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城体育中心内,人声鼎沸,我坐在四排十一号座位,刷着短视频等偶像登场。
一条“打败认知!朱元璋非鞋拔子脸”的视频吸引了我,评论区两极分化,吵翻了天,
发布者“吃瓜盟主”被举报下架视频。正看得入神,头顶灯光诡异地闪了三下,紧接着,
一股难以名状的失重感将我吞噬,意识如坠深渊。体育中心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欢呼声也变得怪异。待我再次睁眼,竟趴在一片草地上。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清晰可闻。
这是古代?我狠狠掐自己,疼得直吸气。这,竟不是梦!1月光惊变穿明宫月光很亮,
亮得能看清身前五米外那堵朱红色的高墙,墙上琉璃瓦泛着幽光。我爬起来,
花了十分钟才接受现实:我在二十一世纪的蜀城体育中心看演唱会,意外穿越到了古代。
从建筑风格判断,应该是明代。为什么我一眼能认出来这是明代建筑?
因为我最近被“吃瓜盟主”的短视频刷屏了!她对四大名著之一《红楼梦》的解读,
刷新了我的认知:红楼二字就是大明红色外墙的紫禁城,
小说正面看是一本世家公子**的爱情小说,背面看是一本白骨遍野讽刺满清的小说。
我小时候就觉得奇怪,
一本爱情小说凭什么能够和《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并称四大名著?
如果带入这种观点,很多以前理解不了的逻辑都能够理顺了。
“吃瓜盟主”还用一连串史料论证:明代宫廷画像被满清篡改丑化,真实的朱元璋相貌周正,
甚至算得上仪表堂堂。她抛出一个灵魂质问:如果朱元璋真那么丑,
大**出身的马皇后会看上又穷又丑的乞丐?并且,朱元璋的第四子朱棣、第十一子朱椿,
都是史书盖章的美男子,其他朱氏子弟也没有一个人是鞋拔子脸……当初为了吃瓜,
我兴奋得睡不着,恶补了诸多明朝的相关知识。眼前这座府邸,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明朝风格。
这不巧了吗?三开间的王府大门,汉白玉台阶,门钉纵横各九,这是亲王府制。大门紧闭,
侧门却虚掩着。我脑子里闪过穿越前刷到的新闻:蜀城体育中心施工时发现明代蜀王府遗址。
网友调侃在王府遗址上开演唱会叫“坟头蹦迪”。所以我现在是,在坟头里蹦迪,蹦穿了?
我正发懵,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青色圆领袍,头戴黑色纱冠的男人走出来。
月光洒在他脸上,我呼吸一滞。这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最绝的是那股气质,温润如玉又带着皇家贵气,
站在那里就像一幅工笔画。“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徘徊?”他开口,声音清朗。
我脑子飞速运转。看服饰,这至少是个有品级的官员。看年纪,看这王府?
一个大胆的猜测冒出来。“民女……迷路了。”我低头,学着古装剧里的语气,“敢问大人,
此处是何地?”“蜀王府。”他打量我,“你的穿着,怎地如此奇怪?莫非是异族细作?
”蜀王府!那眼前这位?我心跳如鼓,试探道:“不不不是,民女从应天府来,投亲不遇。
”“不知……不知王爷可否在府中?民女有要事禀报。”男人笑了,
笑容里有几分玩味:“你找蜀王何事?”“事关……事关太祖皇帝画像真伪。”我豁出去了,
抬起眼直视他,“民女曾见过一幅太祖真容画像,与民间流传的大不相同。
”男人的笑容敛去。半晌,他侧身:“进来说话。”我被带进一间书房。陈设典雅,
满架图书,墙上挂着一幅《耕织图》,题款是“蜀王朱椿自绘”。果然是他,
朱元璋第十一子,蜀献王朱椿。《明史》记载“性孝友慈祥,博综典籍,容止都雅”,
他是个出了名的贤王兼美男子。2献画惊破帝王心朱椿屏退左右,书房里只剩我们二人。
“现在可以说了。”他在太师椅上坐下。“你是何人?从何处来?所谓太祖真容,
又是怎么回事?”我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民女红楼,来自……六百年后。
”我说完,紧盯着他的反应。朱椿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喊人抓疯子。
他只是微微挑眉:“六百年后?如何证明?”我指了指墙上那幅《耕织图》:“王爷这幅画,
后世收藏于故宫博物院。”朱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我继续,“您最敬重四哥燕王,
也就是如今的永乐皇帝。”“但您心里一直有个结,您觉得建文帝未必是昏君,
四哥夺位虽成就盛世,终究有违礼法。”“啪”一声轻响,朱椿手中的茶盏盖落在桌上。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这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这位王爷的气场。“你可知,凭这番话,
本王就能治你死罪?”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知道。”我背脊发凉,但梗着脖子。
“但王爷不会。因为您想知道更多,比如,大明国祚几何?燕王这一脉,最终如何?
”长久的沉默,烛火噼啪作响。终于,朱椿缓缓靠回椅背:“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用了半个时辰,粗略讲了明朝兴衰。从永乐盛世到土木堡之变,
从张居正改革到崇祯自缢。讲到清军入关时,朱椿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所以……大明只有二百七十六年?”他声音干涩。“历朝历代,很少有超过三百年的。
”我轻声说,“王爷,朝代更迭如同四季轮回,非人力可阻。”朱椿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庭院月色,背影竟有几分萧索。“你先前说,太祖容貌被篡改,是怎么回事?
”我精神一振,他居然没有认为我是疯言疯语,直接杀了我?
这可是我的专业领域:吃瓜领域。“后世流传的太祖画像有两种版本,一种是宫廷正装像,
方脸虬髯,相貌堂堂。”“另一种是民间丑像,长脸塌鼻,满脸麻子。”“满清入主中原后,
为贬低前朝,大肆推广丑像,甚至编造‘朱元璋因奇貌得天命’的传说。”我越说越激动,
“但仔细想想就不合理:若他真丑如野史所载,王爷您怎么会如此俊美?”马皇后是富家女,
郭子兴的养女,凭什么对当时还是小卒的朱元璋青睐有加?但我不敢说,实在太冒犯了!
朱椿转过身,眼神复杂:“你见过太祖?你的年纪如何能见到太祖?
”“我见过后世考古复原图。”我掏出穿越时还在身上的手机,幸好它也跟着来了,
只是没信号。“你看,这是我们那儿画师根据史料复原的。”手机屏幕亮起,
我打开相册里存的朱元璋复原图。这是穿越前“吃瓜盟主”视频里的截图。
自从看到朱椿的长相时,我就觉得“吃瓜盟主”说朱元璋肯定不是鞋拔子脸,
至少长相周正的观点,是对的。3削藩干戈人自危朱椿凑近细看,忽然浑身一震。
“这……这确实更像父皇年轻时的样貌。”他喃喃道,“宫中藏有父皇早年画像,
与这有七分相似。只是后来,宫中画师都不敢如实画了。”他伸手想触摸屏幕,
指尖却穿了过去。这才意识到这东西的奇异。“此乃何物?”“这叫手机,后世人人都有。
”我苦笑,“不过现在它没用了,我回不去了。”朱椿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既来自后世,
可知本王寿数几何?结局如何?”我心里一咯噔:史书记载,朱椿善终,
但王府……“王爷薨于永乐二十一年,享年五十三岁,谥号‘献’,
是明朝少有的得以善终的藩王。”我斟酌词句,“只是蜀王府在明末战乱中被焚毁,
遗址埋于地下数百年,直到我的时代才重见天日。”朱椿闭了闭眼:“所以你才说,
你来自蜀王府遗址?”“准确说,是遗址上建的体育中心。”我摸摸鼻子,
“我在那儿看演唱会,然后就莫名其妙到这儿了。”朱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显然,
“演唱会”和“体育中心”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罢了。”他摆摆手,“今夜之事,
不可对第三人言。”“你先在府中住下,就说是本王从应天府新招的侍女。”“王爷信我?
”我惊讶。“半信半疑。”他淡淡说,“你能说出许多宫闱秘事,还能拿出那奇物,
宁可信其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你说本王府邸终将被焚,这几日,
本王确实频频梦到大火。”蜀王朱椿没有当我是神经病,反而让我留下在书房当个侍墨丫鬟。
这差事清闲,主要是朱椿想随时问我话。通过断断续续的交谈,
我大致搞清楚了时间点:现在是永乐三年,朱棣登基不久,还在清洗建文旧臣。
蜀王朱椿因为一向“贤德”,且与朱棣关系不错,暂时安全,但王府里气氛压抑。
“四哥……陛下近日削了周王、齐王、代王的护卫。”一天午后,朱椿临摹字帖时突然说,
“下一个,不知轮到谁。”我研墨的手一顿:“王爷担心?”“本王不掌兵权,不问政事,
只读书编书,陛下应当放心。”他笔锋稳健,但字迹比平日稍重,“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喧哗。
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喊:“圣旨到~蜀王接旨~”朱椿面色不变,放下笔,整理衣冠迎了出去。
我跟在身后,看见院子里跪了一地人。宣旨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锐利,
展开黄绫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蜀王潜心典籍,博学多才,
特命编纂《大典》蜀中文献部分,限三月成稿,送入京师。”“另,
闻王府藏书楼藏有建文逆党诗文,着即清查上缴。钦此~”朱椿叩首:“臣领旨,
谢陛下隆恩。”太监走后,王府总管朱福凑上来,脸色发白:“王爷,
藏书楼里确实有几卷方孝孺、铁铉的诗文,是早年收藏的,这……”“全部找出来,
明日送往京师。”朱椿平静道,“陛下要的东西,一件不留。”朱福心疼:“可那都是珍本?
”“再珍本,也只是书。”朱椿转身回书房,背影挺直,“人比书重要。”我跟进去,
关上门后,才看见朱椿扶着书案,手指微微发抖。“王爷?”“方孝孺被诛十族,
铁铉被油炸……”他声音很低,“他们的诗文,本王曾拜读过,皆是忠义之言。
如今却要亲手将它们送入火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历史课本上轻描淡写的“靖难之役”,
对亲历者而言是鲜血淋漓的惨痛。4画影惊魂汉王谋朱椿忽然看向我,“红楼,
你说后世如何评价陛下?”我犹豫了一下:“永乐皇帝雄才大略,五征漠北,十一下西洋,
修《永乐大典》,迁都北京,大力开拓海外交流,开创永乐盛世……是位有作为的皇帝。
”“四哥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的确卓尔不凡。”朱椿顿了顿,又问道:“那建文帝呢?
”“懦弱,削藩操之过急,但并非暴君。”我老实说,“后世同情他的不少,
尤其是方孝孺殉节,被奉为忠臣典范。”朱椿苦笑:“忠臣典范?可如今,
他的文集都要被焚毁。你说,这历史到底是谁写就的?”我答不上来。几天后,
王府来了位不速之客:汉王朱高煦,朱棣的次子,当朝最跋扈的藩王之一。
这位爷是来“巡查”的,美其名曰代天子巡视藩王,实则是来挑刺。朱椿设宴款待,
我作为侍酒丫鬟在旁。朱高煦长得其实不差,继承了朱棣的英武,但眉宇间戾气太重。
酒过三巡,他开始找茬。“十一叔,听说你最近收了个来历不明的丫鬟?”他斜睨我,
“还放在书房伺候?可别是建文余孽,来窃取机密。”朱椿举杯微笑:“汉王说笑了,
一个小丫头而已,识得几个字,帮忙整理书稿。”“哦?识字的丫鬟?”朱高煦来了兴趣,
冲我招手,“你过来。”我硬着头皮上前。“认得字,可会画画?”朱高煦醉眼朦胧。“来,
给本王画幅像。画得好,有赏;画不好……”他冷笑一声。我头皮发麻,我哪会画画?
但此时拒绝就是找死。朱椿解围道:“汉王,这丫头粗鄙,
不如让府中画师……”“就要她画。”朱高煦打断,“怎么,十一叔舍不得?
”我咬牙:“民女试试。”纸笔铺开,我握着毛笔,手抖得厉害。忽然灵机一动,
我想起手机里存的那张朱元璋复原图,也想起“吃瓜盟主”说的画像篡改史。
我画的不是朱高煦。我画了一张方脸虬髯、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戎装像,
又在旁边题了一行小字:“太祖武皇帝御容”。画完,我跪地呈上:“民女技艺粗浅,
只摹得一幅太祖像,请汉王恕罪。”朱高煦接过画,酒醒了一半。他盯着画,又盯着我,
眼神阴沉:“你画的这是皇爷爷?”“是。”我低头,“民女家乡有祖传画像,
说是太祖真容。”“放屁!”朱高煦把画摔在地上。“我皇爷爷龙颜岂是这般模样?
你画的这是谁?莫不是拿前朝伪帝来欺瞒本王?”朱椿捡起画,仔细看了看,
缓缓道:“汉王息怒。”“此画倒与宫中早年藏画像相似。陛下也曾说过,
民间流传的鞋拔子脸画像,实乃丑化。”朱高煦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宫中有不同版本的朱元璋画像,但政治正确的版本丑像是“真龙异相”的证明。
如今朱椿搬出朱棣的话,他不敢反驳。“就算是吧。”朱高煦悻悻道,“但这丫鬟留不得。
来历不明,还敢妄议太祖容貌,按律当斩。”5火焚秘阁藏天机朱椿放下画,
语气依然温和:“汉王,陛下命本王编纂《大典》,正是用人之际。”“这丫头虽狂妄,
却读过些杂书,或许有用。”“不如让她戴罪立功,三月内若编书有功,再议处置;若无功,
随汉王处置,如何?”朱高煦盯着朱椿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十一叔真是爱才。好,
就依你。三月后,本王再来。”他起身离席,走到门口又回头,意味深长地说:“十一叔,
如今时局不同了,有些东西该烧就烧,该忘就忘。您说是吧?”朱椿颔首:“汉王提醒,
铭记于心。”汉王一行走后,我腿一软,瘫坐在地。朱椿示意朱福关门,然后走到我面前,
伸手。我以为他要扶我,结果他摊开手掌:“你那奇物,给本王看看。”我掏出手机。
他接过去,笨拙地滑动屏幕,看到那张朱元璋复原图,久久不语。“你今日是赌了一把。
”他终于说,“赌汉王不敢否认陛下说过的话。”“民女……别无选择。”“你画这幅画,
不只是为了脱身吧?”朱椿目光如炬,“你想告诉本王,历史可以被篡改,可以被书写。
”“就像太祖的容貌,胜者说它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他看穿了我,我哑口无言。
“红楼,你来自后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他轻轻说,“这是福,也是祸。从今日起,
你搬到藏书楼旁的厢房,没有本王允许,不得出院子。”“王爷要软禁我?”“是保护你。
”他转身,“汉王已经盯上你了。下一次,本王未必保得住。”我被变相软禁了。
活动范围只有藏书楼和小院,每日除了整理书稿,就是发呆。朱椿每隔两三天会来一次,
问我些后世见闻。我给他讲飞机高铁,讲互联网,讲人人平等的理念。他听得入神,
有时会笑:“若真如你所说,那后世倒是极乐世界。”“也不全是。”我说,
“我们也有烦恼,比如买不起房,加不完的班。”“何为‘加班’?”“就是干活干到很晚,
还没有加班费,没有钱。”朱椿若有所思:“看来无论哪个朝代,百姓皆苦。”一天深夜,
我被浓烟呛醒。推窗一看,藏书楼方向火光冲天!我冲出去,只见楼体已经烧成火柱,
仆役们乱成一团提水救火,但火势太大。朱椿穿着中衣站在楼前,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王爷!书?”朱福哭喊着。“人先出来没有?”朱椿厉声问。“值守的两个书童逃出来了,
但书?”“书烧了就烧了。”朱椿声音沙哑,“人没事就好。
”我挤到他身边:“怎么会起火?”朱椿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大火。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发现火场边缘有几个黑影迅速消失在后墙。“有人纵火?”我压低声音。
朱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火烧到天亮才熄灭,藏书楼化为废墟。
6龙颜骤现时空裂朱椿命人清理,自己则进宫请罪。藏书楼烧了,
编纂《大典》的任务必然延误。朱椿回来时,神色疲惫,但并无惶恐。“陛下没有怪罪。
反而宽慰本王,说书烧了可以再找,人平安就好。”我总觉得不对劲:“王爷,
昨晚纵火的人?”“是锦衣卫。”朱椿平静地说,“或者说,是奉命行事的某人。
”我背后发凉:“汉王?”“不一定。”朱椿摇头,“可能是汉王,
或者其他想扳倒本王的人。”“烧了藏书楼,一来延误《大典》编纂,
二来可以栽赃本王焚毁建文遗物,抗旨不遵。”“那陛下为何不追究?
”“因为本王今早入宫,主动请罪时,呈上了一卷东西。”朱椿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
展开——正是我那幅朱元璋复原图,但旁边多了朱棣的御笔题字:“此太祖真容,
朕少时曾见。后世讹传,不足为信。蜀王孝心可嘉,寻得旧像,特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