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妥协。
与其被关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先假意顺从,换取一时的自由,再寻找机会。
第二天,当佣人送来饭菜时,我平静地对她说:“我想通了,叫陈阳来,我签协议。”
佣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转身去通报了。
很快,陈阳就来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想通了?”他将离婚协议和笔扔在我面前,语气里满是施舍的意味,“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自取其辱。”
我没有说话,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林晚。
笔尖划过纸张,也划破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从今往左,这个男人,与我再无瓜葛。
“钱会打到你的卡上。”陈阳收起协议,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可以走了,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打包好寄给你。”
“等等。”我叫住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走之前,我想再看一眼念念。”
陈阳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就一眼。”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陈阳,就算我只是个生育工具,那孩子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看他最后一眼,不过分吧?还是说,你们怕我对他做什么?”
或许是我的态度太过平静,又或许是我的话刺痛了他仅存的一点良知。
陈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可以,但只能在监控下看。”
他带着我来到育婴室门口。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我的念念。
他安静地躺在婴儿床上,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
可我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我看到了,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块暖玉,原本温润的白色玉佩上,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红色纹路。
那纹路,像一条盘踞的小龙。
而更让我心惊的是,我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正拿着一根银针,想要刺向念念的手指。
“你们在干什么!”我疯了一样地拍打着玻璃,大声尖叫。
陈阳脸色一变,立刻推门进去,喝止了那个女人。
“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看到陈阳,似乎有些慌张,连忙解释道:“大少爷,我是夫人请来的张婆婆,想……想再确认一下小少爷的血脉情况。”
“确认?”我冲了进去,一把将念念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对他做什么!”
“林晚,你冷静点!”陈阳呵斥道,“张婆婆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只是想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
“转机?”我冷笑一声,抱着孩子后退了两步,“你们的转机,就是要用针扎我的儿子吗?他才三个月大!”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张婆婆手里的银针。
“我说了,我们只是确认一下。”陈阳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既然你看完了,就赶紧走吧。”
“我不走!”我抱着念念,一步也不肯退让,“除非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你疯了!”陈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已经签字了!这孩子是我们陈家的!”
“陈家的?一个被你们称为‘孽种’的凡胎,你们留着他干什么?”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惧地反问,“还是说,事情根本不像你们说的那样?”
我的话,让陈阳和那个张婆婆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我心里咯噔一下,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他们有事瞒着我。
念念的变化,绝对不止是“龙脉断绝”这么简单。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阳厉声喝道,似乎想掩饰什么,“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想要来抢我怀里的孩子。
“谁敢动我儿子,我就跟他拼了!”我抱着念念,退到墙角,像一头护崽的母狮。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念念突然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哭声虽然响亮,却没有了百日宴那天的凄厉。
而我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的那块玉佩,随着他的哭声,那条血红色的龙形纹路,陡然亮了一下,随即又隐了下去。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玉佩传入念念的身体,然后又通过我们相贴的肌肤,传到了我的掌心。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仿佛多了一些不属于我的信息。
破碎,古老,而又充满了力量。
“凡龙之血,遇凡俗之乳,则血脉封印,归于平凡……”
“然,若有至亲血玉护体,则可破而后立,化凡为圣,得‘真龙圣体’……”
“真龙圣体,百毒不侵,万邪不入,气运加身,远胜凡龙百倍……”
我愣住了。
我终于明白了。
我没有毁了我的儿子,我……我竟然是救了他!
那口牛奶,在奶奶留下的血玉的作用下,非但没有毁掉他的龙脉,反而打破了陈家血脉的某种桎梏,让他因祸得福,成为了万中无一的“真龙圣体”!
而陈家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秘密!
他们只知道祖训的前半段,却不知道“破而后立”的后半段!
他们以为念念成了废物,所以才想尽办法,甚至不惜用针扎,也要确认他是否真的毫无价值。
如果确认了,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遗弃他?还是……
我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后怕。
“你们这群蠢货!”我看着陈阳,看着那个张婆婆,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陈阳被我笑得莫名其妙,脸色铁青:“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有眼无珠,把明珠当鱼目!”我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陈阳,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你们陈家要不起!从今天起,他姓林,叫林念,跟你们陈家再无半点关系!”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震惊,抱着我的儿子,转身就往外走。
这一次,我的脚步坚定而有力。
因为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晚了。
我有了我的底牌。
我的儿子,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拦住她!”陈阳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几个保镖立刻将我团团围住,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抱着孩子,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想明抢?”我缓缓举起我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正在录音的界面,“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什么龙脉,什么工具,要是传出去,不知道陈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几个停板?”
陈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陈阳的脸色,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不敢置信。
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一向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林晚,竟然会有如此精明和强硬的一面。
“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着牙问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我想怎么样?”我冷笑一声,将怀里的念念抱得更紧了些,“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解除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立刻生效。第二,念念的抚养权归我,从此他与你们陈家再无瓜葛。第三……”
我顿了顿,看着他难看的脸色,缓缓吐出最后的要求:“我要十个亿,作为我和念念的补偿和未来的生活保障。”
“十个亿?你疯了!”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听到我的话,立刻尖叫起来,“你一个下堂妇,还敢狮子大开口!”
“我疯了?”我看向她,眼神冰冷,“比起你们陈家所谓的‘龙脉’,十个亿算什么?你们不是说,拥有龙脉的人,能福泽三代,无往不利吗?怎么,现在连十个亿都拿不出来了?”
我故意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去刺他们。
果然,婆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晚,你别太过分!”陈阳上前一步,试图用气势压迫我,“五百万,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
“仁慈?”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把我当成生育工具,把我儿子当成你们延续血脉的祭品,现在一句‘凡胎’就想把我们母子扫地出门,还跟我谈仁慈?陈阳,你配吗?”
我的目光转向祠堂里那几个默不作声的老人。
“各位陈家的长辈,你们说呢?”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是花十个亿,买你们陈家一个安宁,保住你们那可笑的秘密。还是让我把这份录音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这所谓的名门望族,背地里都是些什么腌臜事?”
“妖言惑众!”一个白发老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威胁我们陈家!”
“是不是威胁,你们试试就知道了。”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但你们陈家,家大业大,应该比我更在乎脸面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的算计。
我知道,我赌对了。
对于陈家这种视脸面和传承重于一切的家族来说,秘密的泄露,远比金钱的损失更让他们恐惧。
最终,还是公公陈雄打破了沉默。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
“好,我们答应你。”他缓缓说道,“十个亿,一分不少。但你必须把录音删掉,并且发誓,永远不会泄露陈家的任何秘密。”
“爸!”陈阳和婆婆同时惊叫出声。
“闭嘴!”陈雄低喝一声,威严的目光扫过他们,“这点钱,我们陈家还出得起!跟家族的声誉比起来,不值一提!”
陈阳和婆婆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反驳。
“可以。”我点了点头,“钱到账,我当着你们的面删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