,以及商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权。”律师公式化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商总已经签了字,只要您确认,随时生效。”
坐在沙发上的姜未抬起头,目光越过律师,落在书桌后那个姿态慵懒的男人身上。
商晏清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支钢笔,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场关于亿万家产的分割与他无关。
他笃定她不会走。
毕竟,一个为了医药费连尊严都能踩在脚下的女人,怎么可能拒绝这唾手可及的富贵?
姜未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
她没有看那串天文数字,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商晏清擦拭钢笔的动作慢了一瞬,余光瞥向她。
他在等。
等她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为了留在他身边而找各种蹩脚的理由,或者为了证明自己“不贪财”而虚伪地推拒,最后再半推半就地收下。
姜未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
“刺啦——”
一声脆响。
她没有在签名处落笔,而是直接在那张写满利益交换的“财产分割”页上,划下了一道粗重的黑色横线。
墨迹力透纸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律师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向商晏清。
男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眸色沉沉地盯着姜未,嘴角噙着一丝冷意:“欲擒故纵的把戏,玩过头了就不可爱了。”
姜未没理他。
她翻过那一页,手指点在“个人物品归属”那一栏。
这一栏通常只是走个过场,写着“衣物、首饰等私人用品”。
“我不要钱,也不要房。”她的声音很平,像结了冰的湖面,“这里面的东西,归我。”
商晏清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姜未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地重复:“我只要我的设计手稿,还有……”
她顿了顿,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早已磨损变形的银质袖扣,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还有它。”
那枚袖扣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商晏清手边。
商晏清的目光落在袖扣上,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是十年前火灾现场,他迷迷糊糊中抓住的“救命恩人”留下的信物。也是后来,尹鹿以此为证,坐实了恩人身份的物件。
这女人在干什么?
用他最珍视的东西,来羞辱他?
“姜未。”商晏清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离了我,你连那间破画室都保不住。你父亲的药费,你母亲的赌债,你拿什么填?”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掐住她命脉的软肋。
姜未听到这话,忽然极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讨好,没有苦涩,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荒凉。
“商晏清,”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年、也怕了十年的男人,“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拿起笔,这一次,笔尖稳稳地落在了“乙方”后的空白处。
黑色的墨水在纸上晕开。
“姜未”两个字,写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颤抖。
她把笔盖好,轻轻放在协议书上。
“字签完了。”
姜未转身,没有一丝留恋地走向门口。
商晏清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那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出了这扇门,你最好别哭着回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