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在骨也在皮。比如朱莎，某大厂头号金花。胸涌腰摇、软玉生烟。长得好看不说，
还人间清醒，一路清欢。22岁毕业进了大厂，27岁嫁给富庶的本地人，30岁生完二胎，
35岁提完中层。朱妈妈的歌友们都说，莎莎读书、工作、婚姻都好劲，真系人生赢家！
朱莎觉得这些牌面上的都不算什么。牌桌底下还有不方便示人的——她的前男友郑司民，
现在海外公司任要职，能耐不凡。这可是潜藏的宝藏资源。1生理性喜欢令人刻骨铭心。
想起郑司民，她脑海里仍有波涛拍岸。他们都是北方小镇青年，在南方读大学，留羊城工作。
相爱于微时，犹如天雷勾地火。她常穿越半个城市的灯海，到他破旧的单身宿舍看他，
一起玩消消乐、煮方便面，晚上挤一张1.5的木板床。郑司民高大魁梧，能整宿贴墙上睡，
留大大的位置，任她四仰八叉。她说永远忘不了刺耳的咿呀咿呀的声音，
那才是青春与爱的共振。后来躺在某思最高端的床垫上，
却再也体会不到天地人合一的畅快淋漓。她跟闺蜜罗励说，哎呀，没了他我可怎么活。
到了周围同龄人谈婚论嫁的时候，他把工资条铺在木板床上，计算器摆一旁。
正是房价凶猛的年月，两人再怎么省吃俭用也买不了城内最小的一套房。26岁的朱莎，
美艳不可方物，追求者排成行。公司里爱拉郎配的杨大妈说：“现在到了峰值，再往后，
可是别人挑你了。”“可是，我有男朋友了。”朱莎老实说。杨大妈瞅这姑娘从头到脚，
清汤素面，连像样首饰都没有，用的手机、包皆朴素至极。
经验老道的杨大妈一语道破：“爱你却娶不了你？那可得三思。婚姻是二次投胎。
”两个人还是又纠缠了一年，一年时间，现实有多让人服软下跪，
郑司民在床上就有多威武不屈。那正是朱莎留恋不已的感觉。快五年了，谈分手不易，
谈婚姻更难。身体链接影响灵魂磁场，朱莎觉得她的生命跟他的生命早就交融在一起了。
那分也罢、合也罢，精神都是相拥的。这倒是个摆脱虐恋的合理化理由。最后那晚，
朱莎问郑司民：“以后分开了，我要有事求你，你帮我办吗？”本就是随口一问，
男人言之凿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我可以豁出我的命给你。”2真爱就是值得。
朱莎告诉罗励：“我们俩没白爱一场。而且结束在最好的时候，放彼此一条生路。
回忆里全是美好。这不就是最好的爱情吗？”最好的爱情很俗套。
不过是百转千回之后——美人嫁给良人，洗手作羹汤；男人娶了千金，扶摇上云端。
朱莎的老公林昕，本地人，二代，这座城市的东西南北都有他家的房子。
“不知道哪里的房价涨的快，就都各买了一套，莎莎你喜欢哪套，哪套就做婚房。
”林昕主动拉着朱莎去房管局，在每个房本上加名字。能从加强连中突围，最后抱得美人归，
靠的就是这份实在。还有杨大妈名言加持：“兜里一万给你一千不算爱你，
兜里一千全部给你，那是真爱。”朱莎跟真爱在一起，各方面都感觉良好。除了那方面，
如果以郑司民为参照系，林昕只能算勉强及格。林昕给不了朱莎登峰造极的感觉。
他只会按套路出牌，不瘟不火。很长时间，朱莎得靠回忆踏水逐浪，越岭翻山。
也幸好朱莎看过100分答卷，她此生了无遗憾。39岁的女人，能够夫贤子孝，
日子过得舒坦平顺，足矣。3人到中年，平静是福。唯一麻烦的事儿，
是传说他们公司在做优化方案。她的夫家帮忙，私下打听了一下，但似乎没什么卵用，
关键是老板的态度。林昕就一事业编小职员，却希望老婆有个光鲜的身份。这样大家族聚会，
他们小家庭不至于黯淡无光。对朱莎来说，优化就是加了滤镜的辞退，是灭顶之灾。
离开公司不得立刻休克？她没有一点儿野外生存能力。直到听到传言，郑司民要调到总部，
任CEO。朱莎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给罗励打电话：“看来命中注定我要逃过一劫了！
”郑司民上任第一天，罗励利用午休时间拐到朱莎公司，她们约了附近的馆子一起吃午饭。
“励励，他是我在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朱莎的脸上洋溢着年轻时候押对了宝的兴奋感。
“你们都多久没联系了？有快15年了吧？”罗励问。“13年零5个月零8天。
”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那时过境迁了啊！”罗励对她记得如此清楚不以为然。
“我告诉你，两个人曾那么坦诚相见过，必然惺惺相惜。从生理上说，
身体接触会释放出一种叫做多巴胺的化学物质，令人愉悦满足，难以忘怀；从心理上说，
赤身肉搏神魂颠倒过的两个人，总是有一种深度链接、与众不同的亲密度，
即使这段经历已经结束。”她的论据十分充分。“女流氓就是歪理多。
“罗励想起朱莎当年给她描述的那些少儿不宜画面。“不过，我能理解。何况，
时间会强化‘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情感暗示。你大概就是他心底的白月光吧！
”罗励好似明白过来。闺蜜是要共情的。那显然。朱莎心里想，不可得性，
是男女情感的最高价值。她当然是他的白月光，当年分手，泪眼涟涟难分难舍的人可是他。
他们两个就算不能共患难，共思甜的江湖情义还在吧。朱莎直觉十拿九稳。
本来轮到罗励买单，饭没吃完，她就抢先扫码还加了一条老虎斑。罗励剔着鱼骨，
提醒她：“旧情归旧情，别得意忘形。关键时候该说的话要说。”朱莎说：“那是自然，
我正想是当面找他呢还是电话里讲。当面讲吧怕别人看出端倪，在人前装出陌生感，
对对方比较好一些，对吧？”她还处处为对方考虑。“但是，
电话里直接讲会不会太不郑重了，毕竟人家现在是大老板。”罗励难得看见朱莎举棋不定。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确定，借他调任新职打个祝贺电话，在电话里起个头，点到为止。
郑司民肯定听得出弦外之音。4深度关系不会被时间冲淡。白驹过隙，距离两人第一次牵手，
17年了。距离分手，也13年了。朱莎倒是常常想他。当年他太生猛，
赫赫战功都记在心尖上。朱莎也依然出类拔萃。**的风韵，某些角度看比年轻时还好。
她拨那个号码，一直存着，没变过的。她的早就换了，林昕的附属卡，
电话费都绑在老公机子上。“喂，我是朱莎，老板您好！”她熟悉规矩，有界限感，
礼貌试探，如果有恙，不至于难堪。对方沉默两秒，很快报之以爽朗的笑容。“哦，莎莎，
是你！这是你的号码？”意料之内。朱莎笑了。他还是他，郑司民，
他身上有几颗痣她都记得。那边似乎正吃饭，边上有人高谈阔论。但他很快压低了声音，
“你等等，我找个安静地儿。”没有挂断，没有说场面话。他还是他，郑司民，
曾经整宿不睡给她抓蚊子的痴情男人。以她迷之自信，感觉攻城拔寨就在喘息之间。“司民，
我有一事相求。”她听到话筒里静下来，
也就不再客套：“我不想被……”“嗯……嗯……哦……好！”对方言简意赅，
但是有认真倾听和明确回应。够了！朱莎告诉自己，这事儿成了。最后，
她还假意问了一句：“司民，要不要上班的时候我专门去你办公室详细汇报一下？”“不用。
”对方很干脆。她本想加一两句叙旧抒情的话收尾，都觉画蛇添足。该帮的自然会帮。
当天晚上她没忍住，跟林昕提前预告了下。当然，她谎称这个新来的CEO是罗励的前男友，
人家念着往日情分。不过毕竟是间接关系，别太上头——对老公还是要有所保留。事实上，
朱莎无比上头。那晚，她脑补了当年翻云覆雨的画面，与老公使劲温存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