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的大学匿名树洞“万言墙”上，一条加红加粗的帖子在凌晨两点引爆了整个校园网。
这次没有含沙射影，只有一段极其露骨、充满恶意的指控：【艺术学院的某些“清纯”系花，
平时装得像朵高岭之花，连我想送瓶水都嫌脏。结果呢？昨晚我在皇冠酒店门口，
亲眼看见她挽着一个秃顶老男人的手，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最后上了那辆连号车牌的劳斯莱斯幻影。】【真恶心。我就想问问，
是不是我们这些同龄人的真心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只要老男人有钱，让他当你“干爹”都行？
】【附图.jpg（模糊的背影，豪车，以及女生侧脸的轮廓）】【补充：这车我也查了，
车主姓江，房地产大鳄，今年五十八。某位姓姜的女同学，你爸是下岗工人吧？
这也太“巧”了。】帖子发布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已经盖起了千层高楼。“我就知道！
平时装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原来早就明码标价了。”“心疼楼主，真心喂了狗。
”“这种人也配拿国家奖学金？建议严查！”此时此刻，我正坐在画室里熬夜赶毕设，
手机在旁边疯狂震动。室友苏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还没喝完的奶茶，
眼神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姜雨，你看学校论坛了吗？
有人说看见你上了豪车……那是你哪个亲戚呀？”我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泛白。
照片里那个“秃顶老男人”，是我那个刚做完化疗、特意戴了假发来看我的父亲。而那辆车，
是他辛苦半生打拼来的座驾。1第二天清晨，恶意像瘟疫一样蔓延。当我走进阶梯教室时，
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无数道目光如同粘腻的鼻涕虫，在我身上爬行。前排的几个男生回过头，
眼神轻浮地在我胸口和大腿上扫视，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就是她啊？看着确实有点资本。
”“听说一晚上这个数……”那人比了个手势。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后排角落坐下，
刚拿出平板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多少钱一晚？
我是许浩的朋友，给个亲友价？】许浩。那个追了我整整大半年，
在女生宿舍楼下摆蜡烛、送劣质玩偶，被我明确拒绝后依然自我感动的男人。
也是那个匿名贴的发布者。“姜雨。”一道阴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起头，
许浩站在我桌前，眼圈发黑，身上带着股宿醉的酒气。他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交织着愤怒、不甘，还有一种扭曲的兴奋。“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他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屏幕上是那张模糊的照片，“嫌我穷？嫌我开不起劳斯莱斯？
你早说啊，早说你喜欢这种调调，我何必像个**一样对你好？”“那是我父亲。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哈！”许浩夸张地大笑一声，
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父亲？姜雨，你那个贫困生档案我看过！你爸是下岗职工，
你妈是家庭主妇！你告诉我一个下岗职工开劳斯莱斯？你编谎话能不能打个草稿？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就是啊，装什么装。”“被拆穿了还嘴硬，真不要脸。
”我不想解释。父亲为了保护我，从小就刻意隐瞒家里的真实情况，
我的档案确实是为了低调填写的，甚至连那个“贫困生补助”我从未申请过，
是班导为了指标硬塞进名单里的。“滚。”我低下头，重新拿起画笔。
许浩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伸手，一把扫落了我桌上的颜料盒。
红色的丙烯颜料泼洒了一地，像极了某种惨烈的血迹。“你让老子滚？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许浩俯下身，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说，“姜雨，你毁了我的自尊，
我也要毁了你。这只是个开始。”2许浩说得没错，这确实只是开始。当天下午，
我的私人手机号被泄露到了各大**和同城交友群。
骚扰电话和不堪入目的短信像洪水一样涌入，每分钟都有陌生男人问我“价位”和“服务”。
我不得不关机，躲进图书馆的顶层。然而，就在我试图平复心情时，
班级群里突然弹出一条全员艾特的消息。班长苏雅：【@全体成员接到学院通知，
鉴于某些同学近期生活作风存在重大问题，严重影响学院声誉，经讨论，
拟取消姜雨同学的优秀毕业生推荐资格，并重新审核其历年奖学金的合规性。
请大家引以为戒。】我看着屏幕，手指不可控制地颤抖。苏雅。她是我的室友，
也是我曾经以为的朋友。我生病时她给我带过饭，她失恋时我陪她喝过酒。就在昨天，
她还笑着问我那车是不是亲戚的。原来，她早就站在了许浩那边。我冲回宿舍，门却打不开。
里面传来嬉笑声。“苏雅，你这招太狠了，直接断了她的保研路啊。
”“谁让她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我看她不顺眼很久了。明明大家都一样是普通家庭，
她凭什么用几千块的一套画笔？还不是靠那个老男人卖肉换来的。”苏雅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砰！”我用力踹了一脚门。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条缝，
苏雅敷着面膜，眼神轻蔑：“踹什么踹？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哦对，你现在有金主了，
当然赔得起。”“为什么要造谣？”我盯着她的眼睛。“造谣？”苏雅笑了，她倚在门框上，
压低声音，“姜雨，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再说了，许浩家刚拆迁，赔了两套房。他答应我，
只要我帮他出这口气，他就把他表哥介绍给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我深吸一口气，
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让开，我要拿我的东西。”“哎呀，不好意思。
”苏雅指了指阳台，“刚才打扫卫生，不小心把一盆水泼到了你床上。
你的被褥、还有那个这就快画完的参赛画稿……好像都湿了。”我猛地推开她冲向阳台。
我的床铺一片狼藉，那张我不眠不休画了三个月的《涅槃》设计图，
此刻被污水浸泡得皱皱巴巴，墨迹晕染成一团黑泥。那是我的心血。
那是我准备拿去参加国际青年建筑大赛的作品。我转过身，死死盯着苏雅。那一刻，
我听到了理智崩断的声音。但我没有动手。我太清楚了，现在动手，
我就真的成了他们口中的“泼妇”，正好坐实了“恼羞成怒”。我拿出手机，
对着狼藉的床铺和画稿拍了照，然后一言不发地收拾了几件重要的证件，转身离开了宿舍。
身后传来苏雅的嘲讽：“这就走了？去找你干爹哭诉啊？”3辅导员办公室。
年过四十的李主任端着保温杯，眼神在我的领口和裙摆间游移，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审视。
“姜雨啊，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他敲了敲桌子，“校长信箱都收到投诉信了。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不懂得洁身自好呢？”“李老师，那些都是谣言。
”我强压着怒火，“那是我父亲。我可以提供户口本证明。”“哎，又是这套说辞。
”李主任不耐烦地摆摆手，“就算是你父亲，你坐那种豪车招摇过市，是不是事实？
你引起舆论风波，给学校抹黑，是不是事实？再说了，许浩同学反映，你之前一直吊着他，
让他给你花钱，这算不算情感诈骗？”我被气笑了：“我吊着他？他的礼物我一次没收过，
拒绝过他不下十次。这都有聊天记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李主任突然提高了音量，
用那句和苏雅一模一样的话堵住了我，“你要是检点，别人怎么不造谣别人，偏偏造谣你？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姜雨，老师是过来人。你要是想把这事压下去，
也不是没有办法。今晚有个饭局，几位校董都在，你跟我去敬几杯酒，认个错，
态度诚恳点……”他的手顺势想要搭在我的肩膀上。那一瞬间，我猛地后退一步，
避开了那只油腻的手。“李主任，请您自重。”李主任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给脸不要脸是吧？行，那你等着背处分吧！那个国际大赛的名额，
你也别想了，我已经报给苏雅了。”“凭什么？”“凭我是系主任！”李主任冷笑，
“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没资格代表学校参赛。”走出办公楼时，外面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眼泪一起流下来。我站在雨中，看着不远处那栋宏伟的教学楼，
那是父亲去年刚以匿名形式捐赠了一半资金建起来的。手机响了。是父亲的专属**。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我原本筑起的坚硬外壳瞬间破碎。“爸……”我声音沙哑，
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父亲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小雨？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爸，我想退学。
”我蹲在路边，任由雨水淋透全身，“我不想读了。”“你在哪？
”父亲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带着一种久违的杀伐果断，
那是他在商场上被人称为“姜阎王”时才有的语气，“站在原地别动。老周就在附近，
我让他马上过去。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我断断续续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从许浩的造谣，到苏雅的背叛，再到李主任的威胁。电话那头只能听到父亲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只说了一句话：“小雨，别哭。爸爸教过你，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体面。”4十分钟后，
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冲破雨幕，停在了我面前。那是父亲的车，但这次，
没有任何遮掩。老周撑着一把黑伞跑过来，看着浑身湿透的我，眼眶瞬间红了：“大**！
这……这是遭了什么罪啊！要是让董事长看见……”我坐进车里，温暖的空调风吹来，
却吹不散我心里的寒意。车后座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杯热可可。
父亲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他在病房里，刚做完治疗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小雨，
听着。”父亲盯着屏幕里的我，“你可以选择出国，去最好的学校，彻底远离这群垃圾。
爸爸现在就安排飞机。”我握着热可可的手紧了紧。逃避吗？像以前一样，
躲在父亲的羽翼下？我想起了被毁掉的画稿，想起了许浩得意的嘴脸，
想起了苏雅那句“你也配”。“不。”我抬起头，眼底的软弱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遗传自父亲的冷硬，“我不走。如果我现在走了，
我就真的成了他们口中的那个‘心虚的**’。”“那你想怎么做？
”父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明天是全校师生大会，也是那个‘江河助学金’的签约仪式，
对吧？”我问。“江河助学金”是父亲公司设立的，原本计划明天正式向学校捐赠五千万，
用于建设新的艺术中心和贫困生资助。“没错。我是捐赠人。”父亲点头。“爸，
明天的签约仪式，我想去。”我看着车窗外被雨水冲刷的校园，“我要让他们看着我，
站在他们永远触碰不到的高度，亲手把他们的希望砸碎。”父亲笑了，虽然有些虚弱，
但那个笑容里充满了骄傲和戾气。“好。明天，爸爸陪你去。谁敢让你低头，我就让他跪着。
”挂断电话，老周递给我一份文件：“大**，这是董事长刚才让人查到的资料。
关于那个许浩，还有那个苏雅，以及那个李主任。这一家子烂账，都在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