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超市在荒年杀疯了

我靠超市在荒年杀疯了

独孤仙峰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薇陈阿吉 更新时间:2026-01-16 10:42

独家小说《我靠超市在荒年杀疯了》是最新上线的一本短篇言情类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林薇陈阿吉,故事十分的精彩。半瓶水,一小袋面包。不多,但足以让她从濒死的边缘爬回来一点,让冰冷的手脚恢复些许力气,让过……...

最新章节(**超市在荒年杀疯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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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将弩和配套的弩箭、保养工具重新包好,求生刀绑在小腿上(裤腿宽大,正好遮掩),甩棍别在后腰。想了想,她又从旁边的纸箱里翻出两件还算干净的深蓝色保安外套,自己也套上一件,宽大的外套遮住了腰间的甩棍和略显不合身的流民麻衣。另一件备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堆不起眼的杂物上——几个红色的手提式干粉灭火器。这东西,砸人或许不如锤子顺手,但喷出来的干粉,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遮蔽视线,或许有奇效。她拎起一个,掂了掂,又放下。暂时用不上,但位置记住了。

    武装完毕,她没有立刻离开仓储区。安全感稍稍回升,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饥渴和疲惫。她知道外面那些疯狂过后、暂时被食物填满肚皮的流民,就像一颗颗不定时的炸弹,很快就会因为干渴、因为争夺剩下的资源、因为绝望的未来而再次爆炸。生鲜区的门能挡住一时,挡不住一群真正红了眼、有组织冲击的暴民。而且,她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

    她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了解外界信息,更需要……建立某种秩序,或者至少,让自己拥有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威慑力。

    她走回粮油米面区,撬开一个标注“5KG优质大米”的纸箱,里面是十个真空小包装。她撕开一包,抓了一小把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生米粗糙,带着谷物的生涩味道,但淀粉在唾液作用下微微发甜,能提供最基础的能量。她又找到一箱1L装的矿泉水,拆开一瓶,小口啜饮。清凉的水滋润着喉咙和胃袋,配合着慢慢咽下的生米,虚浮的体力一点点回升。

    不能多吃,也不能多喝。她的肠胃空了太久,骤然大量进食进水反而危险。而且,资源必须计划。

    补充了最基本的能量和水分后,林薇重新回到生鲜区那道厚重的金属门前。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仔细倾听。

    外面的声音复杂了许多。抢夺食物的激烈厮打声基本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哭泣、争吵,还有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居然还有孩子活下来)。许多人似乎吃饱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发出满足或痛苦的鼾声。但在一片低沉的嘈杂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水……找水……”

    “那些瓶子……空的……”

    “妈的,谁还有水?给老子一口!”

    “那边!那边还有没开的柜子!”

    干渴的欲望,正在迅速取代饱腹后的短暂麻木,重新主宰这些人的神经。超市里的瓶装水是有限的,饮料不解渴,反而可能加重身体的负担。而且,这么多人聚集在相对封闭、卫生条件急剧恶化的空间里,疾病和更可怕的骚乱,随时可能爆发。

    林薇知道,不能再等了。要么趁乱离开,寻找更安全的地方——但外面是赤地千里的大景荒年,她一个带着“神迹”秘密的孤身女子,离开超市这个暂时的堡垒,恐怕死得更快。要么……就必须在超市内部,建立起一点规则,一点秩序,哪怕是最原始、最血腥的秩序。

    她需要信息,需要一双眼睛,甚至需要一把“刀”,替她去看看外面,去试探,去清理。

    她的目光落在手边的复合弩上。弩箭只有十几支,用一支少一支。威慑,或许比杀伤更有用。

    深吸一口气,林薇拧开门锁,但没有完全推开,只是拉开一条足够她观察外界的缝隙。

    生鲜区比之前更加狼藉。地上除了腐烂的果蔬汁液、破碎的包装,还多了不少暗红的血迹和可疑的污渍。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角落里,那个之前抱着孩子的妇人,此刻呆呆地坐着,怀里的襁褓不再动弹。不远处,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正围着一箱被踩扁了的牛奶盒,互相推搡咒骂,争夺着里面可能残留的液体。

    更远处,卖场主区的情况似乎更糟。忽明忽灭的灯光下,人影幢幢,争吵和哭喊声不绝于耳。已经有人开始试图撬开那些坚固的储物柜,或者为了一袋掉在角落里的薯片大打出手。

    林薇的目光缓缓扫过,像冰冷的探照灯。她在寻找目标。不能是那些已经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这些人暂时没有威胁,也没有动力。最好是那些依旧饥饿,或者陷入干渴焦虑,但又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尚存一丝可沟通可能性的。最好是落单的,或者小团体中相对弱势的。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靠近冷藏柜残骸的地方。那里蹲着三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者,靠在一个倒下的货架边,眼神浑浊地望着地面。他旁边是个半大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同样瘦小,正紧张地拽着老者的破衣角,眼睛却不断瞟向不远处几个正在争抢的壮汉,充满恐惧。还有一个,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眼神相比其他人,少了些疯狂,多了些惊惶和警惕,他手里紧紧攥着半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沾满污渍的面包,却没有立刻吃,而是不时舔舔干裂的嘴唇,看向卖场深处饮料区的方向,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就是他了。

    林薇轻轻推开门,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出。她穿着深蓝色的宽大保安外套,在昏暗混乱的环境中并不十分显眼。她没有立刻靠近那三人,而是先绕到一排倾倒的货架后方,借着阴影的掩护,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弩。

    弩弦被拉开时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周围的嘈杂中几不可闻。她将一支冰冷的弩箭搭上箭槽,手指扣在扳机上。箭头瞄准的,不是那个年轻人,也不是老人和孩子,而是他们身侧不远处,一个空了的、被踩瘪的矿泉水瓶。

    “嗖——!”

    轻微的破空声。

    铝合金弩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精准地穿过近十米的距离,“噗”地一声,钉穿了那个塑料瓶,余势未衰,带着瓶子“叮”一声,深深扎进了年轻人脚边不到半米的水泥地里,箭尾兀自嗡嗡颤抖。

    蹲着的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跳了起来。老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少年直接吓得瘫坐在地,死死捂住嘴巴。那个年轻男人更是脸色煞白,手里的半块面包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脚边那支震颤的、闪着寒光的弩箭,以及箭头上穿刺的、干瘪的塑料瓶。

    他顺着弩箭射来的方向,惊恐地望去。

    阴影中,一个穿着深蓝色奇怪服饰(在他眼里)的身影缓缓站直。灯光恰好扫过,映出来人半边脸庞,沾着污迹,但眼神冰冷清晰,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异、泛着乌光的“小弓”,弓弦上,已经搭上了另一支同样锋利的箭矢,箭尖若有若无地,指向他的方向。

    年轻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旁边的老人死死抱住吓哭的少年,浑浊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恐惧。

    林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维持着举弩的姿势,让冰冷的威慑在寂静(至少他们这个小范围内是死寂的)中弥漫。她能清晰地看到年轻人额头上瞬间渗出的冷汗,看到他剧烈起伏的胸口,看到他眼中迅速涌起的、纯粹的、对死亡的恐惧。

    很好。怕死,就能沟通。

    她向前走了两步,依旧处于货架的阴影边缘,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穿透了不远处依旧持续的喧嚣,传入那三人耳中。

    “想活命吗?”

    她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年轻男人猛地一颤,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一点气音:“……想……想!”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林薇的弩箭微微抬高了一点,对准他的胸口,“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官府,还在吗?”

    年轻男人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眼神惊恐地在弩箭和林薇的脸上来回移动,语无伦次地开口:“外面……外面全是死人……没吃的,没水……蝗虫,旱了两年了……县太爷早就跑了……乱兵,有乱兵抢粮……我们是从北边塬上逃下来的,村里……村里早就没人了……听说,听说南边州城还有粮,可路上……路上……”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信息零碎,但足以拼凑出大概:大范围的、持续经年的旱灾和蝗灾,地方官府崩溃,秩序瓦解,流民四起,盗匪横行,甚至有小股溃兵作乱。他们原本的逃荒方向是南边的州城,但沿途尸横遍野,希望渺茫。

    “这里,”林薇用弩箭虚指了一下周围,“这些东西,是我的。”

    年轻男人和老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周围堆积如山的、他们刚刚疯狂抢夺过的“神赐之物”,眼中的恐惧更深,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隐隐的敬畏?能拥有、掌控如此多“天粮”的人……

    “从现在起,想从这里拿一粒米,一口水,都得按我的规矩来。”林薇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容置疑,“你们三个,是第一批。”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年轻男人惨白的脸。

    “去,看看那边倒下的货架下面,有没有还能用的、装水的容器。塑料桶,瓶子,什么都行。找到,拿过来。别想着跑,或者喊人。”

    她的弩箭,稳稳地指着他。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年轻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他看了看地上兀自震颤的弩箭,又看了看阴影中那双冰冷、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腿肚子转筋,却半点不敢迟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其他一切。

    “去……去……”他声音发颤,推了一把旁边还在发抖的少年,“狗子!快,听话!”

    那叫狗子的少年连滚带爬,和同样被恐惧驱使的老人一起,手脚并用地扑向不远处倾覆的货架废墟。货架是金属的,扭曲变形,下面压着不少破碎的玻璃瓶罐和塑料制品。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也顾不得被锐利边缘划伤的风险,拼命地从缝隙里掏摸,将但凡还能看出形状、能装点东西的塑料瓶、甚至一个被压扁了半边但似乎没漏的红色小水桶,哆哆嗦嗦地拖了出来。

    整个过程,林薇的弩箭始终稳稳地对着他们,尤其是那个年轻男人。她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放松警惕的表示。周围的嘈杂声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这片小小的区域里,只有粗重的喘息、铁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和一种绷紧到极致的死寂。

    很快,三个人面前堆起了一小堆“收获”:七八个沾满污渍、有的还有裂纹的塑料瓶,那个瘪了一半的红色小水桶,甚至还有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杯盖不见了,杯身也凹了一块。

    “仙……仙女……”年轻男人不敢看林薇,低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找……找来了……这些……”

    林薇的目光扫过那堆破烂。比她预期的要好一点,至少那个水桶和保温杯,如果没漏,还能用。

    “名字。”她问,弩箭微微下垂,不再直接指着胸口,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角度。

    年轻男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阿……阿吉,我叫陈阿吉。这是我爹,陈老栓,我弟,狗子……”

    “陈阿吉。”林薇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现在,你们去卖场那边。”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主卖场方向,那里人影晃动,争吵和哭喊声更密集。

    “看清楚,有多少人还活着,有多少躺下不动了。找那些看起来最凶、手里家伙最多、聚在一起的人,记住他们在哪里,大概有多少。再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吵什么。特别是关于水,关于离开这里,或者关于……这里的主人。”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不要惊动任何人,看清楚,听清楚,就回来。还是到这里。”她顿了顿,“如果你们被发现了,被抓住了,或者自己跑了……”

    她没有说完,但陈阿吉和旁边的陈老栓、狗子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脸色更白。

    “不……不敢!仙女饶命!我们一定照办!一定!”陈阿吉几乎要磕头。

    “去吧。”林薇侧身,让开一点通往卖场的路,弩箭却依然有意无意地笼罩着他们的方向。

    陈阿吉几乎是拖着瘫软的腿,拽着同样发抖的父亲和弟弟,踉踉跄跄地没入货架的阴影,朝着更嘈杂、更混乱的卖场深处挪去。他们不敢走快,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像三只受惊的老鼠。

    林薇看着他们消失,并没有松懈。她迅速退回生鲜区那道金属门后,但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隙,自己则移动到旁边一个倾倒的冷藏柜后面,这里既能观察到门口和阿吉他们回来的方向,又有一定的掩体。她放下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卖场方向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夹杂着几声特别凄厉的惨叫,然后是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随即又被更混乱的争吵覆盖。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骚臭味越来越浓,还混合了一种……肉类轻微腐败的甜腻气息。

    林薇胃里一阵翻腾。她强迫自己不去深想那气味意味着什么。生存面前,道德和文明的遮羞布脆弱得不堪一击。她现在要做的,是比外面那些人更冷静,更冷酷。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她只能大概估算),三个瑟缩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货架丛中钻了出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回到了生鲜区边缘,靠近林薇藏身的冷藏柜附近。陈阿吉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擦伤,狗子的破衣服被扯开一道口子,陈老栓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才喘上气。

    林薇没有立刻现身,依旧藏在阴影里,只有弩箭的箭头,在昏暗中反射着一点微光。

    “仙……仙女……”陈阿吉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看……看到了……”

    “说。”林薇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冰冷简短。

    “人……人很多,起码还有好几百能动弹的……躺下的……躺下的更多,到处都有,有的……有的已经……”陈阿吉牙齿打架,说不下去。

    “说有用的。”林薇打断他。

    陈阿吉一凛,连忙道:“有……有几伙人,聚在一起。东边靠墙那边,有七八个,看着像是一路的,都拿着从货架上拆下来的铁棍子,围着一堆抢来的吃的喝的,不让别人靠近。领头的是个黑脸膛的疤脸汉子,凶得很,刚才……刚才有个想凑过去捡点渣子的,被他们……活活打死了……”他说到最后,声音又抖起来。

    “西边卖衣服的地方,也聚了十来个,多是些青壮,手里有撬棍,还有……还有一把可能是从哪捡来的菜刀。他们在拆更衣室的门,好像觉得里面有东西。吵吵着要分什么‘大件’。”

    “还有……中间收银台那边,人最多,也最乱。好多女人和孩子在哭。有人为了半瓶水在厮打……还有……”陈阿吉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惊恐,“有人……有人在说,说这‘神仙府邸’来得古怪,怕是有主儿的……说……说要是主家来了,要么磕头求饶,要么……要么就……”

    他不敢说下去了。

    林薇沉默了几秒。情况比她预想的稍好,至少暂时没有成规模、有明确首领的暴民团伙把目光直接投向生鲜区深处。但危机四伏。争夺剩余资源的内斗,对“主人”的恐惧和可能产生的极端想法(比如一不做二不休),都在酝酿。

    “水呢?”她问。

    “都……都抢光了。有水的瓶子都空了。有人在舔地上的水渍……还有人……在喝……”陈阿吉脸色发绿,干呕了一下,没说出那个词。

    “听到有人说要离开这里吗?”

    “有……有几个人在骂,说这里吃的再多,没水也是死路一条。说要想活命,还得出去找水源……但没人敢动,外面……外面白天能晒死人,晚上听说有狼,还有……吃人的……”

    信息足够了。

    林薇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陈阿吉三人看到她手中的弩,又是一哆嗦。

    “做得不错。”林薇的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没了直接的杀意。她走到那堆他们找来的容器旁,踢了踢那个红色小水桶和保温杯,检查了一下,水桶虽然瘪了,但确实没漏。保温杯也能用。

    她转身,从旁边一个被撬开、但里面还残留着几瓶调味品和罐头的货架底层(位置很隐蔽),摸出两瓶500ml的矿泉水,还有三小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

    陈阿吉三人的眼睛瞬间直了,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狗子甚至控制不住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被陈老栓死死拽住。

    林薇将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丢在陈阿吉脚边。

    “这是给你的。”

    陈阿吉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谢仙女!谢仙女赏!”

    林薇没理他,又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却没有直接给,而是走到那个红色小水桶旁,将半瓶水倒了进去。清澈的水在肮脏的塑料桶底晃荡,发出细微的、诱人的声响。然后,她把剩下的半瓶水和另外两包压缩饼干,放在了水桶旁边。

    “水桶和这些,是给你们三个的。”她看着陈阿吉,又扫了一眼满脸渴望、却又不敢上前的陈老栓和狗子,“记住,水要省着喝,饼干一点点吃。你们三个,现在是一条命。”

    陈阿吉看着那半桶水,眼睛都红了,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仙女放心!我一定看好!”

    “看好?”林薇冷笑一声,“你以为,就凭你们三个,能保住这半桶水?”

    陈阿吉脸色一白。是啊,这里是狼窝。半桶水,三包饼干,足以让周围任何饿红了眼的人变成野兽。

    “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林薇指了指生鲜区入口附近,那片相对空旷、但堆满烂菜叶和垃圾的地方,“去那里,清出一块干净地方。用能找到的东西,搭个能遮一下的棚子,不用多好,能让人看出这里有人管就行。”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向陈阿吉。

    “如果有人问,谁让你们干的,就说是‘管事的’吩咐的。如果有人想抢水,想闹事……”她拍了拍手中的复合弩,“你就告诉他们,不想脑袋上多个窟窿,就滚远点。做得到吗?”

    陈阿吉看着那乌黑的弩身,又看看地上半桶救命的水,一股混杂着恐惧和狠劲的情绪冲了上来。他知道,这是投名状,也是考验。办好了,或许真能跟着这位神秘冷酷的“仙女”活下去。办砸了……他不敢想。

    他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嘶哑却带着豁出去的决绝:“能!仙女!阿吉一定办好!”

    “去吧。你爹和你弟可以帮忙,但别离开这片地方。”林薇挥了挥手,重新退回到冷藏柜后的阴影里,弩箭再次抬起,这次,指向的是生鲜区连接卖场的通道方向。她要看看,这个陈阿吉,到底有几分胆色,又能引出多少牛鬼蛇神。

    陈阿吉爬起来,眼神变得凶狠了一些。他先小心翼翼地把那半瓶属于自己的水塞进怀里最深处,然后一把拎起那个装着半桶水和饼干的小红桶,对父亲和弟弟低吼道:“爹,狗子,捡东西!搭棚子!快!”

    陈老栓和狗子虽然害怕,但水和食物的诱惑,以及陈阿吉骤然变化的态度,让他们也生出了一点力气和希望。三人开始在那片狼藉中,拖拽相对完整的货架板、扯下破烂的帆布广告横幅、收集散落的空纸箱,笨拙而又拼命地清理、搭建。

    他们的举动,在周围或麻木呆坐、或依旧在废墟里翻找残渣的人群中,很快引起了注意。

    起初只是好奇和警惕的目光。但当有人——尤其是几个原本在附近逡巡、目光不善的闲汉——注意到陈阿吉时不时护在身后的那个红色小水桶,以及桶里隐约可见的清澈液体时,眼神立刻变了。

    贪婪,像毒草一样滋生。

    一个敞着怀、露出根根肋骨的汉子,率先忍不住,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水桶:“喂!那小子!哪儿弄的水?分点!”

    陈阿吉正在用力扶起一块铁皮,闻声手一抖,心脏狂跳。他想起林薇的话,又感受到阴影中那道冰冷的视线,咬牙转过身,脸上挤出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凶悍:“滚开!这是管事的让弄的!不想死就滚!”

    “管事的?”那汉子一愣,随即嗤笑,环顾四周,“哪来的管事的?这神仙地界,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说着,就要伸手去抓水桶。

    狗子吓得尖叫一声,陈老栓也慌了。

    就在那汉子的手快要碰到桶边时——

    “嗖!”

    一支弩箭,擦着汉子的手指尖,钉在了他脚前的地面上,水泥碎屑飞溅。箭尾急促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汉子“嗷”一嗓子,触电般缩回手,脸唰地白了,惊恐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那片昏暗的、堆着残破冷藏柜的阴影。

    阴影中,只有一片沉默的黑暗。但那种被某种致命东西锁定的感觉,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再往前一步,”一个冰冷的女声从阴影中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下一箭,就在你身上。”

    汉子腿一软,差点瘫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在对上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他连滚爬爬地后退,撞翻了两个看热闹的流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卖场深处,消失不见。

    死寂。

    生鲜区入口这一小片地方,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明里暗里投来的目光,都带上了深深的恐惧和忌惮。他们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这座“神仙府邸”,真的有“主人”,而且这个主人,手里有能轻易取人性命的可怕武器,冷酷,且说杀就杀。

    陈阿吉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底气。他腰杆挺直了一些,冲着还有些发愣的父亲和弟弟吼道:“看什么看!快干活!”

    搭棚子的进度快了不少。虽然简陋得可笑——几块歪斜的铁皮和木板,搭着脏污的横幅布,勉强围出个能容两三人蹲坐的小空间——但在这片无序的废墟中,却像是一个明确的标记:此地有主,闲人勿近。

    林薇依旧藏在阴影里,弩箭的箭头随着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窥视的眼睛。每一个被她目光掠过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威慑,初步建立。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饥饿和干渴,尤其是干渴,会很快压倒对冷箭的恐惧。而且,那几个聚在一起的团伙,迟早会把目光投向这里。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了解那几个团伙头目的具体情况,需要知道这超市的电力、水循环系统还能不能恢复一部分,哪怕只是照明。她还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据点,不能一直暴露在生鲜区门口。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仓储区那扇厚重的铁门。

    那里,有米面粮油,有工具,有备用物资,空间更大,也更易于防守。或许,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堡垒。

    但搬过去,意味着要放弃目前对生鲜区入口这点局面的控制,也意味着可能会被更多的人发现仓储区的存在,引来更大的觊觎。

    必须在混乱进一步升级之前,做出抉择。

    她看了一眼还在卖力“搭建”窝棚、不时警惕张望的陈阿吉三人。或许,这三个被恐惧和一点点希望驱使的流民,还能派上点别的用场。

    “陈阿吉。”她低声唤道。

    陈阿吉立刻像被鞭子抽了一样,小跑着来到冷藏柜边,隔着一段距离,躬身低头:“仙女吩咐。”

    “棚子搭好,你们三个就守在这里。”林薇缓缓说道,“天黑之前,我要知道刚才你说的那两伙人,特别是那个疤脸和西边拆门的,他们具体有多少人,手里有什么家伙,有没有商量什么事。还有,看看有没有人,试图从别的方向靠近这片区域,或者……靠近那扇门。”

    她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通往仓储区的厚重铁门。

    陈阿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一凛,连忙点头:“是!阿吉明白!”

    “另外,”林薇从阴影中,将那个瘪了的红色小水桶(里面还剩一点点水底)和一个空塑料瓶踢了出来,“如果真有人渴得快要死了,又没有闹事,可以……用这个瓶子,给他一点点,就一点点。告诉他们,这是‘管事的’怜悯。但若有人因此得寸进尺,或者聚众闹事……”

    她没说完,但陈阿吉已经拼命点头:“懂!懂!仙女放心!阿吉知道分寸!一定盯紧了!”

    林薇不再说话,重新隐入阴影深处。

    天色,在超市破损的穹顶透下的微光变化中,似乎开始转向昏暗。卖场里的声浪,在经历了最初的疯狂、短暂的麻木后,因为干渴和绝望的蔓延,又开始蠢蠢欲动,朝着新一轮的冲突发酵。

    而在这片混乱的边缘,生鲜区的入口处,一个简陋的窝棚下,三个战战兢兢却又因那半桶水而滋生出些许不同心思的流民,以及阴影中一把蓄势待发的弩,构成了一个脆弱而古怪的平衡点。

    林薇靠在冰冷的金属柜体上,慢慢嚼碎最后一小撮生米。她的目光,越过简陋的窝棚,越过狼藉的卖场,仿佛穿透了超市的墙壁,望向外面那片赤地千里、弱肉强食的未知世界。

    堡垒已经有了雏形,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夜色,以一种粘稠而诡异的方式,渗入了这座破损的超市。穹顶原本明亮的灯光早已熄灭,仅存的应急灯,如同濒死的鬼眼,在远处通道的尽头投下惨绿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倾倒货架和满地狼藉的狰狞轮廓。黑暗吞噬了色彩,放大了声响,也放大了恐惧。

    卖场深处的喧嚣并未停歇,反而在饥饿和干渴的反复啃噬下,演化出新的恐怖乐章。白日里疯狂抢夺后的短暂餍足早已消失,胃袋重新变得空虚火烧,喉咙更像是在冒烟。理智的堤坝在生理的折磨下,不断被侵蚀、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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