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我轻轻抽回手，“我现在挺好的。”
“好什么好！”她提高音量，又意识到这是深夜，压低声音，“你在这上夜班，白天呢？睡觉？林默，你以前的成绩那么好，本来可以保研的...”
“我在复习，准备重新高考。”
她愣住了：“高考？你现在...啊，对，你退学两年，学籍没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笑了笑，“人总得往前看，对吧？”
苏晴看着我，很久很久，忽然说：“我帮你。”
“什么？”
“我帮你复习。”她眼神坚定，“我大学学的就是教育，现在在培训机构当老师，最擅长考前冲刺。你什么时候有空？白天？我每天下午五点下班，可以来帮你补课。”
“苏晴，真的不用...”
“就当是补偿。”她打断我，语气不容拒绝，“或者，就当是老朋友帮忙。林默，别拒绝我，好吗？”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
“别谢我。”她破涕为笑，“考上请我吃饭，我要吃最贵的。”
“好。”
从那以后，苏晴每天下班后都会来便利店，在我晚上十点上班前的两小时，帮我补习。她真的是个好老师，我遗忘的知识点，经她一点拨，很快就想起来了。
有时她会带自己做的便当，逼着我吃。“你看你瘦的，不吃饭怎么有精神复习？”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两年前，我们也是这样，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她总是嫌我学得太拼，然后偷偷在我书包里塞零食。
“对了，”一天补习结束后，苏晴忽然说，“我这周末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在君悦酒店。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去不合适吧。”我苦笑，“你的同学，我一个都不认识。”
“陈浩也来。”她小心翼翼地说。
陈浩，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退学后，我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包括他。
“他一直在找你。”苏晴轻声说，“每次聚会都问有没有你的消息。他还说，如果你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他。”
我沉默了。陈浩家里条件不错，父亲是开公司的。当年我退学，他第一个提出要借钱给我，被我拒绝了。那时候的我，可笑的自尊心作祟，觉得不能欠朋友太多。
“我考虑一下。”
周末晚上，我还是去了。
站在君悦酒店门口，我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穿着苏晴硬给我买的衬衫，头发也稍微打理过，但眼底的疲惫和风霜，是再好的衣服也遮不住的。
“林默？！”
刚走进包厢，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狠狠抱住我。
是陈浩。他胖了些，穿着昂贵的西装，但看我的眼神，还和当年一样。
“你小子！这两年死哪儿去了！”他捶了我一拳，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电话换了，微信拉黑，人间蒸发啊你！”
“对不起。”我鼻子一酸。
“对不起个屁！”陈浩拉着我坐下，对满桌人喊，“看看谁来了！我兄弟，林默！当年我们系的学霸，要不是...唉，不说了，今天不醉不归！”
老同学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我的近况。我简单说了在复习准备高考，没提家里的事。大家都很识趣地没多问，只是纷纷表示支持。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陈浩拍着胸脯，“钱，资料，补习老师，我全包了！”
“我已经在帮林默补习了。”苏晴笑着说。
陈浩看看我，又看看苏晴，露出“我懂了”的表情：“行啊你，林默，有两下子。”
聚会上，我久违地感到了温暖。这些曾经的朋友，没有因为我如今的落魄而轻视我，反而真诚地为我加油。
直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哟，这么热闹，同学聚会啊？”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浑身一僵，转过头，看到了林松。
他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朋友。
“林松，你怎么在这儿？”苏晴皱眉。
“苏晴姐，好久不见啊。”林松嬉皮笑脸，目光扫过包厢，最后落在我身上，夸张地“哟”了一声，“这不是我哥吗？怎么，有钱来这种地方吃饭了？不是应该在便利店上夜班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松，你胡说什么！”苏晴站起来。
“我说错了吗？”林松耸耸肩，对他的朋友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哥，林默，以前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现在嘛...在便利店打工，还要重新参加高考，笑死人了。”
“林松，出去。”我站起来，声音冰冷。
“凭什么？”林松挑衅地看着我，“这酒店你家开的？我在这儿消费不行？对了，我还没问你呢，哥，那八万块钱你收到了吗？妈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