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意外相逢凌晨一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江晚疲惫地摘下沾血的手套,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八小时,她带领团队完成了一例极其复杂的多脏器联合移植手术。
病人情况稳定,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江主任,辛苦了。
”年轻的住院医递过来一瓶水。“谢谢。帮我盯着点监护数据,有情况随时叫我。
”江晚接过水,声音沙哑。她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却差点呛到。
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正从加护病房出来。虽然戴着口罩,虽然已经六年未见,
江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傅司辰。
那个她曾经爱过、恨过、花了整整六年才努力想要忘记的男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走廊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即使此刻眉头紧锁,也难掩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成熟。和六年前相比,
他更添了几分沉稳,也多了几分难以接近的距离感。傅司辰显然也看见了她。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意外?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但很快,
那情绪就被惯常的淡漠取代。他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快步离开,走向电梯间。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没有。江晚握紧了手中的水瓶,指尖冰凉。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刺痛。六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筑起坚不可摧的心防,
可就在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中,她发现自己还是会在意,还是会痛。她自嘲地笑了笑。也好,
这样最好。最好装作不认识,最好永远不要再有交集。回到值班室,她打开电脑,
开始查阅今天手术病人的资料。傅司辰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是家人病了?她甩甩头,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手机震动,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语音消息:“安安妈妈,
明天幼儿园有亲子活动,您能来参加吗?安安很期待呢。”江晚看着消息,
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她回复:“好的,老师,我会准时到。”安安,江安安,她五岁的女儿,
也是她这六年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2孩子的秘密第二天,江晚特意调了班,
去参加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运动场上热闹非凡,家长们陪着孩子参加各种项目。
江晚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她牵着安安的手,笑容明媚。安安遗传了她的好相貌,大眼睛,长睫毛,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性格活泼,跑跳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鹿。“妈妈!我要参加那个!
”安安指着不远处的“两人三足”比赛。“好啊,妈妈陪你。”江晚笑着答应。比赛开始,
江晚和安安配合默契,一路领先。就在快到终点时,旁边一组家长和孩子不慎摔倒,
连带撞到了她们。江晚下意识地把安安护在怀里,自己却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擦破了皮,渗出血丝。“妈妈!”安安吓坏了,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没事没事,
妈妈不疼。”江晚忍着痛,安抚女儿。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过来,
一把将安安抱了起来,同时另一只手扶住了江晚的胳膊。“没事吧?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晚身体一僵,抬起头,果然又是傅司辰。
他今天穿着休闲的POLO衫和长裤,少了昨天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但依然引人注目。
他怎么会在这里?“傅先生?谢谢,我没事。”江晚迅速抽回手臂,语气疏离。
“你膝盖流血了,需要处理一下。”傅司辰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膝盖上。
“小伤而已,我自己可以处理。”江晚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伸手想抱回安安,“安安,
到妈妈这里来。”安安却紧紧搂着傅司辰的脖子,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叔叔,
小声说:“叔叔,你是医生吗?可以帮我妈妈看看吗?”傅司辰看向安安,
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仔细打量着怀里的女孩,那眉眼,
那神态……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尤其是那双眼睛,
像极了一个人……像极了年轻时的江晚,却又隐隐有另一种熟悉的轮廓。“我不是医生,
但可以帮你妈妈。”傅司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那边有医务室,我带你们过去。
”江晚想拒绝,但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又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表现得过于抗拒。
她只得点头:“……麻烦你了。”去医务室的路上,安安一直趴在傅司辰肩头,
小声和他说话:“叔叔,你力气好大哦。我妈妈上次抱我,都说我重了。
”傅司辰嘴角微微上扬:“你不重。”江晚跟在一旁,看着这意外和谐的一幕,
心里五味杂陈。安安从小就对父亲的存在很敏感,虽然从不主动问,
但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时,眼神里总会有羡慕。如今,她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叔叔,
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亲近。医务室里,校医给江晚清洗伤口、上药。
安安乖乖坐在傅司辰旁边的椅子上,晃着小腿。“叔叔,你也是来参加运动会的吗?
你的宝宝呢?”安安天真地问。傅司辰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叔叔……还没有宝宝。
”“哦。”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叔叔可以当我的朋友吗?我爸爸在国外工作,
好久好久没回来了。”这是江晚一直告诉她的“故事”。傅司辰猛地看向江晚,
眼神锐利如刀。江晚避开他的视线,心跳如鼓。“你爸爸……在国外?
”傅司辰的声音低沉下来。“嗯!妈妈说爸爸很忙,要赚很多钱,所以不能回来陪我。
”安安的语气里有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我有妈妈,还有外公外婆,
现在还有叔叔你!”傅司辰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安安,眼神深不见底。处理好伤口,
江晚立刻起身:“谢谢傅先生,我们该走了。安安,跟叔叔说再见。”安安有些不舍,
但还是乖巧地挥挥手:“叔叔再见。”“再见。”傅司辰蹲下身,平视着安安,
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精致的卡通造型笔,“这个送给你,今天你很勇敢。”“哇!
谢谢叔叔!”安安开心地接过。江晚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再次道谢,
然后匆匆牵着女儿离开。走出校门,江晚的心依然无法平静。傅司辰看安安的眼神,
他那句“还没有宝宝”,还有他最后若有所思的表情……都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妈妈,
那个叔叔真好。”安安摆弄着新得到的笔,忽然抬头问,“妈妈,叔叔会不会就是我爸爸?
”江晚浑身一震,差点拿不住手里的包。她蹲下身,看着女儿纯净的眼睛,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安,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叔叔看我的眼神,
和晓晓的爸爸看她时一样。”安安认真地说,“而且,我觉得叔叔长得有点像我。
”孩子的直觉,有时敏锐得可怕。江晚抱住女儿,声音有些哽咽:“安安,
你的爸爸……他在很远的地方。这个叔叔,只是妈妈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哦。
”安安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小手拍拍妈妈的背,“妈妈不伤心,安安有妈妈就够了。
”江晚抱紧女儿,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这六年来,她独自抚养安安,经历了无数艰辛,
从未后悔。但此刻,傅司辰的意外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搅乱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生活。她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3无法回避的真相亲子运动会后,江晚一直心神不宁。她有种预感,傅司辰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三天后,她刚结束一台手术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傅司辰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
长腿交叠,手里翻阅着一本医学期刊。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先生,有事吗?”江晚关上门,努力保持平静。她注意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傅司辰放下期刊,抬眼看她。他的眼神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复杂难辨,
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笃定。“江晚,我们需要谈谈。”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关于安安。”江晚的心脏猛地一缩,表面却故作镇定:“安安?
我不明白傅先生的意思。如果是因为那天运动会的事情,我已经道过谢了。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傅司辰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他身材高大,
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江晚,安安是我的女儿,对吗?”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
江晚还是觉得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傅先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安安是我的女儿,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吗?”傅司辰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放在江晚面前的办公桌上,“那你怎么解释这个?”江晚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安安满月时的照片,她抱着小小的安安,笑容温柔。而照片的背景,
辰曾经共同居住过的公寓卧室——那个傅司辰几乎从未踏足、她却傻傻布置成“家”的地方。
照片右下角,有她亲手写下的日期:2018年5月20日。安安的生日是5月19日。
“这张照片,是我昨天在母亲那里发现的。”傅司辰的声音低沉,
“她一直保留着你当年留在公寓的一些东西。江晚,时间对得上。六年前你离开的时候,
就已经怀孕了,对不对?”江晚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想到,时隔六年,
这张照片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成为无法辩驳的证据。“是又怎么样?”再睁开眼时,
江晚眼中只剩下冰冷和嘲讽,“傅司辰,当年是你说,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是你亲口告诉我,你心里永远只有苏雨薇,让我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是你说,
如果有了孩子,必须打掉,因为你不希望有‘意外’打扰你和苏雨薇的未来。”她一字一句,
重述着当年那些将她心彻底碾碎的话语:“我现在如你所愿,带着孩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六年没有打扰过你一分一毫。你现在跑来质问我,有什么资格?
”傅司辰的脸色在她的话语中渐渐变得难看。那些话,他确实说过。在六年前,
在苏雨薇车祸昏迷、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在江晚小心翼翼告诉他可能怀孕的时候。
那时他被恐惧、愤怒和对苏雨薇的愧疚冲昏了头脑,说了许多伤人的话。
“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傅司辰的声音艰涩,“但江晚,孩子是无辜的。
她是我的女儿,我有权利知道她的存在,也有责任……”“责任?
”江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傅司辰,
你现在来跟我谈责任?安安发烧到四十度、我一个人抱着她在医院跑上跑下的时候,
你在哪里?安安半夜哭着要爸爸、我只能编造谎言安慰她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累到在手术室门口差点晕倒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积压了六年的委屈、辛酸和孤独,在这一刻终于决堤:“现在安安长大了,懂事了,
不需要半夜喂奶、不需要时刻抱着了,你跑出来说要尽‘责任’?傅司辰,
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傅司辰看着眼前情绪崩溃的江晚,看着她眼中滚落的泪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厉害。这六年,他只知道她当年决绝地离开,
拿了他给的分手费消失不见。他愤怒过,觉得她果然如母亲所说,是个贪图钱财的女人。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偶尔想起她安静的陪伴和温柔的眉眼,心中也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就被对苏雨薇的愧疚和对事业的投入所淹没。他从未想过,她离开时怀着他的孩子。
更从未想过,这六年,她是这样度过的。“对不起。”千言万语,
最终只化作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江晚擦掉眼泪,
重新武装起自己,“傅司辰,我只有一个要求:离我和安安远一点。我们就当从未重逢过,
你继续过你的生活,我继续养我的女儿。我们两不相欠。”“不可能。”傅司辰断然拒绝,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江晚,安安是我的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不会放弃她。
”“你凭什么?”江晚怒极,“凭你贡献了一颗**?傅司辰,
这六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你什么都没做!你不配做她的父亲!
”“那我现在开始做。”傅司辰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江晚,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
亏欠安安更多。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接受我。但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给安安一个认识父亲的机会。”他的语气是罕见的诚恳,
甚至带着一丝请求:“你可以讨厌我,恨我,但别剥夺安安拥有父亲的权利。她今天问我,
我是不是她爸爸时的眼神,你看得到。”最后这句话,击中了江晚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是啊,
她看到了。安安眼中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渴望,她怎么可能看不到?
每次看到别的孩子有爸爸陪伴时,安安眼中闪过的羡慕,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给的爱足够多,足以弥补父爱的缺失。但内心深处,
她知道那是不一样的。见江晚沉默,傅司辰放缓了语气:“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
我只希望,你能允许我偶尔看看安安,陪陪她。以……朋友的身份开始,可以吗?
”江晚久久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她疲惫地开口,声音沙哑:“……我需要时间考虑。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傅司辰松了一口气:“好。我等你。”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看她,“江晚,还有一件事……雨薇醒了。”江晚猛地抬头,看向他。苏雨薇,
傅司辰心中永远的白月光,六年前车祸昏迷的初恋,醒了。
傅司辰的表情复杂:“她刚醒不久,身体还很虚弱,记忆也有些混乱。她现在……需要我。
”江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刚刚因他诚恳态度而产生的一丝动摇,瞬间冻结成冰。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吗?那恭喜你们了。傅先生,请回吧,
我要工作了。”傅司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江晚瘫坐在椅子上,
只觉得浑身冰凉。白月光醒了。那她和安安,又算什么呢?一个可笑的插曲?
一段需要被处理的“过去”?她看着桌上安安的照片,小女孩笑得无忧无虑。
江晚轻轻抚摸着照片,眼泪无声滑落。“对不起,安安……妈妈可能,还是保护不好你。
”窗外的夕阳,正一点一点沉入远山,带走最后的光和温暖。漫长的夜晚,即将来临。
4白月光的阴影苏雨薇的苏醒,在傅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她是傅司辰青梅竹马的邻居,
傅母心中早已认定的儿媳妇。六年前那场车祸,不仅让她陷入昏迷,
也彻底改变了傅司辰的人生轨迹——当时傅家正值多事之秋,傅父病重,公司内斗激烈,
傅司辰在家族压力下,同意了母亲安排的“协议婚姻”,
娶了家世普通但据说“温顺好掌控”的江晚,以求暂时稳固局面。而苏雨薇,
则成了傅司辰心中永远的痛和愧疚。如今,她醒了。虽然身体虚弱,记忆停留在六年前,
但她依旧是傅司辰记忆中那个温柔美好的女孩,是傅母眼中失而复得的珍宝。
傅司辰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正在接受检查的苏雨薇。她瘦得惊人,脸色苍白,
但眉眼依旧温婉。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傅司辰的心揪了一下。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这六年,他每周都会来医院看她,
和昏迷的她说话,告诉她公司的发展,告诉她外面的变化,却从未提及江晚,更没提过安安。
在他内心深处,始终觉得等雨薇醒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至于江晚……他最初只当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后来……后来那些复杂的情感,
被他刻意忽略了。可是现在,安安的存在,让一切变得复杂。“司辰。”傅母走到他身边,
语气带着责备,“这几天你总心不在焉,公司的事不上心,雨薇这边也来得少了。
你到底在忙什么?”傅司辰收回目光:“妈,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什么事?
”“我有个女儿,五岁了,叫安安。”傅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女儿?谁的?
”“江晚的。”傅司辰平静地说,“也是我的。亲子鉴定我已经私下做过了,确认无误。
”“江晚?那个贪钱的女人?”傅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不是拿了钱走了吗?
怎么会有你的孩子?司辰,你别被她骗了!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做不出来?
当年就是看中我们傅家的钱才……”“妈!”傅司辰打断她,眉头紧皱,“江晚不是那种人。
这六年,她一个人把孩子带大,很不容易。而且,她并没有主动来找我,是我自己发现的。
”傅母狐疑地看着他:“所以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就是在忙这个?司辰,我告诉你,
我们傅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孩子必须认回来!但是江晚那个女人,休想再进傅家的门!
现在雨薇醒了,你们……”“妈,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傅司辰语气坚决,
“安安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负责。至于江晚……”他顿了顿,“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傅母急了,“司辰,你别忘了,雨薇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
要不是当年你和她吵架,她也不会心情不好开车出去,更不会出车祸!你这六年对得起她吗?
现在她好不容易醒了,你难道要为了那个江晚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抛弃雨薇?
”傅司辰的脸色沉了下来。母亲的指责,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痛处和愧疚。
当年他和雨薇确实因为一些误会争吵,雨薇负气离开,结果遭遇车祸。这六年,
这份愧疚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我没有要抛弃谁。”他的声音疲惫,“但安安是无辜的,
我必须尽到做父亲的责任。”“那就把孩子接回来,我们傅家养得起!”傅母的态度强硬,
“至于江晚,给她一笔钱,让她走得远远的。雨薇身体不好,不能受**,
要是她知道你有个五岁的孩子……”“妈,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傅司辰不想再争论下去,
“雨薇这边,我会照顾。但安安的事,我希望您不要插手,也不要告诉雨薇。”说完,
他转身离开了医院。傅母看着儿子的背影,气得脸色发青。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
破坏儿子和雨薇的“团圆”。那个江晚和那个孩子,必须处理掉。与此同时,
江晚的日子也不好过。傅司辰那天离开后,果真没有再来打扰,只是每天会发一条信息问候,
内容简短克制:“今天如何?”“安安好吗?”江晚从不回复,但也没有拉黑。她照常上班,
接送安安,努力维持生活的平静。但内心深处的焦虑和不安,却与日俱增。
她不知道傅司辰所谓的“考虑”需要多久,也不知道他最终会做出什么决定。
而苏雨薇苏醒的消息,更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头。她尝试过联系律师,
咨询关于抚养权和探视权的问题。律师告诉她,如果傅司辰坚持要争取抚养权或探视权,
以他的财力和背景,她几乎没有胜算。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绝望。更让她心烦的是,
最近医院里开始有一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说她“攀高枝不成被甩”“偷偷生了孩子想母凭子贵”“现在人家正主醒了,
她没戏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传言是从哪里来的。傅母从来就看不上她,
当年就极力反对她和傅司辰的婚事(尽管那只是一场协议),如今为了苏雨薇,
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抹黑她。“江主任,你别在意那些人胡说八道。”同科室的张医生安慰她,
“清者自清。”江晚苦笑:“谢谢张医生,我没事。”她真的没事吗?不,她很有事。
但她不能倒下,为了安安,她必须坚强。周五下午,她难得准时下班,去幼儿园接安安。
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不远处,傅司辰靠在车边,
目光正望着幼儿园大门。江晚的心一沉。他果然还是来了。傅司辰也看到了她,
直起身走了过来。几天不见,他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似乎也没休息好。“我来接安安放学。
”他开门见山,“昨天通电话时,我答应今天带她去新开的儿童乐园。”“通电话?
”江晚一愣,“你和安安通电话?什么时候的事?”“这几天晚上。”傅司辰语气自然,
“你值班的时候,我打家里的座机,安安接的。她很聪明,记得我的号码。
”江晚顿时火冒三丈。他竟然趁她不在家,偷偷联系安安!“傅司辰!
你怎么能不经我同意就……”“妈妈!”就在这时,安安欢快的声音响起。
小家伙像只小鸟一样飞扑过来,先抱了抱江晚的腿,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傅司辰,
“傅叔叔!你真的来了!”傅司辰蹲下身,摸了摸安安的头:“叔叔答应过你的,当然会来。
”“妈妈,傅叔叔说要带我去有超大旋转木马的乐园!”安安兴奋地拉着江晚的手,
“我们可以一起去吗?”江晚看着女儿充满期待的小脸,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狠狠瞪了傅司辰一眼,后者却一脸坦然。“安安,妈妈今天有点累,让叔叔带你去好不好?
”江晚试图挣扎。“不要嘛,我想和妈妈一起去!”安安抱住她的腰撒娇,
“妈妈好久没陪我出去玩了。”最终,江晚还是妥协了。她无法拒绝女儿,
更不放心让安安单独和傅司辰相处。于是,她坐上了傅司辰的车,
一家三口(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前往儿童乐园。车上,安安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
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傅司辰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气氛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江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到了乐园,安安像出笼的小鸟,兴奋地拉着傅司辰的手,尝试各种项目。
傅司辰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
此刻却耐心地陪着孩子坐旋转木马、开碰碰车、捞小鱼,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