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交接完所有手续后，云汀溪本以为和京大不会再有什么瓜葛。
等离婚证办下来，她跟宋迟渡也不会再有什么关联。
她开始整理自己这些年的研究资料，偶尔抽空就去医院探望，陪着云父一起看新闻聊趣事。
这天平台却推送了一条消息。
【实锤！院士云鹤年二十年前奠基性论文数据系捏造，学术门阀黑幕何时休？】
文章内容极其煽动，不仅贴出了所谓实验数据造假的证据，还指控云鹤年这些年搞学术资源垄断，帮毫无成果的女儿云汀溪轻松留任京大这样的顶尖学府。
评论区更是义愤填膺。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是学阀，小的就是关系户天龙人！”
“这种学术毒瘤就该彻底清除！建议严查他们整个师门，说不定一窝都是老鼠！”
“抢占了多少普通人的机会和资源，真恶心！建议开盒，让她社会性死亡！”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云父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极大。
他气息急促：“一派胡言！谁，谁干的？”
“爸您别激动，深呼吸……”
云汀溪慌乱地按响呼叫铃，声音都在发抖。
可云鹤年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紧急抢救。
云汀溪被推到病房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里面仪器嘈杂的声响和医生短促的指令，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宋迟渡的电话。
“云汀溪，你现在立刻回实验室一趟。”
他声音冷峻，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爸他……”
“我给你二十分钟。”他打断她，“如果不到，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的忙音刺耳。
云汀溪没有选择。
为云父证明清白也需要学校的协助，她的确得回去一趟。
到达实验室，里面站满了人。
宋迟渡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望与愠怒。
“这个月的学生津贴发放明细，交接给苏婉之前是你最后核对的？”他问。
云汀溪瞥了一眼投影屏上的表格：“是。”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错误？”
宋迟渡指向屏幕。
“五名学生的津贴被少发，其中张明这个月的津贴直接为零，他妈妈上周确诊癌症，这笔钱是他家的救命钱！”
苏婉小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师母，我知道你因为课题的事生我的气，可这是学生的救命钱，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云汀溪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一字一句。
“我没有改过数据。交接当天的系统日志可以调取，每一笔操作都有记录。”
“系统维护，操作记录已经被覆盖了。”
宋迟渡看着她，眼神锐利。
“苏婉接手后根本没有修改权限，她只是按你留下的数据执行发放。”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汀溪，我知道你对苏婉有意见，但用这种手段报复，太过了。”
“我要你在全体成员面前，向苏婉和被影响的学生公开道歉。并且写一份书面检讨，贴在学院公告栏。”
云汀溪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在一起七年，宋迟渡对她的人品居然连一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他的身后，学生们投来或愤怒或鄙夷的目光。
苏婉泛红的眼睛里满是无辜，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云汀溪咬牙坚持道：“不是我，我没做。”
“道不道歉？”
宋迟渡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父亲的事还在风口浪尖上，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云院士的女儿针对学生，甚至恶意构陷？”
