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惊醒!回到订婚前三日头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林晚星猛地吸了口气,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浮上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柴草烟火、泥土潮气和旧布料的味道,这味道陌生又熟悉,
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她费力地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不是医院病房里那片刺目的白色天花板,而是头顶糊着旧报纸的土坯墙。
报纸边角已经泛黄卷翘,上面印着的“农业学大寨”字样清晰可见,
还有几处被虫子蛀出的小洞,透着几分岁月的斑驳。视线往下移,
是盖在身上的靛蓝色粗布被子,布料粗糙得磨着皮肤,被子边缘还缝着一圈补丁,
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母亲赵秀兰的手艺。“晚星?醒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担忧。林晚星僵硬地转过头,
就看到母亲赵秀兰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走了进来。赵秀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细橡皮筋扎在脑后,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
额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尘。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脸颊因为常年劳作和营养不足显得有些蜡黄,可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只是……这不是她记忆中母亲四十多岁的模样。眼前的赵秀兰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眼角的细纹没那么深,皮肤也还透着几分紧致,像是刚过四十岁的样子。林晚星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发疼,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抬起手,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
可当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
手掌和指尖布满了薄茧,那是常年干农活、做家务磨出来的,可手指纤细,
皮肤虽然算不上白皙,却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裂痕,
完全不是她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因为化疗和营养不良而变得干瘪、指甲泛灰的手。
她又猛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平坦光滑,没有手术后留下的那道狰狞疤痕。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有力而鲜活,不像上一世最后那段日子,总是跳得又快又乱,
稍微动一下就喘得不行。“娘……”林晚星终于发出了声音,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却清亮有力,完全不是病床上那种有气无力的语调。赵秀兰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呀,怎么还愣着?是不是睡糊涂了?快起来喝点粥,
今天还得去大队部领布票呢,明天好去镇上扯块红布,
给你做件新衣裳——后天就是你和建军订婚的日子了,可不能委屈了我闺女。
”“订婚……建军……”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狠狠砸在林晚星的脑海里,
让她原本还有些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周建军,村支书周富贵的儿子,她上一世的丈夫。
上一世,就是这场看似风光的订婚,开启了她半生的悲剧。18岁的她,
听信了父母“村支书家条件好,嫁过去不受罪”的话,也贪图那所谓的“安稳日子”,
稀里糊涂地和周建军订了婚,没过多久就嫁了过去。可婚后的日子,
哪里有半分“安稳”可言?周建军仗着自己是村支书的儿子,在家里颐指气使,
把她当牛做马。地里的活他很少伸手,家里的家务更是碰都不碰,每天除了去大队部混日子,
就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吹牛。她起早贪黑地干活,伺候公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可换来的却是他的冷漠和挑剔。她攒了几个月的私房钱,
想给年迈的父母买两斤红糖补补身体,结果被周建军发现后,
二话不说就拿去给他弟弟买了辆新自行车;她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孕吐得厉害,
连饭都吃不下,可婆婆还逼着她下地割麦子,说“女人怀个孕哪那么金贵”,
周建军就在旁边看着,连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后来女儿出生,因为不是儿子,
公婆对她更是百般刁难,周建军也对女儿冷淡得很,女儿上学要交学费,
他宁愿把钱拿去打牌,也不肯给女儿凑学费,最后还是她厚着脸皮回娘家借的钱……那半生,
她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陀螺,围着家庭、围着周建**,耗尽了自己的青春和精力,
最后却落得个积劳成疾的下场。48岁那年,她查出了胃癌晚期,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看着周建军不耐烦的脸,看着女儿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如果当初没有嫁给周建军,如果当初她能勇敢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晚星?
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赵秀兰见她半天没反应,脸色煞白,不由得更担心了,
伸手又想去摸她的脸。林晚星猛地回神,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娘,
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号?”赵秀兰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愣了愣才说道:“你这孩子,睡傻了?现在是1975年啊,8月12号。咋了?
连年份都忘了?”1975年,8月12号……林晚星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血液像是瞬间涌上了头顶。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她和周建军的订婚日,
就是1975年8月15号!也就是说,现在距离订婚,只剩下三天了!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回到了18岁,回到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关键节点!
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忍不住眼眶发热。老天有眼,
竟然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这门亲事,她必须退掉!
她要为自己活一次,要抓住未来的机遇,要让父母和女儿都过上好日子!“娘,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眼神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婚,我不订了。”“你说啥?”赵秀兰像是没听清一样,瞪大眼睛看着她,“晚星,
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说胡话呢?”“娘,我没说胡话,我清醒得很。
”林晚星看着母亲震惊的表情,语气无比认真,“这婚我不订了,我不嫁周建军。
”赵秀兰这下是真的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这婚是你爹托了多少关系才定下的,村支书家的条件多好啊,建军长得也周正,
多少人羡慕你呢!你现在说不订了,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再说了,咱们家条件本来就不好,
你要是退了婚,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娘,条件好有什么用?人不好,日子照样过不好!
”林晚星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可上一世的痛苦经历,让她无法对周建军有半分好感,
“周建军那个人,看着老实,其实骨子里傲慢又自私,嫁给他,我以后不会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他自私?你跟他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赵秀兰不认同地说道,
“我看建军这孩子挺好的,上次你去山上割草摔了,还是他把你背下来的呢。
你可别胡思乱想,这婚不能退!”林晚星知道,现在跟母亲说上一世的事,
母亲肯定不会相信,只会以为她在胡说八道。她只能耐着性子,试图说服母亲:“娘,
我不是胡思乱想。我就是觉得,我跟周建军不合适。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要是嫁错了人,
这辈子就毁了。娘,您就信我一次,这婚真的不能订。”“我不信!
”赵秀兰的脾气也上来了,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婚是你爹和我一起商量好的,
怎么能说退就退?你要是敢退婚,我就……”赵秀兰的话还没说完,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婶子,晚星在家吗?我来跟晚星说几句话。
”林晚星和赵秀兰同时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长相确实周正,浓眉大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只是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走路的时候头微微扬着,
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姿态。正是周建军。林晚星看到他,
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厌恶和警惕。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副看似老实的外表骗了,
以为他是个可靠的人,结果婚后才发现他的真面目。周建军走进院子,
看到林晚星已经起床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晚星,你醒了?听说你昨天头疼,
现在好点了吗?”赵秀兰看到周建军,脸色缓和了一些,连忙说道:“好多了,好多了。
建军啊,你来得正好,快劝劝晚星,她刚才说要退婚,这孩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周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晚星:“晚星,你说什么?你要退婚?
”林晚星迎上周建军的目光,没有了上一世的胆怯和羞涩,眼神平静而坚定:“是,
我要退婚。周建军,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这婚还是别订了。”周建军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他走到林晚星面前,
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不合适?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合适了?林晚星,
你是不是听了别人的闲话,还是说,你攀上了别的高枝,看不上我了?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指责和轻蔑,让林晚星心里的厌恶更甚。果然,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周建军的自私和傲慢从来都没变过。“我没有听别人的闲话,
也没有攀上什么高枝。”林晚星冷冷地说道,“我就是单纯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想跟你订婚,更不想跟你结婚。”“不合适?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周建军的脾气也上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婚是你爹和我爹都同意的,
是咱们两家定好的事,哪能由着你说退就退?林晚星,你别太任性了!”“我任性?
”林晚星嗤笑一声,“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嫁,谁也不能逼我!周建军,
你要是还有点风度,就别在这里纠缠,这婚,我退定了!
”周建军被林晚星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时判若两人的林晚星,
心里又气又疑惑。以前的林晚星,在他面前总是怯生生的,说话都不敢大声,
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强硬?还敢跟他顶嘴,还敢说要退婚?
“你……”周建军气得脸色发青,伸手指着林晚星,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秀兰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边拉着林晚星的胳膊,一边对周建军说:“建军,你别生气,
晚星她就是一时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再好好劝劝她,她肯定会想通的。”“劝?
我看她根本就没想通的意思!”周建军甩开赵秀兰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林晚星,
“林晚星,我告诉你,这婚你退不了!我爹是村支书,咱们两家的婚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你要是敢退婚,你们林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这话明显是在威胁,用林家在村里的名声来逼迫林晚星妥协。上一世,
林晚星就是被他这番话吓住了,担心退婚后家里被人说闲话,才勉强答应了订婚。可这一世,
林晚星早就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女孩了。她毫不畏惧地迎上周建军的目光,
语气坚定地说道:“就算被人说闲话,我也不会嫁给你。周建军,你别想用这些来威胁我,
没用的。”周建军没想到林晚星竟然这么油盐不进,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林晚星那张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他总觉得,
今天的林晚星,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孩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父亲林建国的声音:“秀兰,晚星,我回来了。
今天队里分了点玉米,我给扛回来了。”林建国扛着一袋玉米走进院子,
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有周建军难看的脸色,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是咋了?
建军也在啊,出什么事了?”赵秀兰看到丈夫回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走过去,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林建国说了一遍。林建国听完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放下肩上的玉米,走到林晚星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晚星,你真的想好了?
要退婚?”林晚星看着父亲疲惫却关切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上一世,父亲虽然传统,
但一直很疼爱她,只是那时候她没有勇气坚持自己的想法,让父亲也跟着操了不少心。
这一世,她一定要让父亲放心。“爹,我想好了。”林晚星郑重地点点头,
“我不嫁周建军,这婚必须退。您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的。
”林建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周建军,
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平时虽然温顺,但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周建军虽然是村支书的儿子,但性格确实有些傲慢,
女儿要是真嫁过去,说不定真的会受委屈。林建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对着周建军说道:“建军,既然晚星不愿意,这婚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
你也别再为难她了。”周建军没想到林建国竟然会站在林晚星这边,顿时愣住了。
他反应过来后,气得脸色更难看了:“林叔,您怎么也跟着她胡闹?这婚要是退了,
咱们两家的脸往哪搁?我爹那边,我怎么交代?”“脸面固然重要,但我闺女的幸福更重要。
”林建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事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但婚,
我们是退定了。你回去跟你爹说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周建军看着林建国坚决的态度,
又看了看林晚星毫无动摇的眼神,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反而会让自己更没面子。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林晚星一眼:“好,你们林家有种!这婚我退!但你们记住,
以后别后悔!”说完,周建**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显然是气得不轻。
看着周建军离开的背影,林晚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